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真該死啊！
碎末混進飼料的那一刻，王鐵柱沒抱什麼期待。
五百塊的東西，能有多大效果？
他在軍隊待了十二年，見過的天才配方、秘製藥餌不下幾十種，真正有用的屈指可數。
嗜血蝙蝠嗅了嗅那團混著灰色粉末的飼料，遲疑了一下，一口吞了進去。
三秒。
蝙蝠的雙翅猛然張開。
暗紅色的豎瞳驟然放大，一股肉眼可見的灰色氣旋從它的翼膜根部湧出，沿著那道癒合多年的舊疤緩緩流淌。
王鐵柱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到了。
那道疤——那條從右翼根部延伸到翼尖、三年來都沒有消退過一分一毫的陳舊傷痕，正在蠕動。
不是錯覺。
疤痕表面的硬繭在一點點軟化、剝落，暗紅色的新生絨毛從裂縫中鑽出來。
王鐵柱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後滑出去半米，撞在身後的柜子上，哐當一聲。
隔壁桌的數學老師抬頭看了他一眼：「老王，你幹嘛？」
王鐵柱沒聽見。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鎖在嗜血蝙蝠的右翼上。
元力。
他下意識催動元力，一縷赤色的柔光從指尖滲出，貼上蝙蝠的翼根。
軍部的治療師教過他這一手——用自身元力作為探針，感知幻獸體內的傷勢情況。
三年了，每次探進去，感受到的都是那條裂隙。
像一道乾涸的河床，橫亘在蝙蝠的經脈深處，怎麼灌都灌不滿。
然而這一次。
元力探入的瞬間，王鐵柱的瞳孔猛縮。
裂隙在合攏。
緩慢，但確確實實地——在合攏。
那些斷裂了三年的經脈末梢，正在以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方式重新接續。不是外力修補，是蝙蝠自身的生命力在被某種東西激活，從內部進行自愈。
「怎麼可能……」
王鐵柱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沙啞且走調。
他又取出一包上好的幻獸食糧——這是他從磐石城最貴的飼料行買的，一包就要三百。
把剩餘的晶核碎末全部抖落進去，攪拌均勻，第二次餵食下去。
嗜血蝙蝠吃得很急。
這一次它沒有猶豫，頭扎進飼料盒裡，連嚼都不嚼，整口整口地往下吞。
它自己知道。
這東西在修復它。
王鐵柱不敢坐下，就那麼站著，元力持續輸出，一遍又一遍地探查蝙蝠體內的變化。
五分鐘。
翼根的舊傷閉合了三成。
十分鐘。
閉合了一半。斷裂的經脈末梢已經完全重新連接，新的元力通道正在成型。
二十分鐘。
蝙蝠的體表開始散發出淡淡的暗紅色光澤，絨毛變得更加濃密，右翼的承重角度已經和左翼完全一致。
王鐵柱的嘴唇在發抖。
他想起軍部那些治療師的話——「傷得太深了，經脈根基已毀，除非找到八階以上的治療師，否則終生無法痊癒。」
八階治療師。
整個龍國有幾個？
就算找到了，光排隊就得等三年以上，費用更是天文數字。
而現在，五百塊。
一枚晶核。
三十分鐘。
嗜血蝙蝠從橫樑上倒飛下來，穩穩地落在辦公桌上。
雙翼完全展開。
翼展從之前的一米二擴張到了一米四，暗紅色的絨毛油亮順滑，翼膜上所有的舊疤全部消失。
它收攏雙翼，又展開左翼，再展開右翼，精確到每一根翎骨都在測試自身的力量。
兩側完全對稱。
王鐵柱的手指在發麻。他哆嗦著調出手腕上的元力探測儀——這玩意軍部配發的，精度比學校的那台高三個檔次。
數據跳出來。
【戰力：967】
九百六十七。
他蝙蝠的巔峰戰力是九百出頭。
現在，不僅傷勢痊癒，戰力反而超過了巔峰狀態。
王鐵柱腦子裡嗡嗡響。
而後，他看到了讓他徹底失態的一幕。
嗜血蝙蝠緩緩張開雙翼，暗紅色的豎瞳里流露出某種近乎喜悅的神情——它在笑。
一隻蝙蝠在笑。
下一瞬。
它的身體表面亮起一層淡淡的暗影光膜，整個輪廓變得模糊，像水面的倒影被風吹散。
然後，一分為二。
兩隻一模一樣的嗜血蝙蝠，並排站在辦公桌上，同時轉頭看向王鐵柱。
「分——」
王鐵柱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分身？！」
他喊出來了。
聲音大到整個辦公室都聽見了。
隔壁桌的老師被嚇得鍵盤都摔了：「臥槽老王你發什麼瘋？！」
對面的老師推了推眼鏡，一臉驚恐地往這邊看。
王鐵柱什麼都顧不上了。
他死死盯著桌上那兩隻蝙蝠，大腦瘋狂運轉。
分身。
皓月級以上種族階位才有可能領悟的高階技能。
他的蝙蝠雖然是皓月級，但三年來從未展現過任何覺醒新技能的跡象。
一枚五百塊的晶核。
半個小時。
傷勢痊癒。
戰力超越巔峰。
覺醒高階技能。
王鐵柱低頭看著手心。
晶核碎末已經用完了，指縫間只剩一點灰色的殘粉。
五百塊。
他想起自己在店裡說的那番話——「四倍，我信不了。」
想起李凡平靜的表情。
想起自己只買了一枚獸糧就轉身走人的背影。
「王鐵柱……」
他喃喃出聲。
「王鐵柱啊王鐵柱，你真該死啊！」
啪——
一記響亮的巴掌拍在自己臉上。
兩位老師再也忍不住了。
異口同聲：「王鐵柱，你是不是有病？」
王鐵柱沒理他。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啪的一聲，元力涌動，光芒一閃，兩隻嗜血蝙蝠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被收回了幻獸空間。
王鐵柱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衝出辦公室，在走廊上撞翻了一個垃圾桶，一路飛奔下樓。
「有病！」路過的老師看著他的背影罵了一句。
三分鐘後。
一輛灰色的舊轎車在蒼穹寵物店門口急剎。
輪胎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黑色的剎車痕。
王鐵柱推開車門，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店門前。
捲簾門拉著。
門上掛著一塊手寫的牌子——
【暫停營業】
王鐵柱愣在原地。
他伸手拍了兩下捲簾門，哐哐響。
沒人應。
又拍了三下。
還是沒人。
巷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車喇叭。
王鐵柱站在緊閉的捲簾門前，胸口起伏著。
他緩緩抬起手。
啪。
又給了自己一巴掌。
啪。
又一下。
啪。
三下。
「活該。」
他自言自語。
「活該你買五百塊的。」
——
末日位面。
灰白色的天空下，廢棄的城市像一具腐爛的巨獸骨架。
倒塌的樓房、扭曲的鋼筋、龜裂的馬路——空氣中瀰漫著腐臭和鐵鏽味。
李凡站在一棟坍塌了半邊的商場門口，身後跟著兩個自己。
分身。
本體負責指揮，分身負責牽制和誘餌。
紫鱗蜥從他肩膀上躍下，暗紫色的磷片在灰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它嗅了嗅空氣，尾巴往東邊甩了一下。
有目標。
火焰比蒙蹲在李凡腳邊，赤紅色的鬃毛豎起，四隻粗壯的爪子抓著碎裂的水泥地面，低沉的喉音從胸腔里滾出來。
臨時契約生效後，這頭比蒙的態度發生了本質變化。
倒不是變乖了。
而是它在進入末日世界的第一分鐘就嗅到了空氣中喪屍的氣息，接著看到了兩個李凡和一隻比它等級還低的紫鱗蜥全都面不改色。
沒什麼比這更能讓一頭比蒙冷靜下來的了——被同行的平靜襯托出自己的恐懼是一件非常沒面子的事。
何況李凡之前在店裡還給了它一巴掌。
那一巴掌的力量不大，但屈辱感很強。
「走。」
李凡抬手指向東側的岔路口。
紫鱗蜥率先竄出去，身體貼著地面滑行，幾乎聽不到聲響。
比蒙跟在後面，粗重的腳步踩在碎石上，沉悶有力。
三十秒後，目標出現。
街道拐角處，四隻喪屍正圍著一輛翻倒的卡車撕咬。
兩隻木系枯藤屍，一隻影分身屍，還有一隻通體裹著灰褐色岩層的石甲行屍。
「比蒙，正面。」
一聲令下，比蒙低吼一聲沖了出去。
赤紅色的火球在它口腔中凝聚，轟然砸向距離最近的枯藤屍。
火球命中的瞬間，整隻枯藤屍被點燃，枯乾的藤蔓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第二隻枯藤屍試圖用藤蔓纏繞比蒙的四肢，但比蒙體表的高溫直接將藤蔓燒成灰燼。
它一頭撞上去。
衝鋒。
近噸重的身軀帶著澎湃的火元素動能，將枯藤屍頂飛出去七八米，砸在牆上，當場斷成兩截。
李凡在後方看著，略微點頭。
比蒙這種幻獸就適合幹這個。
純粹的正面暴力輸出，不需要花哨的配合，不需要複雜的走位。
往前沖，撞，燒，踩。
有它在場，低階喪屍根本形成不了威脅。
紫鱗蜥負責收割漏網之魚。
影分身屍試圖繞後偷襲，被紫鱗蜥的毒舌彈跳精準命中頭部，晶核震碎，當場斃命。
石甲行屍稍微棘手一些，比蒙的衝鋒只是把它撞退了兩步，岩層表面裂開又重新癒合。
分身上前拖延，本體指揮紫鱗蜥繞到側面，對著關節縫隙連續發射毒液。
三秒後，石甲行屍的動作開始遲緩。
比蒙不需要再多的暗示，火球塞進裂縫——轟。
四隻喪屍，前後不到兩分鐘，全部解決。
李凡蹲下身，從殘骸中扒出晶核。
三枚綠色，一枚灰褐色。
木系，木系，木系，土系。
他嘆了口氣。
「又是木系。」
紫鱗蜥倒是不嫌棄，叼過一枚木系晶核吞了下去，磷片亮了亮。
但那種亮度比起第一次吃的時候，暗了不止一個檔次。
頭一枚晶核吃下去，是脫胎換骨。
第二枚，是錦上添花。
到第五枚第六枚，就只是普通的加餐。
增益遞減。
李凡把剩下的木系晶核收進口袋。這些賣出去也是錢。
土系的那枚也一樣，留著當獸糧出售。
紫鱗蜥趴在一具喪屍的殘骸上，用舌頭捲起碎肉往嘴裡塞。
暗系幻獸的體質讓它能從喪屍的屍體中汲取少量暗元素能量——雖然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
李凡站起身，目光掃過灰暗的街道盡頭。
這片區域的喪屍密度太低了。
連續刷了三次，遭遇的喪屍種類都差不多。
木系枯藤屍和影分身屍占了大多數，偶爾冒出一兩隻石甲行屍。
晶核產出單一，屬性重複。
再這麼下去，效率會越來越低。
「得換地方了。」
李凡自語了一句。
他抬頭看向遠處——城市的東北方向，有一片更加密集的建築群，樓體更高，廢墟更深。
那邊的喪屍密度，一定遠超這裡。
當然，危險程度也是。
比蒙甩了甩鬃毛上的灰燼，打了個響鼻。紫鱗蜥吃完最後一口殘渣，爬上李凡的肩膀，尾巴卷了兩圈。
李凡拍了拍比蒙的腦袋。
「走，繼續往前。」
一人兩獸，向著更深處的廢墟推進。
而在現實世界，蒼穹寵物店緊閉的捲簾門前，王鐵柱一個人坐在台階上，手裡攥著空空的紙巾，臉上還留著三道紅印。
他盯著手機通訊錄里剛加上的那個備註——「蒼穹寵物店」。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靜靜坐在那裡。
臉上充滿懊悔。
五百塊的東西，能有多大效果？
他在軍隊待了十二年，見過的天才配方、秘製藥餌不下幾十種，真正有用的屈指可數。
嗜血蝙蝠嗅了嗅那團混著灰色粉末的飼料，遲疑了一下，一口吞了進去。
三秒。
蝙蝠的雙翅猛然張開。
暗紅色的豎瞳驟然放大，一股肉眼可見的灰色氣旋從它的翼膜根部湧出，沿著那道癒合多年的舊疤緩緩流淌。
王鐵柱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到了。
那道疤——那條從右翼根部延伸到翼尖、三年來都沒有消退過一分一毫的陳舊傷痕，正在蠕動。
不是錯覺。
疤痕表面的硬繭在一點點軟化、剝落，暗紅色的新生絨毛從裂縫中鑽出來。
王鐵柱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後滑出去半米，撞在身後的柜子上，哐當一聲。
隔壁桌的數學老師抬頭看了他一眼：「老王，你幹嘛？」
王鐵柱沒聽見。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鎖在嗜血蝙蝠的右翼上。
元力。
他下意識催動元力，一縷赤色的柔光從指尖滲出，貼上蝙蝠的翼根。
軍部的治療師教過他這一手——用自身元力作為探針，感知幻獸體內的傷勢情況。
三年了，每次探進去，感受到的都是那條裂隙。
像一道乾涸的河床，橫亘在蝙蝠的經脈深處，怎麼灌都灌不滿。
然而這一次。
元力探入的瞬間，王鐵柱的瞳孔猛縮。
裂隙在合攏。
緩慢，但確確實實地——在合攏。
那些斷裂了三年的經脈末梢，正在以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方式重新接續。不是外力修補，是蝙蝠自身的生命力在被某種東西激活，從內部進行自愈。
「怎麼可能……」
王鐵柱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沙啞且走調。
他又取出一包上好的幻獸食糧——這是他從磐石城最貴的飼料行買的，一包就要三百。
把剩餘的晶核碎末全部抖落進去，攪拌均勻，第二次餵食下去。
嗜血蝙蝠吃得很急。
這一次它沒有猶豫，頭扎進飼料盒裡，連嚼都不嚼，整口整口地往下吞。
它自己知道。
這東西在修復它。
王鐵柱不敢坐下，就那麼站著，元力持續輸出，一遍又一遍地探查蝙蝠體內的變化。
五分鐘。
翼根的舊傷閉合了三成。
十分鐘。
閉合了一半。斷裂的經脈末梢已經完全重新連接，新的元力通道正在成型。
二十分鐘。
蝙蝠的體表開始散發出淡淡的暗紅色光澤，絨毛變得更加濃密，右翼的承重角度已經和左翼完全一致。
王鐵柱的嘴唇在發抖。
他想起軍部那些治療師的話——「傷得太深了，經脈根基已毀，除非找到八階以上的治療師，否則終生無法痊癒。」
八階治療師。
整個龍國有幾個？
就算找到了，光排隊就得等三年以上，費用更是天文數字。
而現在，五百塊。
一枚晶核。
三十分鐘。
嗜血蝙蝠從橫樑上倒飛下來，穩穩地落在辦公桌上。
雙翼完全展開。
翼展從之前的一米二擴張到了一米四，暗紅色的絨毛油亮順滑，翼膜上所有的舊疤全部消失。
它收攏雙翼，又展開左翼，再展開右翼，精確到每一根翎骨都在測試自身的力量。
兩側完全對稱。
王鐵柱的手指在發麻。他哆嗦著調出手腕上的元力探測儀——這玩意軍部配發的，精度比學校的那台高三個檔次。
數據跳出來。
【戰力：967】
九百六十七。
他蝙蝠的巔峰戰力是九百出頭。
現在，不僅傷勢痊癒，戰力反而超過了巔峰狀態。
王鐵柱腦子裡嗡嗡響。
而後，他看到了讓他徹底失態的一幕。
嗜血蝙蝠緩緩張開雙翼，暗紅色的豎瞳里流露出某種近乎喜悅的神情——它在笑。
一隻蝙蝠在笑。
下一瞬。
它的身體表面亮起一層淡淡的暗影光膜，整個輪廓變得模糊，像水面的倒影被風吹散。
然後，一分為二。
兩隻一模一樣的嗜血蝙蝠，並排站在辦公桌上，同時轉頭看向王鐵柱。
「分——」
王鐵柱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分身？！」
他喊出來了。
聲音大到整個辦公室都聽見了。
隔壁桌的老師被嚇得鍵盤都摔了：「臥槽老王你發什麼瘋？！」
對面的老師推了推眼鏡，一臉驚恐地往這邊看。
王鐵柱什麼都顧不上了。
他死死盯著桌上那兩隻蝙蝠，大腦瘋狂運轉。
分身。
皓月級以上種族階位才有可能領悟的高階技能。
他的蝙蝠雖然是皓月級，但三年來從未展現過任何覺醒新技能的跡象。
一枚五百塊的晶核。
半個小時。
傷勢痊癒。
戰力超越巔峰。
覺醒高階技能。
王鐵柱低頭看著手心。
晶核碎末已經用完了，指縫間只剩一點灰色的殘粉。
五百塊。
他想起自己在店裡說的那番話——「四倍，我信不了。」
想起李凡平靜的表情。
想起自己只買了一枚獸糧就轉身走人的背影。
「王鐵柱……」
他喃喃出聲。
「王鐵柱啊王鐵柱，你真該死啊！」
啪——
一記響亮的巴掌拍在自己臉上。
兩位老師再也忍不住了。
異口同聲：「王鐵柱，你是不是有病？」
王鐵柱沒理他。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啪的一聲，元力涌動，光芒一閃，兩隻嗜血蝙蝠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被收回了幻獸空間。
王鐵柱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衝出辦公室，在走廊上撞翻了一個垃圾桶，一路飛奔下樓。
「有病！」路過的老師看著他的背影罵了一句。
三分鐘後。
一輛灰色的舊轎車在蒼穹寵物店門口急剎。
輪胎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黑色的剎車痕。
王鐵柱推開車門，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店門前。
捲簾門拉著。
門上掛著一塊手寫的牌子——
【暫停營業】
王鐵柱愣在原地。
他伸手拍了兩下捲簾門，哐哐響。
沒人應。
又拍了三下。
還是沒人。
巷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車喇叭。
王鐵柱站在緊閉的捲簾門前，胸口起伏著。
他緩緩抬起手。
啪。
又給了自己一巴掌。
啪。
又一下。
啪。
三下。
「活該。」
他自言自語。
「活該你買五百塊的。」
——
末日位面。
灰白色的天空下，廢棄的城市像一具腐爛的巨獸骨架。
倒塌的樓房、扭曲的鋼筋、龜裂的馬路——空氣中瀰漫著腐臭和鐵鏽味。
李凡站在一棟坍塌了半邊的商場門口，身後跟著兩個自己。
分身。
本體負責指揮，分身負責牽制和誘餌。
紫鱗蜥從他肩膀上躍下，暗紫色的磷片在灰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它嗅了嗅空氣，尾巴往東邊甩了一下。
有目標。
火焰比蒙蹲在李凡腳邊，赤紅色的鬃毛豎起，四隻粗壯的爪子抓著碎裂的水泥地面，低沉的喉音從胸腔里滾出來。
臨時契約生效後，這頭比蒙的態度發生了本質變化。
倒不是變乖了。
而是它在進入末日世界的第一分鐘就嗅到了空氣中喪屍的氣息，接著看到了兩個李凡和一隻比它等級還低的紫鱗蜥全都面不改色。
沒什麼比這更能讓一頭比蒙冷靜下來的了——被同行的平靜襯托出自己的恐懼是一件非常沒面子的事。
何況李凡之前在店裡還給了它一巴掌。
那一巴掌的力量不大，但屈辱感很強。
「走。」
李凡抬手指向東側的岔路口。
紫鱗蜥率先竄出去，身體貼著地面滑行，幾乎聽不到聲響。
比蒙跟在後面，粗重的腳步踩在碎石上，沉悶有力。
三十秒後，目標出現。
街道拐角處，四隻喪屍正圍著一輛翻倒的卡車撕咬。
兩隻木系枯藤屍，一隻影分身屍，還有一隻通體裹著灰褐色岩層的石甲行屍。
「比蒙，正面。」
一聲令下，比蒙低吼一聲沖了出去。
赤紅色的火球在它口腔中凝聚，轟然砸向距離最近的枯藤屍。
火球命中的瞬間，整隻枯藤屍被點燃，枯乾的藤蔓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第二隻枯藤屍試圖用藤蔓纏繞比蒙的四肢，但比蒙體表的高溫直接將藤蔓燒成灰燼。
它一頭撞上去。
衝鋒。
近噸重的身軀帶著澎湃的火元素動能，將枯藤屍頂飛出去七八米，砸在牆上，當場斷成兩截。
李凡在後方看著，略微點頭。
比蒙這種幻獸就適合幹這個。
純粹的正面暴力輸出，不需要花哨的配合，不需要複雜的走位。
往前沖，撞，燒，踩。
有它在場，低階喪屍根本形成不了威脅。
紫鱗蜥負責收割漏網之魚。
影分身屍試圖繞後偷襲，被紫鱗蜥的毒舌彈跳精準命中頭部，晶核震碎，當場斃命。
石甲行屍稍微棘手一些，比蒙的衝鋒只是把它撞退了兩步，岩層表面裂開又重新癒合。
分身上前拖延，本體指揮紫鱗蜥繞到側面，對著關節縫隙連續發射毒液。
三秒後，石甲行屍的動作開始遲緩。
比蒙不需要再多的暗示，火球塞進裂縫——轟。
四隻喪屍，前後不到兩分鐘，全部解決。
李凡蹲下身，從殘骸中扒出晶核。
三枚綠色，一枚灰褐色。
木系，木系，木系，土系。
他嘆了口氣。
「又是木系。」
紫鱗蜥倒是不嫌棄，叼過一枚木系晶核吞了下去，磷片亮了亮。
但那種亮度比起第一次吃的時候，暗了不止一個檔次。
頭一枚晶核吃下去，是脫胎換骨。
第二枚，是錦上添花。
到第五枚第六枚，就只是普通的加餐。
增益遞減。
李凡把剩下的木系晶核收進口袋。這些賣出去也是錢。
土系的那枚也一樣，留著當獸糧出售。
紫鱗蜥趴在一具喪屍的殘骸上，用舌頭捲起碎肉往嘴裡塞。
暗系幻獸的體質讓它能從喪屍的屍體中汲取少量暗元素能量——雖然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
李凡站起身，目光掃過灰暗的街道盡頭。
這片區域的喪屍密度太低了。
連續刷了三次，遭遇的喪屍種類都差不多。
木系枯藤屍和影分身屍占了大多數，偶爾冒出一兩隻石甲行屍。
晶核產出單一，屬性重複。
再這麼下去，效率會越來越低。
「得換地方了。」
李凡自語了一句。
他抬頭看向遠處——城市的東北方向，有一片更加密集的建築群，樓體更高，廢墟更深。
那邊的喪屍密度，一定遠超這裡。
當然，危險程度也是。
比蒙甩了甩鬃毛上的灰燼，打了個響鼻。紫鱗蜥吃完最後一口殘渣，爬上李凡的肩膀，尾巴卷了兩圈。
李凡拍了拍比蒙的腦袋。
「走，繼續往前。」
一人兩獸，向著更深處的廢墟推進。
而在現實世界，蒼穹寵物店緊閉的捲簾門前，王鐵柱一個人坐在台階上，手裡攥著空空的紙巾，臉上還留著三道紅印。
他盯著手機通訊錄里剛加上的那個備註——「蒼穹寵物店」。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靜靜坐在那裡。
臉上充滿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