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懊悔的王鐵柱
末日位面。
比蒙的第五十三次復活。
白光散盡，一頭完好無損的火焰比蒙憑空出現在碎石堆里，鬃毛上的火焰比第一次進入末世時亮了不止三個色號。
它已經不咆哮了。
殺紅了眼的比蒙此刻安靜得反常。
四隻粗爪穩穩釘在地面上，赤紅色的豎瞳掃過面前最後兩隻骨刺屍，氣息沉得像一座蓄滿岩漿的火山。
不再蠻沖。
骨刺屍從兩側包抄，比蒙往右橫跨一步，身軀微沉，在骨刺扎過來的前一瞬偏轉半個身位。
左前爪抬起。火焰凝成實質，裹在爪尖上，一掌拍下去。
整隻骨刺屍的上半截身體被拍進水泥地里，碎骨和灰塵濺起兩米高。
第二隻骨刺屍撲到背後，尖刺戳進比蒙的後腰。
以前的比蒙會暴怒回頭，跟對方互換傷害。
現在它沒有。
後腿猛蹬，整個身體原地旋轉一百八十度，火焰鬃毛橫掃過去，溫度高到空氣扭曲變形。
骨刺屍被火焰吞沒，在地上翻滾了兩圈，燒成一堆焦炭。
乾淨利落。
李凡睜開了眼。
他盤坐在十幾米外的斷牆下，全程沒動，只用精神力通過契約感知戰鬥過程。
五十三次死亡帶來的不只是戰力數字的提升——比蒙的戰鬥本能被徹底打磨過了。
他抬手，調出系統面板。
【火焰比蒙：火系（幼年期）】
【種族等級：皓月】
【生物等級：二階上位】
【潛力：★★★】
【戰力：1396】
【技能：火球術、衝鋒、火焰鬃毛、烈焰爪擊】
【狀態：亢奮】
1396。
牛浩然送來時是487，三倍就是1461。
差了六十五點。
李凡從口袋裡摸出一枚淡金色的晶核，在指尖轉了轉。
金系精英級。
這枚晶核他一直留著沒用，就是為了最後收尾。
比蒙的鼻子動了動。
它轉過頭，赤紅色的豎瞳死死鎖住李凡手中那枚散發著金屬光澤的晶核，喉嚨里發出極其克制的低鳴。
口水已經淌到了前爪上。
但它沒有湊過來。
五十三次死亡教會了這頭比蒙一件事——這個人手裡的東西，不到他主動給，你就是饞死也別去搶。
上一次偷吃的代價，是後腦勺上挨了一巴掌。
那一巴掌的力度對比蒙來說跟撓癢似的。
但體內的契約力量告訴它，只要眼前這人不給自己吃，那一輩子都沒機會。
比蒙的期待目光下，李凡把晶核拋了過去。
比蒙眼睛瞬間亮了，嘴巴張到最大，一口叼住。
咔嚓。
晶核在它口中碎裂，淡金色的能量順著喉嚨灌下去。
比蒙全身的鬃毛炸開，赤紅色的火焰里隱約浮現出一絲金色的紋路。
體表溫度驟然飆升，方圓三米內的碎石開始發紅。
持續了大約二十秒，光芒收斂。
李凡再次調出面板。
【火焰比蒙：火系（幼年期）】
【種族等級：皓月】
【生物等級：二階上位】
【潛力：★★★★】
【戰力：1523】
1523。
超額完成。
潛力從三星升到了四星。
李凡合上面板，嘴角動了動。
五千塊的培育費，三天時間，從487到1523。
這筆生意，牛浩然血賺。
不過話說回來，他也不虧。
五十三次死亡換來的不只是比蒙的成長。
這片區域的喪屍被清掃了個乾淨，爆出的晶核全在他口袋裡。
李凡蹲下身，開始清點收穫。
二十三枚。
他一枚一枚挑出來，按屬性分堆。
金系，四枚。木系，九枚。土系，六枚。風系，四枚。
還是這四種。
李凡抬頭看了一眼遠處更深的建築群。
探索範圍從最初的三公里擴展到了十公里，喪屍的種類卻沒有本質變化。
「十公里還是這幾樣。」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把晶核分類裝好。
比蒙蹲在旁邊，腦袋隨著李凡的手一枚一枚地轉，口水又開始往下淌。
李凡瞥了它一眼。
比蒙立刻把頭扭開，裝作在觀察遠處的廢墟。
「行了，別裝了。」
李凡沒有再理它，轉頭看向紫鱗蜥。
紫鱗蜥正趴在一截倒塌的電線桿上，暗紫色的鱗片在灰暗的光線下閃爍。
尾巴有節奏地拍打著水泥柱面，似乎有些無聊。
「小蜥，過來。」
紫鱗蜥唰地一下竄過來，輕車熟路地爬上李凡的肩膀。
李凡揀出金、木、土各一枚晶核，攤在掌心。
紫鱗蜥看都沒多看，腦袋往前一探，舌頭一卷，三枚晶核全部卷進嘴裡。
咕咚。
一口吞了。
這要是放到第一天，三枚晶核下肚，紫鱗蜥渾身鱗片得亮得跟夜明珠一樣。
現在只是微微泛了泛光，兩秒後恢復原樣。
李凡調出面板。
【紫鱗蜥：暗系（幼年期）】
【種族等級：繁星】
【生物等級：一階上位】
【潛力：★★】
【戰力：312】
戰力從290漲到了312。
漲了二十二點。
三枚晶核，二十二點。
換成第一次，一枚晶核就夠漲上百點。
沒有新技能覺醒。
李凡摸了摸紫鱗蜥的腦袋。
「急不來。」
他心裡清楚，晶核覺醒技能靠的是概率。
跨屬性覺醒更是小概率事件，上次紫鱗蜥領悟控岩術本就是走了大運。
以後只能多打多喂，量變引起質變。
做完這些，李凡從幻獸空間裡掏出幾個塑膠袋。
大袋的壓縮餅乾、罐頭、火腿腸、礦泉水，還有兩箱泡麵。
全是在超市批量採購的，總共花了不到三百塊。
這些是給分身準備的口糧。
上次通過意念聯絡，分身已經抱怨過了——末世位面沒有可食用的東西，而覺醒了異能之後，身體的能量消耗遠超常人。
不吃東西，分身會餓到影響行動力。
李凡把物資整齊碼在商場門口的空地上，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摺疊刀和一個打火機放在最上面。
「夠你吃一陣了。」
他對著空氣說了這句話。
分身不在這附近，但意念可以傳達。
遠處某棟廢樓的頂層，分身接收到了信息，在意念里回了一個字。
「少。」
李凡翻了個白眼，繼續拿出一大堆食物。
人吃的口糧可比獸糧便宜太多了。
一袋十塊錢的壓縮餅乾頂一天，換成同等熱量的幻獸飼料，少說三百起步。
他抬手看了看系統面板上的時間，末世位面還剩約十五分鐘。
順手打開傳送記錄。
【免費位面傳送次數：2/5】
只剩兩次了。
李凡的表情微微凝了凝。
後面標註著一行小字：傳送費用——100積分/次。
一百積分，折合一萬塊營業額。
以他現在的客流量，一萬塊至少得做兩三單大活。
而每次進入末世的收益雖然高，但傳送成本如果疊上去，利潤就薄了。
「得想辦法多接幾單了。」
李凡盤算著，將剩餘的晶核分成兩份——一份收進系統空間留著自用和培育，一份留在身上準備擺到店裡的展台上出售。
他剛整理完，腦海中響起機械音。
【叮——本次位面任務時間已到，宿主將被強制傳送回蒼穹寵物店。】
白光亮起。
比蒙和紫鱗蜥同時被收回幻獸空間，李凡的身影從廢墟中消失。
下一瞬，他已經站在了寵物店的櫃檯後面。
腐臭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店鋪里淡淡的木頭味和灰塵味。
李凡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五十三次死亡的記憶還殘留在神經末梢，隱隱的鈍痛從全身各處湧來。
他已經習慣了。
【叮——溫馨提示：明日為周六，後日為周日。根據蒼穹寵物店營業規定，周末停業休息。宿主若強行營業，所產生的一切營業額將不予兌換積分。】
「……」
【建議宿主利用休息日進行自我提升和資源整合。】
「知道了。」
李凡語氣不善。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是否需要心理疏導服務？本服務免費。】
「滾。」
【好的，已為您取消心理疏導服務。祝宿主周末愉快 】
李凡深吸一口氣，懶得跟這狗系統計較。
他把帶回來的晶核分門別類擺在店門口的玻璃展櫃裡。
金系兩枚、木系三枚、土系兩枚、風系兩枚。
剩下的全部收進系統空間。
家底要留夠，賣出去的是利潤，留下的是本錢。
做完這一切，李凡看了看牆上的鐘。
下午五點零三分。
過了營業時間。
該回家了。
他拉下捲簾門，掛上鎖，轉身往外走。
捲簾門剛落地，發出哐當一聲。
「老闆！」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巷口衝過來。
李凡轉頭。
一個頭髮亂糟糟、臉上帶著三道紅印的中年男人，正連滾帶爬地從巷口跑來。
王鐵柱。
他身上的襯衫皺巴巴的，下擺還從褲腰裡跑了出來，看樣子已經在外面待了不短的時間。
「老闆！李老闆！」
王鐵柱三步並兩步衝到跟前，胸口劇烈起伏，「我要培育幻獸！把我的蝙蝠交給你，多少錢都行！」
李凡看了他一眼。
「顧客你好。」
語氣平淡，客氣得沒有一絲溫度。
「本店已經下班了。」
王鐵柱愣住。
「下……下班？」
他抬手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天色。
「現在才五點多啊！」
「本店營業時間為早八晚五，周一至周五。」
李凡抬手指了指捲簾門上那塊手寫的牌子。
王鐵柱這才注意到，牌子上除了之前的【暫停營業】之外，下面還用黑色馬克筆寫著一行小字——
【營業時間：周一至周五 8:00-17:00】
【周六周日休息，概不接待】
王鐵柱的臉一下子垮了。
「那……那明天？」
「明天周六。」
「後天？」
「周日。」
「那……」
「周一來。」
李凡說完，轉身就走。
「等等！李老闆！」王鐵柱追了兩步，「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就耽誤你幾分鐘，你看看我的蝙蝠就行……」
李凡腳步不停，頭也不回。
「規矩就是規矩。」
聲音從巷子裡飄過來，越來越遠。
王鐵柱停下腳步，站在緊閉的捲簾門前。
巷子裡安靜下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下午在辦公室里，蝙蝠的傷勢痊癒，戰力暴漲，覺醒分身。那一刻他恨不得飛過來給李凡磕一個。
結果來了三趟。
第一趟，沒人。
第二趟，沒人。
第三趟，人出來了，告訴他下班了。
王鐵柱慢慢蹲下來，蹲在捲簾門前的台階上，雙手捂住臉。
他的聲音悶在掌心裡。
「王鐵柱，你真是糊塗啊，小人之心……，現在人家不給你培育了，活該。」
他放下手，仰頭看著天。
磐石城的傍晚，天邊燒著一片橘紅色的晚霞。
「王鐵柱啊王鐵柱。」他苦笑了一聲。
「你說你當時要是痛痛快快把蝙蝠留下來培育，現在得強到什麼地步？」
沒人回答他。
巷子裡只有風吹過捲簾門的嗚嗚聲。
王鐵柱在台階上坐了很久。
最後，他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認認真真寫下一行字——
【周一，早上七點半到。帶夠錢。要多少給多少。】
寫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最後看了一眼緊閉的捲簾門。
轉身離開。
走出巷口的時候，他又停了一下。
回頭。
破舊的捲簾門上，那行歪歪扭扭的營業時間在夕陽下泛著光。
王鐵柱深吸了一口氣。
「希望周一……店長還肯接我的單。」
聲音很輕，說完他就鑽進那輛灰色舊轎車裡，發動引擎，駛入了磐石城的車流中。
而此刻。
翠苑小區的老舊居民樓里，李凡推開家門。
飯桌上，三菜一湯已經擺好。
李小溪扎著雙馬尾從廚房探出腦袋：「哥！快洗手！爺爺今天做了紅燒排骨！」
比蒙的第五十三次復活。
白光散盡，一頭完好無損的火焰比蒙憑空出現在碎石堆里，鬃毛上的火焰比第一次進入末世時亮了不止三個色號。
它已經不咆哮了。
殺紅了眼的比蒙此刻安靜得反常。
四隻粗爪穩穩釘在地面上，赤紅色的豎瞳掃過面前最後兩隻骨刺屍，氣息沉得像一座蓄滿岩漿的火山。
不再蠻沖。
骨刺屍從兩側包抄，比蒙往右橫跨一步，身軀微沉，在骨刺扎過來的前一瞬偏轉半個身位。
左前爪抬起。火焰凝成實質，裹在爪尖上，一掌拍下去。
整隻骨刺屍的上半截身體被拍進水泥地里，碎骨和灰塵濺起兩米高。
第二隻骨刺屍撲到背後，尖刺戳進比蒙的後腰。
以前的比蒙會暴怒回頭，跟對方互換傷害。
現在它沒有。
後腿猛蹬，整個身體原地旋轉一百八十度，火焰鬃毛橫掃過去，溫度高到空氣扭曲變形。
骨刺屍被火焰吞沒，在地上翻滾了兩圈，燒成一堆焦炭。
乾淨利落。
李凡睜開了眼。
他盤坐在十幾米外的斷牆下，全程沒動，只用精神力通過契約感知戰鬥過程。
五十三次死亡帶來的不只是戰力數字的提升——比蒙的戰鬥本能被徹底打磨過了。
他抬手，調出系統面板。
【火焰比蒙：火系（幼年期）】
【種族等級：皓月】
【生物等級：二階上位】
【潛力：★★★】
【戰力：1396】
【技能：火球術、衝鋒、火焰鬃毛、烈焰爪擊】
【狀態：亢奮】
1396。
牛浩然送來時是487，三倍就是1461。
差了六十五點。
李凡從口袋裡摸出一枚淡金色的晶核，在指尖轉了轉。
金系精英級。
這枚晶核他一直留著沒用，就是為了最後收尾。
比蒙的鼻子動了動。
它轉過頭，赤紅色的豎瞳死死鎖住李凡手中那枚散發著金屬光澤的晶核，喉嚨里發出極其克制的低鳴。
口水已經淌到了前爪上。
但它沒有湊過來。
五十三次死亡教會了這頭比蒙一件事——這個人手裡的東西，不到他主動給，你就是饞死也別去搶。
上一次偷吃的代價，是後腦勺上挨了一巴掌。
那一巴掌的力度對比蒙來說跟撓癢似的。
但體內的契約力量告訴它，只要眼前這人不給自己吃，那一輩子都沒機會。
比蒙的期待目光下，李凡把晶核拋了過去。
比蒙眼睛瞬間亮了，嘴巴張到最大，一口叼住。
咔嚓。
晶核在它口中碎裂，淡金色的能量順著喉嚨灌下去。
比蒙全身的鬃毛炸開，赤紅色的火焰里隱約浮現出一絲金色的紋路。
體表溫度驟然飆升，方圓三米內的碎石開始發紅。
持續了大約二十秒，光芒收斂。
李凡再次調出面板。
【火焰比蒙：火系（幼年期）】
【種族等級：皓月】
【生物等級：二階上位】
【潛力：★★★★】
【戰力：1523】
1523。
超額完成。
潛力從三星升到了四星。
李凡合上面板，嘴角動了動。
五千塊的培育費，三天時間，從487到1523。
這筆生意，牛浩然血賺。
不過話說回來，他也不虧。
五十三次死亡換來的不只是比蒙的成長。
這片區域的喪屍被清掃了個乾淨，爆出的晶核全在他口袋裡。
李凡蹲下身，開始清點收穫。
二十三枚。
他一枚一枚挑出來，按屬性分堆。
金系，四枚。木系，九枚。土系，六枚。風系，四枚。
還是這四種。
李凡抬頭看了一眼遠處更深的建築群。
探索範圍從最初的三公里擴展到了十公里，喪屍的種類卻沒有本質變化。
「十公里還是這幾樣。」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把晶核分類裝好。
比蒙蹲在旁邊，腦袋隨著李凡的手一枚一枚地轉，口水又開始往下淌。
李凡瞥了它一眼。
比蒙立刻把頭扭開，裝作在觀察遠處的廢墟。
「行了，別裝了。」
李凡沒有再理它，轉頭看向紫鱗蜥。
紫鱗蜥正趴在一截倒塌的電線桿上，暗紫色的鱗片在灰暗的光線下閃爍。
尾巴有節奏地拍打著水泥柱面，似乎有些無聊。
「小蜥，過來。」
紫鱗蜥唰地一下竄過來，輕車熟路地爬上李凡的肩膀。
李凡揀出金、木、土各一枚晶核，攤在掌心。
紫鱗蜥看都沒多看，腦袋往前一探，舌頭一卷，三枚晶核全部卷進嘴裡。
咕咚。
一口吞了。
這要是放到第一天，三枚晶核下肚，紫鱗蜥渾身鱗片得亮得跟夜明珠一樣。
現在只是微微泛了泛光，兩秒後恢復原樣。
李凡調出面板。
【紫鱗蜥：暗系（幼年期）】
【種族等級：繁星】
【生物等級：一階上位】
【潛力：★★】
【戰力：312】
戰力從290漲到了312。
漲了二十二點。
三枚晶核，二十二點。
換成第一次，一枚晶核就夠漲上百點。
沒有新技能覺醒。
李凡摸了摸紫鱗蜥的腦袋。
「急不來。」
他心裡清楚，晶核覺醒技能靠的是概率。
跨屬性覺醒更是小概率事件，上次紫鱗蜥領悟控岩術本就是走了大運。
以後只能多打多喂，量變引起質變。
做完這些，李凡從幻獸空間裡掏出幾個塑膠袋。
大袋的壓縮餅乾、罐頭、火腿腸、礦泉水，還有兩箱泡麵。
全是在超市批量採購的，總共花了不到三百塊。
這些是給分身準備的口糧。
上次通過意念聯絡，分身已經抱怨過了——末世位面沒有可食用的東西，而覺醒了異能之後，身體的能量消耗遠超常人。
不吃東西，分身會餓到影響行動力。
李凡把物資整齊碼在商場門口的空地上，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摺疊刀和一個打火機放在最上面。
「夠你吃一陣了。」
他對著空氣說了這句話。
分身不在這附近，但意念可以傳達。
遠處某棟廢樓的頂層，分身接收到了信息，在意念里回了一個字。
「少。」
李凡翻了個白眼，繼續拿出一大堆食物。
人吃的口糧可比獸糧便宜太多了。
一袋十塊錢的壓縮餅乾頂一天，換成同等熱量的幻獸飼料，少說三百起步。
他抬手看了看系統面板上的時間，末世位面還剩約十五分鐘。
順手打開傳送記錄。
【免費位面傳送次數：2/5】
只剩兩次了。
李凡的表情微微凝了凝。
後面標註著一行小字：傳送費用——100積分/次。
一百積分，折合一萬塊營業額。
以他現在的客流量，一萬塊至少得做兩三單大活。
而每次進入末世的收益雖然高，但傳送成本如果疊上去，利潤就薄了。
「得想辦法多接幾單了。」
李凡盤算著，將剩餘的晶核分成兩份——一份收進系統空間留著自用和培育，一份留在身上準備擺到店裡的展台上出售。
他剛整理完，腦海中響起機械音。
【叮——本次位面任務時間已到，宿主將被強制傳送回蒼穹寵物店。】
白光亮起。
比蒙和紫鱗蜥同時被收回幻獸空間，李凡的身影從廢墟中消失。
下一瞬，他已經站在了寵物店的櫃檯後面。
腐臭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店鋪里淡淡的木頭味和灰塵味。
李凡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五十三次死亡的記憶還殘留在神經末梢，隱隱的鈍痛從全身各處湧來。
他已經習慣了。
【叮——溫馨提示：明日為周六，後日為周日。根據蒼穹寵物店營業規定，周末停業休息。宿主若強行營業，所產生的一切營業額將不予兌換積分。】
「……」
【建議宿主利用休息日進行自我提升和資源整合。】
「知道了。」
李凡語氣不善。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是否需要心理疏導服務？本服務免費。】
「滾。」
【好的，已為您取消心理疏導服務。祝宿主周末愉快 】
李凡深吸一口氣，懶得跟這狗系統計較。
他把帶回來的晶核分門別類擺在店門口的玻璃展櫃裡。
金系兩枚、木系三枚、土系兩枚、風系兩枚。
剩下的全部收進系統空間。
家底要留夠，賣出去的是利潤，留下的是本錢。
做完這一切，李凡看了看牆上的鐘。
下午五點零三分。
過了營業時間。
該回家了。
他拉下捲簾門，掛上鎖，轉身往外走。
捲簾門剛落地，發出哐當一聲。
「老闆！」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巷口衝過來。
李凡轉頭。
一個頭髮亂糟糟、臉上帶著三道紅印的中年男人，正連滾帶爬地從巷口跑來。
王鐵柱。
他身上的襯衫皺巴巴的，下擺還從褲腰裡跑了出來，看樣子已經在外面待了不短的時間。
「老闆！李老闆！」
王鐵柱三步並兩步衝到跟前，胸口劇烈起伏，「我要培育幻獸！把我的蝙蝠交給你，多少錢都行！」
李凡看了他一眼。
「顧客你好。」
語氣平淡，客氣得沒有一絲溫度。
「本店已經下班了。」
王鐵柱愣住。
「下……下班？」
他抬手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天色。
「現在才五點多啊！」
「本店營業時間為早八晚五，周一至周五。」
李凡抬手指了指捲簾門上那塊手寫的牌子。
王鐵柱這才注意到，牌子上除了之前的【暫停營業】之外，下面還用黑色馬克筆寫著一行小字——
【營業時間：周一至周五 8:00-17:00】
【周六周日休息，概不接待】
王鐵柱的臉一下子垮了。
「那……那明天？」
「明天周六。」
「後天？」
「周日。」
「那……」
「周一來。」
李凡說完，轉身就走。
「等等！李老闆！」王鐵柱追了兩步，「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就耽誤你幾分鐘，你看看我的蝙蝠就行……」
李凡腳步不停，頭也不回。
「規矩就是規矩。」
聲音從巷子裡飄過來，越來越遠。
王鐵柱停下腳步，站在緊閉的捲簾門前。
巷子裡安靜下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下午在辦公室里，蝙蝠的傷勢痊癒，戰力暴漲，覺醒分身。那一刻他恨不得飛過來給李凡磕一個。
結果來了三趟。
第一趟，沒人。
第二趟，沒人。
第三趟，人出來了，告訴他下班了。
王鐵柱慢慢蹲下來，蹲在捲簾門前的台階上，雙手捂住臉。
他的聲音悶在掌心裡。
「王鐵柱，你真是糊塗啊，小人之心……，現在人家不給你培育了，活該。」
他放下手，仰頭看著天。
磐石城的傍晚，天邊燒著一片橘紅色的晚霞。
「王鐵柱啊王鐵柱。」他苦笑了一聲。
「你說你當時要是痛痛快快把蝙蝠留下來培育，現在得強到什麼地步？」
沒人回答他。
巷子裡只有風吹過捲簾門的嗚嗚聲。
王鐵柱在台階上坐了很久。
最後，他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認認真真寫下一行字——
【周一，早上七點半到。帶夠錢。要多少給多少。】
寫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最後看了一眼緊閉的捲簾門。
轉身離開。
走出巷口的時候，他又停了一下。
回頭。
破舊的捲簾門上，那行歪歪扭扭的營業時間在夕陽下泛著光。
王鐵柱深吸了一口氣。
「希望周一……店長還肯接我的單。」
聲音很輕，說完他就鑽進那輛灰色舊轎車裡，發動引擎，駛入了磐石城的車流中。
而此刻。
翠苑小區的老舊居民樓里，李凡推開家門。
飯桌上，三菜一湯已經擺好。
李小溪扎著雙馬尾從廚房探出腦袋：「哥！快洗手！爺爺今天做了紅燒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