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即刻開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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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見面前的人,薛太醫趕緊行禮,一邊還抬眸仔細看他身後,「老朽拜見殿下。」

  也並未見有什麼異常啊,只有傅辭難得出了門。

  三皇子扶起他,「事出從急,還請薛太醫為我推薦個可信郎中,奔赴前線。」

  在軍中為奪權,生死相爭中,陽謀陰謀不斷,他必須得有個可信郎中,防住毒,也儘量護住自己的命。

  嶺州自然也有郎中,可他信不過。

  難保蛇鼠一窩,都想置他於死地。

  薛太醫本想替梨兒爭取,但聽到最後四個字,立馬將話咽了下去。

  他是絕不願梨兒去前線的,太苦了。

  至於趙郎中,他那性子自己最是了解,推薦他反而是害他。

  「殿下明鑑,老朽致仕歸鄉後,便未曾離鄉,屬實難推薦。」

  三皇子瞭然,他也只是來試試,最想要的肯定是薛太醫隨他一路,可薛太醫這把年紀了,經不起顛簸了,他也說不出口。

  「既如此也罷,薛太醫保重。」

  話音一落,三皇子便回了傅辭身旁,見他後背背著個又扁又小的包裹,也沒多問。

  他沖傅辭半彎下腰,「我背先生,這樣快些。」

  他年齡雖不及傅辭,可身高卻已高出傅辭一些了。

  傅辭也沒再固執守禮,三皇子的武功可是勝過武狀元許多的。

  背上傅辭後,三皇子飛身上屋檐,身影似風般往瀾縣外樹林中趕去。

  他這次只帶了父皇給的一隊暗衛,和明面上的千人精銳,皆由他親自點人,都是往年的武舉人,武功高強。

  除外就是他秦王府的幕僚五人。

  帶著一行人晝夜兼程,快馬加鞭趕赴朔固縣,大家都累,卻無一人有怨言。

  幕僚率先問道,「殿下回來了,薛太醫怎麼說?」

  三皇子搖搖頭,「這是傅辭,宇將軍多加照顧。」

  被叫宇將軍的正是這千夫長,這支精銳的頭,八尺男兒,身形闊綽,一隻手便將傅辭扶在了他的馬背上,「先生可坐穩了?」

  對這類文人,他都稱先生。

  傅辭點頭,「穩了,有勞宇將軍。」

  也是巧,他是文狀元那年,武狀元正是這宇將軍,兩人同朝進官,堪稱文武雙絕。

  但兩人交集並不多,文武所管事宜偏差很大。

  可惜他早早隕落,宇將軍的官途也不算順,時至今日,品級都沒有他被辭官時高。

  沒有軍功,武將想升太難了。

  三皇子已在前方迅速下令,「即刻奔赴朔固縣,沿途州縣一概不作停留,速整行裝即刻開拔,不得遷延片刻!」

  「是!」眾人嚴肅應道,驚起一片林中歇鳥。

  馬蹄飛踏,為的是守家衛國。

  棄身鋒刃端,性命安可懷?父母且不顧,何言子與妻!名編壯士籍,不得中顧私。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

  不過平常一夜,大多百姓仍是安然熟睡。

  姜家,姜佑安仍是起得最早的一個,他一邊在屋中打沙袋,一邊眼睛盯著書。

  打了兩天下來,能讓沙袋不再打著自己的臉了,手背滿是紅印,真是只有自己開始習武了,才知道習武有多苦。

  當真是半點不輸勤學苦讀。

  才越發佩服爹和梨兒,以往每日見二人習武,神態言辭間還未見半分抱怨,只以為不苦,實則萬分磨鍊意志。

  也不知爹和梨兒這會怎麼樣了,何時能歸家。

  昨日陸府的小廝來傳,爹和梨兒到嶺州了,他給祖父說了,這兩日下來,祖父蒼老得厲害,神情很是恍惚。

  只需一聲嘆息,他盡力安慰祖父,可那燒心的擔憂,太難解。

  練了半個時辰後,他拿起膳房備給他的肉餅,邊吃邊迅速往懸壺齋趕去。

  先生此時也應起了,去遲了恐惹先生不喜。

  趕到懸壺齋後,先生房門仍是緊閉的,姜佑安沒急著敲門。

  只當昨夜先生又看書太沉迷誤了睡覺時辰,所以睡遲了,他舉著書就坐在先生屋前看了起來。


  先生昨日布下一道策論格外難。

  如今百濟寇邊,四處徵兵。題一:有世家儒生,飽讀《孝經》《禮記》,固守「父母在,不遠遊」之說,拒不應徵;州知府以軍法拘拿治罪,儒生上書抗辯,稱聖人以孝為先,官府迫人離親,是敗壞倫常。知府又稱國破家亡,何談人孝。二者孰是孰非?朝廷當以刑律強征,還是以恩德勸諭?

  孰是孰非自是好斷,國難當前,忠為先;無國則無家。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疆土淪陷,則父母、宗族皆遭屠戮。將士奔赴前線,舍朝夕抗敵,保全萬家生民,便是至大之孝;待海內平定,再歸鄉奉養,方為兩全長遠之計。

  可後面那個問題他想了許久,國難危急,若不用刑律強征,恐前線兵力不足國土淪喪。

  可稍有不慎,失了民心,百姓揭杆而反,那更是棘手。

  恩德勸諭自是溫和,不會失民心,可前線等的了麼?失了疆土,百姓喪命,到時國破家亡,更是有罪至極。

  他想了許多典故聖人書,卻始終沒能想到萬全之策能解決這個問題,就想今日能聽聽先生高論。

  書看了許久,久到薛太醫都打完五禽戲前去看診了,先生那屋都始終沒有動靜。

  他沉住氣,又等了半個時辰,最後站起身敲了敲門。

  門內卻並無動靜,他不由問道,「先生?」

  仍是沒任何動靜。

  他一時很是擔心,先生怕不是身體出了什麼問題?當即不再等,推門走了進去。

  屋內卻無人,桌上放著一封信很是顯眼。

  佑安:

  今敵寇壓境,國難當頭,我即日隨軍北上,無可推避。

  你不必為我憂心,安心備考院試,潛心苦讀。務必珍重。

  姜佑安看著信,呆呆地坐在了椅子上,「先生也走了…」

  大乾國力還是太弱了,才讓百濟有膽子寇邊,他必拼命苦讀,只待過了科舉後,發誓助大乾國力昌盛,讓無人敢擾!

  那樣,家人,先生,也都無需捨命去抗敵。

  他咬牙收起信,又拿出了書,可笑他如今連個秀才都不是,就是一腔熱血衝去嶺州,也不過是累贅,起不了什麼作用。

  心再亂,也得壓下去,沉住氣往腦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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