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寒淵宗
李金水仰面躺在床上，盯著房梁發呆已經快一個時辰了。
窗外日頭正高，院子裡那棵老樹的影子從東邊挪到了西邊，光線從窗紙外面透進來，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斜長的光斑。
他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斬天刀靠在床邊，刀鞘上積了一層薄灰。
」無聊啊——」
他剛張嘴打了個哈欠，哈欠還沒打完，整個人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五道氣息。
從滄溟城正南方向同時壓過來，像五顆太陽同時升空，把整座城的靈氣攪得翻湧不止。那五道氣息一道比一道厚重，最弱的那一道都壓得他胸口發悶，最強的那一道直接讓他後背繃緊了。
李金水一個翻身落地，手已經握住了斬天刀的刀柄。
然後他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急促、有力，推門進來的是趙鐵柱。
」李哥，外面來了五位——」他咽了一下，」五位歸真境！」
」我知道。」
李金水已經走到了門口，抬頭望向南邊的天空。
五道流光正在從天際線方向飛來，拉出五條顏色不同的尾焰，赤金、冰藍、墨綠、銀白、暗紫，像五顆流星並排划過滄溟城的上空。
城裡的修士紛紛抬頭，有人停住了腳步，有人手裡的東西掉在了地上。
那五道流光越過城牆，徑直落向太虛閣的方向。
太虛閣門口，沈雲裳已經站在那兒了。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衣袍，頭髮重新束過了，臉上還有些蒼白，但站姿很穩。
五道流光落在太虛閣門前的青石板地面上，光芒散去，露出五道身影。
最前面那道身影是一個白髮老嫗，面容清瘦，眉眼間帶著一股冷冽的銳氣，氣息沉穩得像一口深潭，看不出深淺。
她身後跟著四人，三男一女，年紀從中年到老年不等，每一位都穿著不同脈的服飾。
五個人，五件衣袍，五枚不同的徽記。
沈雲裳認出最前面那位白髮老嫗，抱拳行禮：「天璇脈長老，凌霜月。晚輩沈雲裳，見過五位長老。」
凌霜月微微頷首：「沈丫頭，聽說你受了傷？」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凌霜月抬眼掃了一圈太虛閣的門面，又看了看街面上那些正朝這邊張望的人群，「先進去再說。」
李金水已經走到門口，站在沈雲裳身後，抱拳拱手：「晚輩李金水，見過五位長老。」
凌霜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神意境七層。」她點了一下頭，「聽說你一個人砍了四個神意境巔峰的執事？」
「運氣好。」
「運氣好能砍四個同境界巔峰？」
李金水咧嘴笑了一下。
凌霜月沒再追問，邁步走進太虛閣。
宋凝已經在大堂內備好了茶，五把椅子排成一列，桌上擺著靈果和熱茶。
五位長老落座後，凌霜月先開了口。
「周天樞傳信回聖地的時候，六脈都知道了。血劫教會的事不是小事，滄溟州一百多座城，半數以上已經滲透進去了，再拖下去整個北境都得爛。」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個人。
「五位長老都是從各脈抽調出來的，修為最低的是歸真境三層，最高的歸真境五層。加上後續陸續趕到的其他聖地的援手，足以壓住血劫教會的陣腳了。」
沈雲裳在旁補充道：「那血劫教會那邊，五個護法都是歸真境三層到五層，教主修為不明……」
「所以不能急。」凌霜月說，「周天樞已經通過太虛聖地傳信給其他四大聖地。瑤光、混元、崑崙、玄黃，每一家都會派兩到三個歸真境過來，等人員到齊了，再慢慢拔他們的據點。」
李金水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那血劫教會怎麼沒趁我們人少，把太虛閣端了？」
「他們不敢。」凌霜月的語氣很淡，「血劫教會現在最大的依仗是『藏』。他們最大的目的就是血劫魔尊。」
「所有的據點都在暗處，教主不出來，五個護法不出來，只讓堂口和執事在外面活動。如果他們敢明著動太虛閣，就等於把自己擺到明面上來。」
「滄溟城有駐軍、有陣法、有太虛閣坐鎮，他們不會為了一座據點暴露整個北堂的布局。得不償失。」
李金水點了點頭。
凌霜月掃了一眼在場的人，然後看向沈雲裳和李金水。
「我安排三人常駐太虛閣，維持這裡的坐鎮力量。剩下兩位，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李金水問。
「北境唯一的一流宗門，寒淵宗。」
凌霜月站起來，衣袍下擺掃過椅面，
「五位長老剛到滄溟州，這麼大的陣仗壓過來，總該去打個招呼。寒淵宗是北境最大的本土勢力，宗內有歸真境老祖坐鎮，滄溟州的事繞不開他們。」
李金水看了眼沈雲裳，沈雲裳點了下頭。
「走。」李金水把斬天刀往背後一插，「我也去。」
寒淵宗在北境最北端，山門立在一條橫貫東西的巨大冰脈上。
整座宗門被萬年不化的冰雪覆蓋著，山門是兩根拔地而起的冰柱，足有數十丈高，冰柱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中透著淡藍色的靈光。
凌霜月帶著三人落在山門前的時候，冰柱上的符文同時亮了一下。
門內已經有人迎出來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中年男子，身形高大，面容方正，留著一把濃密的黑須，一身深藍色長袍，氣勢沉穩。
他身後跟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身形乾瘦但腰背挺直，一雙眼睛明亮得像寒潭裡的冰晶，氣息深沉內斂，看不透底。
那中年男子走到山門口，抱拳拱手：「寒淵宗宗主，鍾離淵，見過太虛聖地長老。」
他身後的老者也微微拱手：「寒淵宗老祖，秦寒山。」
凌霜月回了一禮：「太虛聖地天璇脈，凌霜月。冒昧來訪，打擾貴宗清修了。」
「哪裡哪裡。」鍾離淵爽朗一笑，
「五位歸真境大駕光臨滄溟州，這麼大的動靜，寒淵宗再閉門不出就說不過去了。請進，酒宴已經備好了。」
他側身讓開路。
凌霜月沒推辭，邁步走入山門。
李金水跟在她後面，沈雲裳和另一位長老緊隨其後。
寒淵宗的山門內部比外面看著還要寬闊，冰藍色的建築群沿著一道緩緩上升的山脊鋪開，每一座殿宇都覆著一層薄薄的冰晶，在日光下泛著淡藍色的光。
正殿很大，殿內擺了十幾張案幾，靈酒、靈果、靈食已經擺滿了桌面，炭火在殿角燒得正旺，驅散了寒氣。
眾人落座。
鍾離淵坐在主位上，秦寒山坐在他左手邊，凌霜月坐在客位首席。
幾輪酒過後，凌霜月放下酒杯，看向鍾離淵。
「鍾宗主，我這次過來，除了拜訪，還有一件事想與貴宗商議。」
「請說。」
「血劫教會的事，想來鍾宗主已經有所耳聞。」
鍾離淵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聽說過。黑石城被屠的事，三天前就傳到寒淵宗了。」
「他們已經滲透了北境十幾座城。十二個堂口分散在滄溟州各處，北堂就在你們眼皮底下活動。」
凌霜月的聲音不急不緩，但每個字都清晰，「我來這裡，是想請寒淵宗在必要的時候，與太虛聖地協力打擊血劫教會。」
殿內安靜了一息。
鍾離淵看了一眼身旁的秦寒山。
秦寒山端著酒杯，沒說話，但點了一下頭。
鍾離淵轉回視線，舉起手中的酒杯。
「寒淵宗紮根滄溟州兩千多年，北境是我們的根。」他的聲音很穩，「血劫教會在我們的地盤上撒野，寒淵宗不會袖手旁觀。」
「好。」凌霜月也舉起了酒杯。
兩隻酒杯在桌案上方碰了一下。
李金水坐在下首，端著碗喝了一口熱湯，看著主位上那兩個碰杯的身影，嘴角翹了一下。
「搞定了。」
窗外日頭正高，院子裡那棵老樹的影子從東邊挪到了西邊，光線從窗紙外面透進來，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斜長的光斑。
他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斬天刀靠在床邊，刀鞘上積了一層薄灰。
」無聊啊——」
他剛張嘴打了個哈欠，哈欠還沒打完，整個人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五道氣息。
從滄溟城正南方向同時壓過來，像五顆太陽同時升空，把整座城的靈氣攪得翻湧不止。那五道氣息一道比一道厚重，最弱的那一道都壓得他胸口發悶，最強的那一道直接讓他後背繃緊了。
李金水一個翻身落地，手已經握住了斬天刀的刀柄。
然後他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急促、有力，推門進來的是趙鐵柱。
」李哥，外面來了五位——」他咽了一下，」五位歸真境！」
」我知道。」
李金水已經走到了門口，抬頭望向南邊的天空。
五道流光正在從天際線方向飛來，拉出五條顏色不同的尾焰，赤金、冰藍、墨綠、銀白、暗紫，像五顆流星並排划過滄溟城的上空。
城裡的修士紛紛抬頭，有人停住了腳步，有人手裡的東西掉在了地上。
那五道流光越過城牆，徑直落向太虛閣的方向。
太虛閣門口，沈雲裳已經站在那兒了。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衣袍，頭髮重新束過了，臉上還有些蒼白，但站姿很穩。
五道流光落在太虛閣門前的青石板地面上，光芒散去，露出五道身影。
最前面那道身影是一個白髮老嫗，面容清瘦，眉眼間帶著一股冷冽的銳氣，氣息沉穩得像一口深潭，看不出深淺。
她身後跟著四人，三男一女，年紀從中年到老年不等，每一位都穿著不同脈的服飾。
五個人，五件衣袍，五枚不同的徽記。
沈雲裳認出最前面那位白髮老嫗，抱拳行禮：「天璇脈長老，凌霜月。晚輩沈雲裳，見過五位長老。」
凌霜月微微頷首：「沈丫頭，聽說你受了傷？」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凌霜月抬眼掃了一圈太虛閣的門面，又看了看街面上那些正朝這邊張望的人群，「先進去再說。」
李金水已經走到門口，站在沈雲裳身後，抱拳拱手：「晚輩李金水，見過五位長老。」
凌霜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神意境七層。」她點了一下頭，「聽說你一個人砍了四個神意境巔峰的執事？」
「運氣好。」
「運氣好能砍四個同境界巔峰？」
李金水咧嘴笑了一下。
凌霜月沒再追問，邁步走進太虛閣。
宋凝已經在大堂內備好了茶，五把椅子排成一列，桌上擺著靈果和熱茶。
五位長老落座後，凌霜月先開了口。
「周天樞傳信回聖地的時候，六脈都知道了。血劫教會的事不是小事，滄溟州一百多座城，半數以上已經滲透進去了，再拖下去整個北境都得爛。」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個人。
「五位長老都是從各脈抽調出來的，修為最低的是歸真境三層，最高的歸真境五層。加上後續陸續趕到的其他聖地的援手，足以壓住血劫教會的陣腳了。」
沈雲裳在旁補充道：「那血劫教會那邊，五個護法都是歸真境三層到五層，教主修為不明……」
「所以不能急。」凌霜月說，「周天樞已經通過太虛聖地傳信給其他四大聖地。瑤光、混元、崑崙、玄黃，每一家都會派兩到三個歸真境過來，等人員到齊了，再慢慢拔他們的據點。」
李金水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那血劫教會怎麼沒趁我們人少，把太虛閣端了？」
「他們不敢。」凌霜月的語氣很淡，「血劫教會現在最大的依仗是『藏』。他們最大的目的就是血劫魔尊。」
「所有的據點都在暗處，教主不出來，五個護法不出來，只讓堂口和執事在外面活動。如果他們敢明著動太虛閣，就等於把自己擺到明面上來。」
「滄溟城有駐軍、有陣法、有太虛閣坐鎮，他們不會為了一座據點暴露整個北堂的布局。得不償失。」
李金水點了點頭。
凌霜月掃了一眼在場的人，然後看向沈雲裳和李金水。
「我安排三人常駐太虛閣，維持這裡的坐鎮力量。剩下兩位，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李金水問。
「北境唯一的一流宗門，寒淵宗。」
凌霜月站起來，衣袍下擺掃過椅面，
「五位長老剛到滄溟州，這麼大的陣仗壓過來，總該去打個招呼。寒淵宗是北境最大的本土勢力，宗內有歸真境老祖坐鎮，滄溟州的事繞不開他們。」
李金水看了眼沈雲裳，沈雲裳點了下頭。
「走。」李金水把斬天刀往背後一插，「我也去。」
寒淵宗在北境最北端，山門立在一條橫貫東西的巨大冰脈上。
整座宗門被萬年不化的冰雪覆蓋著，山門是兩根拔地而起的冰柱，足有數十丈高，冰柱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中透著淡藍色的靈光。
凌霜月帶著三人落在山門前的時候，冰柱上的符文同時亮了一下。
門內已經有人迎出來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中年男子，身形高大，面容方正，留著一把濃密的黑須，一身深藍色長袍，氣勢沉穩。
他身後跟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身形乾瘦但腰背挺直，一雙眼睛明亮得像寒潭裡的冰晶，氣息深沉內斂，看不透底。
那中年男子走到山門口，抱拳拱手：「寒淵宗宗主，鍾離淵，見過太虛聖地長老。」
他身後的老者也微微拱手：「寒淵宗老祖，秦寒山。」
凌霜月回了一禮：「太虛聖地天璇脈，凌霜月。冒昧來訪，打擾貴宗清修了。」
「哪裡哪裡。」鍾離淵爽朗一笑，
「五位歸真境大駕光臨滄溟州，這麼大的動靜，寒淵宗再閉門不出就說不過去了。請進，酒宴已經備好了。」
他側身讓開路。
凌霜月沒推辭，邁步走入山門。
李金水跟在她後面，沈雲裳和另一位長老緊隨其後。
寒淵宗的山門內部比外面看著還要寬闊，冰藍色的建築群沿著一道緩緩上升的山脊鋪開，每一座殿宇都覆著一層薄薄的冰晶，在日光下泛著淡藍色的光。
正殿很大，殿內擺了十幾張案幾，靈酒、靈果、靈食已經擺滿了桌面，炭火在殿角燒得正旺，驅散了寒氣。
眾人落座。
鍾離淵坐在主位上，秦寒山坐在他左手邊，凌霜月坐在客位首席。
幾輪酒過後，凌霜月放下酒杯，看向鍾離淵。
「鍾宗主，我這次過來，除了拜訪，還有一件事想與貴宗商議。」
「請說。」
「血劫教會的事，想來鍾宗主已經有所耳聞。」
鍾離淵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聽說過。黑石城被屠的事，三天前就傳到寒淵宗了。」
「他們已經滲透了北境十幾座城。十二個堂口分散在滄溟州各處，北堂就在你們眼皮底下活動。」
凌霜月的聲音不急不緩，但每個字都清晰，「我來這裡，是想請寒淵宗在必要的時候，與太虛聖地協力打擊血劫教會。」
殿內安靜了一息。
鍾離淵看了一眼身旁的秦寒山。
秦寒山端著酒杯，沒說話，但點了一下頭。
鍾離淵轉回視線，舉起手中的酒杯。
「寒淵宗紮根滄溟州兩千多年，北境是我們的根。」他的聲音很穩，「血劫教會在我們的地盤上撒野，寒淵宗不會袖手旁觀。」
「好。」凌霜月也舉起了酒杯。
兩隻酒杯在桌案上方碰了一下。
李金水坐在下首，端著碗喝了一口熱湯，看著主位上那兩個碰杯的身影，嘴角翹了一下。
「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