第27章 他終於不要謝清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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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窈覺得沒有必要回答宋徙,他和宋念慈站在一起才是兄妹,對宋府的歉意已表,也就可以互相放下了。

  她接過趙掌柜遞來的傘,轉過身,正要離開。

  手腕卻被人猛地攥住。

  「宋窈。」

  宋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慌亂情緒:「你要去哪兒?」

  宋窈低頭,看著那隻攥住自己手腕的手。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是常年握刀劍留下的痕跡。

  那隻手曾經牽著她長大,給她買過糖人,還替她擦過眼淚。

  此刻卻狠狠箍著自己,幾乎弄疼了她。

  宋念慈也沒想到兄長聽到她要走後反應會這麼大,方才的天真全都不見了,冷冷的看著宋徙那隻抓住宋窈的手。

  宋窈從前搶走她的位置,占有她的父母兄長,如今都已經名聲俱毀,被趕出了尚書府,竟還敢接近他們。

  宋窈疼的皺眉:「宋公子,放手。」

  「我問你要去哪兒。」宋徙沒有鬆手,反而攥得更緊,「謝清淵知不知道?」

  他頓了頓,忽然冷笑一聲。

  「不對,他肯定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你要走,恐怕巴不得放鞭炮送一程。」

  宋窈沒有說話。

  宋徙看著她始終這麼冷淡,似乎多一句話都不想與自己說,心頭那股煩躁越來越濃。

  明明錯的是宋窈,為什麼跪下來求自己原諒的不是她?宋窈就這麼不在乎這段兄妹之情,哪怕不是親生,難道就沒有其他半分的感情?

  又要走,走去哪裡?這京城,哪裡還有地方能容忍她?

  「你要離開謝清淵,」他咬著牙,一字一頓,「為什麼不來找我?」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宋窈的身影更是微微一僵,她詫異地看著宋徙,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她很快又認定是聽錯了,宋徙恨不得從沒有認識過她,又怎麼會在乎自己。

  宋念慈也看出來了,哪怕是親生血緣,卻終究抵不過與這賤人十多年的相處,一股巨大的不安油然而生,宋念慈絕不允許宋窈再回來分走爹娘兄長的愛。

  她目光一轉,揣測道:「姐姐不會是又要去投奔什麼人吧?」

  「畢竟姐姐一個人在京城無依無靠的,若是沒人照應,往後日子可怎麼過呢?」她頓了頓,微微歪著頭,「姐姐是去投奔誰?是這位方才送大氅的掌柜嗎?還是……別的什麼人?」

  她說得那樣無辜,那樣純良,目光清澈,像是真的在關心宋窈會不會走投無路。

  可那些話落在宋徙耳朵里,卻像是一把火,把他心頭那點剛剛冒出來的猶豫和懷疑情得一乾二淨。

  投奔別人?

  她離開謝清淵,不來找他,卻要去投奔別人?

  「宋窈。」他的聲音冷得像淬過冰,「你要去投奔誰?」

  宋窈猛地抬起頭看向宋徙,看著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怒火和厭惡,忽然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疼。

  真疼。

  比方才他罵她「賤皮子」的時候還疼。

  原來在他眼裡,她就是這樣的人。離開謝清淵,就一定是去投奔什麼野男人。她做什麼,都是為了男人。她活著,就是為了依附男人。

  她冷冷的看了一眼添油加醋的宋念慈,又自嘲的看向宋徙:「宋念慈說的什麼你都信,那便信吧,所以為什麼不離我遠些,免得髒了你的眼!」

  她用力一掙,掙脫了他的手。

  轉身就走。

  走得那樣急,那樣快,像是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

  可沒走兩步,便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一個人。

  那人不知何時站在那裡的,像一堵高牆,紋絲不動,宋窈被撞得往後踉蹌了一步。

  她抬起頭。

  身後雨幕依舊淅淅瀝瀝,那人一身玄色長袍,眉目冷峻,靜止嚴肅,周身氣勢凜冽得讓人不敢直視。

  宋念慈眼裡一亮,驚艷的看著來人。

  裴燼。

  他低頭,也在看著宋窈。

  她大氅的帽子抬頭時滑落下去,露出一張被雨水打濕的臉,眼眶微紅,身子單薄,裡頭的衣服濕漉漉的貼著身子,滿眼驚懼的望著自己。

  她又在難過。

  每每見到她,她眼裡都是這樣的悲傷。

  他怎麼也見不到,許久沒有遇到的人,卻總是被一個又一個人惹得委屈。

  她慌忙垂下眼,往後退了一步,低下頭行禮。

  「見過御史大人。」

  聲音還有些發顫,不知是冷還是怕。

  宋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御史大人!」

  他拉了一把還在發愣的宋念慈。宋念慈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跟著行禮,眼睛卻忍不住往裴燼身上瞟。

  這樣近的距離看裴燼,她還是第一次。那張臉,那身氣度,比傳聞中還要讓人移不開眼。

  裴燼卻沒有看他們。

  他只是微微側身,繞過宋窈,往裡而去。

  經過她身邊時,她的裙擺還濕著,輕輕蹭過他的指尖,留下一片亮晶晶的水痕。

  裴燼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沒有人看見。

  「今日這茶樓,還真熱鬧。」

  那聲音低啞,卻莫名讓人心頭一緊。

  宋徙站在那兒,一時有些訕訕。他方才那些話都是見不得人的私事,也不知被這位御史大人聽去了多少。

  「讓大人見笑了,」他乾咳一聲,「都是些家事……」

  「家事?」

  裴燼打斷他,回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他說得很慢,一字一字,像是在確認什麼:「謝府少夫人的事,也是你的家事?」

  宋徙一噎。

  謝府少夫人……宋窈早已不是宋家的人了。

  兩年前斷親那日,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從此各不相干,生死兩茫茫。

  宋徙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宋念慈看看宋徙,又看看裴燼,再看看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的宋窈,眼珠一轉,上前半步:「大人有所不知,謝少夫人她……要同別人走了,我兄長一時氣急,這才……」

  「住嘴!」

  宋徙一把將她拉了回來,臉色鐵青。

  宋念慈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委屈地扁了扁嘴,到底沒敢再開口。

  一陣涼風吹過,茶樓內燭火晃動,光影在眾人臉上明明滅滅地掠過。

  裴燼只是微微側過頭,目光越過宋徙兄妹,落在了不遠處那道纖細的身影上。

  她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委身恭敬的行著禮。大氅的帽子不知何時又戴了回去,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點蒼白的下頜,和垂在身側攥得發白的指尖。

  她要走?

  裴燼看著那道身影,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是終於打算……

  不要謝清淵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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