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各取所需
顧憐月聽完蕭冽的話，那雙桃花眼中閃過一絲釋然的微光，猶如心底懸著的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她輕搖著手中的酒杯，紅唇微啟，嬌笑聲裡帶上了幾分難以掩飾的輕快：「喲，儲君一事，陛下早有金匱之盟，豈是我等做臣子的能妄議的？蕭仙師大可不必替陛下多慮。」
她放下酒杯，理了理鬢邊的亂發，環視眾人，語氣自矜：「既然祭祀的大事已定，距離陛下御駕出行還有不到七日，剩下那些零碎瑣事，交給我們承夢司去辦便好。各位仙師這段時間就在這京城內自在遊歷，想賞玩這繁華市井也好，想去道觀清修也罷，待出發時再一起行動便是。」
一番話講完，宴席的氣氛也愈發鬆快下來。酒酣耳熱之際，顧憐月忽地站起身來，緋紅的裙擺如雲般拂過地面。
她信手從一名侍衛腰間抽出一柄長劍，眼神流轉，嫵媚中竟透出幾分凌厲：「今日得見各位仙師，又定下了這等大事，憐月心中歡喜，便獻醜舞劍一曲，為諸位助興！」
也不等眾人推辭，她身形一轉，劍光便如匹練般盪開。宴廳內燭火搖曳，劍影翩躚，她身姿曼妙卻又暗藏勁力，每一劍揮出，都帶起一陣香風與寒意，引得承夢司的下屬們陣陣喝彩。
慕宇靜靜坐在位上，輕擠雙眉。旁人看的是花團錦簇的劍舞，他洞察的卻是劍刃劃破虛空時的細微響動與顧憐月肌理的隱秘緊繃。那絕不是純粹的助興，劍鋒的指向全在暗處試探。
果然，一抹寒光忽地止於眼前，顧憐月借著旋身之勢，劍尖輕點桌案，身形如落花般欺近慕宇身側。旁人只道是舞姿縱逸，慕宇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熱烈與期待。
「慕長老，」顧憐月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畔，聲音壓得極低，「今晚子時，來找我。有要事商議。」
慕宇心頭微震。他本就暗忖，蒼梧築台祭祀，本就是五宗將計就計，順著陛下沉迷飛升而布下的驚天陰謀！這等欺天瞞海的大禍若是成真，後果不堪設想。他正愁如何將這陰謀透露給承夢司，顧憐月便主動遞了契機。
慕宇沉穩地抬起眼眸，迎上顧憐月看似挑逗實則緊逼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微微頷首。
「好。」他輕聲應下，神色恬淡如初，心中卻已有了定奪。
宴會散去，眾人各自回房歇息。慕宇坐在榻上，閉目調息，腦海中不斷翻湧著宴席上的種種細節，尤其是蕭冽那番看似恭順、實則暗藏殺機的言辭，猶如一根刺，梗在他心頭。
夜深人靜，更漏滴答。剛到子時，門外忽然傳來極為輕微的叩擊聲。慕宇睜眼，下床開門，只見一名斂眉順目的丫鬟提著燈籠立在門外。丫鬟並不言語，只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便轉身在前引路。
慕宇心中澄明，知是顧憐月之約。他正好也想知道，這位承夢司的司正深夜相邀，究竟所為何事，便默默跟上。
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一處偏僻的暖閣。丫鬟推開門，側身讓慕宇進去。慕宇剛一踏入房中，丫鬟便順手將房門關上，閣門合攏的輕響，在寂靜中傳來。
這聲輕響在夜裡格外刺耳，慕宇瞬間心頭一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閣內紅燭昏黃，暖香醉人，隔著繪著海棠的半透屏風，隱約看見顧憐月正斜躺在臥榻上。她已換去了緋色官袍，穿著一件極薄的緋紅紗裙，香肩半露，裙擺滑落，一條修長如玉的腿就那麼毫無遮掩地伸展在外，肌膚在燭光下泛著瑩瑩光澤。
慕宇只覺腦際一轟，耳根瞬間滾燙。他強壓下心頭的波瀾，立刻閉上雙眼，連退兩步，旋即轉身，便要奪門而出。
「慕小長老，這就怕了？」顧憐月慵懶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帶著幾分戲謔與輕佻。
慕宇背對著她，面朝房門，深吸一口氣，語調儘量保持平穩，卻仍難掩一絲生硬：「不是有要事商議麼？司正大人如此穿著，又是何意？」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細碎的腳步聲漸漸逼近。一股馥郁的幽香忽地圍攏過來，顧憐月已走到他身後。
一隻柔若無骨的手，帶著微涼的溫度，順著慕宇的脊背緩緩攀上，最終停在他胸口。顧憐月繞到慕宇身側，微微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低笑一聲：「我還以為慕小長老心如頑石、毫無感覺，但這心跳的速度，卻是有點按捺不住的意思啊？」
慕宇渾身一僵，那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任是定力再高，終究是男兒之軀。但他努力定了定神，更知此乃是非之地，不可久留。他猛地抬手，毫不留情地將顧憐月的手推開，退後半步，正色道：「若是司正大人並無要事商議，我就先告退了！」
顧憐月被推得踉蹌一步，卻並未惱怒。她看著慕宇決然的神情，眼中的戲謔漸漸散去，化作一絲複雜的嘆惋。
「好吧。」她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自嘲，「投懷送抱亦不肯受，你這道心，還真是堅若磐石啊。」
身後再次傳來衣衫穿戴的悉索聲，待顧憐月說了一聲「好了」，她已披上一件寬大的素色外袍，將那曼妙的身姿遮蔽嚴整，臉上也收斂了風情，恢復了那副冷厲端莊的司正模樣。
兩人在圓案前面對面坐下，隔著一盞搖曳的燭火。
顧憐月親手為慕宇斟了一杯熱茶，推了過去，聲音平淡如水：「其實我並沒有什麼天大的要事要商議，不過是想看看這位傳聞中歸元宗最年輕的長老，究竟是何方神聖罷了。既然來都來了，你如果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便是。」
慕宇雙手按在膝頭，沉默片刻，直接切入了最核心的疑團。他凝視著顧憐月的眼睛，沉聲問道：「陛下他，是否知道飛升背後的兇險？」
顧憐月聞言，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起眼帘深深看了慕宇一眼。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輕輕吹了吹茶湯浮沫，苦笑一聲：「陛下篤定先皇託夢是真的，任何人都勸不動。」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悲哀與無奈，「我曾經冒死向陛下進言，暗示他這飛升之說，極有可能是中了你們太微五宗的圈套。可陛下呢？他毫不在意，只是笑了笑，對我說了一句——『即使是計謀又如何，我們只不過各取所需罷了。更何況五宗想達到的目的，未必不是朕也想要的結果』。」
慕宇聽聞此言，心頭劇震。
她輕搖著手中的酒杯，紅唇微啟，嬌笑聲裡帶上了幾分難以掩飾的輕快：「喲，儲君一事，陛下早有金匱之盟，豈是我等做臣子的能妄議的？蕭仙師大可不必替陛下多慮。」
她放下酒杯，理了理鬢邊的亂發，環視眾人，語氣自矜：「既然祭祀的大事已定，距離陛下御駕出行還有不到七日，剩下那些零碎瑣事，交給我們承夢司去辦便好。各位仙師這段時間就在這京城內自在遊歷，想賞玩這繁華市井也好，想去道觀清修也罷，待出發時再一起行動便是。」
一番話講完，宴席的氣氛也愈發鬆快下來。酒酣耳熱之際，顧憐月忽地站起身來，緋紅的裙擺如雲般拂過地面。
她信手從一名侍衛腰間抽出一柄長劍，眼神流轉，嫵媚中竟透出幾分凌厲：「今日得見各位仙師，又定下了這等大事，憐月心中歡喜，便獻醜舞劍一曲，為諸位助興！」
也不等眾人推辭，她身形一轉，劍光便如匹練般盪開。宴廳內燭火搖曳，劍影翩躚，她身姿曼妙卻又暗藏勁力，每一劍揮出，都帶起一陣香風與寒意，引得承夢司的下屬們陣陣喝彩。
慕宇靜靜坐在位上，輕擠雙眉。旁人看的是花團錦簇的劍舞，他洞察的卻是劍刃劃破虛空時的細微響動與顧憐月肌理的隱秘緊繃。那絕不是純粹的助興，劍鋒的指向全在暗處試探。
果然，一抹寒光忽地止於眼前，顧憐月借著旋身之勢，劍尖輕點桌案，身形如落花般欺近慕宇身側。旁人只道是舞姿縱逸，慕宇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熱烈與期待。
「慕長老，」顧憐月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畔，聲音壓得極低，「今晚子時，來找我。有要事商議。」
慕宇心頭微震。他本就暗忖，蒼梧築台祭祀，本就是五宗將計就計，順著陛下沉迷飛升而布下的驚天陰謀！這等欺天瞞海的大禍若是成真，後果不堪設想。他正愁如何將這陰謀透露給承夢司，顧憐月便主動遞了契機。
慕宇沉穩地抬起眼眸，迎上顧憐月看似挑逗實則緊逼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微微頷首。
「好。」他輕聲應下，神色恬淡如初，心中卻已有了定奪。
宴會散去，眾人各自回房歇息。慕宇坐在榻上，閉目調息，腦海中不斷翻湧著宴席上的種種細節，尤其是蕭冽那番看似恭順、實則暗藏殺機的言辭，猶如一根刺，梗在他心頭。
夜深人靜，更漏滴答。剛到子時，門外忽然傳來極為輕微的叩擊聲。慕宇睜眼，下床開門，只見一名斂眉順目的丫鬟提著燈籠立在門外。丫鬟並不言語，只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便轉身在前引路。
慕宇心中澄明，知是顧憐月之約。他正好也想知道，這位承夢司的司正深夜相邀，究竟所為何事，便默默跟上。
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一處偏僻的暖閣。丫鬟推開門，側身讓慕宇進去。慕宇剛一踏入房中，丫鬟便順手將房門關上，閣門合攏的輕響，在寂靜中傳來。
這聲輕響在夜裡格外刺耳，慕宇瞬間心頭一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閣內紅燭昏黃，暖香醉人，隔著繪著海棠的半透屏風，隱約看見顧憐月正斜躺在臥榻上。她已換去了緋色官袍，穿著一件極薄的緋紅紗裙，香肩半露，裙擺滑落，一條修長如玉的腿就那麼毫無遮掩地伸展在外，肌膚在燭光下泛著瑩瑩光澤。
慕宇只覺腦際一轟，耳根瞬間滾燙。他強壓下心頭的波瀾，立刻閉上雙眼，連退兩步，旋即轉身，便要奪門而出。
「慕小長老，這就怕了？」顧憐月慵懶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帶著幾分戲謔與輕佻。
慕宇背對著她，面朝房門，深吸一口氣，語調儘量保持平穩，卻仍難掩一絲生硬：「不是有要事商議麼？司正大人如此穿著，又是何意？」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細碎的腳步聲漸漸逼近。一股馥郁的幽香忽地圍攏過來，顧憐月已走到他身後。
一隻柔若無骨的手，帶著微涼的溫度，順著慕宇的脊背緩緩攀上，最終停在他胸口。顧憐月繞到慕宇身側，微微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低笑一聲：「我還以為慕小長老心如頑石、毫無感覺，但這心跳的速度，卻是有點按捺不住的意思啊？」
慕宇渾身一僵，那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任是定力再高，終究是男兒之軀。但他努力定了定神，更知此乃是非之地，不可久留。他猛地抬手，毫不留情地將顧憐月的手推開，退後半步，正色道：「若是司正大人並無要事商議，我就先告退了！」
顧憐月被推得踉蹌一步，卻並未惱怒。她看著慕宇決然的神情，眼中的戲謔漸漸散去，化作一絲複雜的嘆惋。
「好吧。」她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自嘲，「投懷送抱亦不肯受，你這道心，還真是堅若磐石啊。」
身後再次傳來衣衫穿戴的悉索聲，待顧憐月說了一聲「好了」，她已披上一件寬大的素色外袍，將那曼妙的身姿遮蔽嚴整，臉上也收斂了風情，恢復了那副冷厲端莊的司正模樣。
兩人在圓案前面對面坐下，隔著一盞搖曳的燭火。
顧憐月親手為慕宇斟了一杯熱茶，推了過去，聲音平淡如水：「其實我並沒有什麼天大的要事要商議，不過是想看看這位傳聞中歸元宗最年輕的長老，究竟是何方神聖罷了。既然來都來了，你如果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便是。」
慕宇雙手按在膝頭，沉默片刻，直接切入了最核心的疑團。他凝視著顧憐月的眼睛，沉聲問道：「陛下他，是否知道飛升背後的兇險？」
顧憐月聞言，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起眼帘深深看了慕宇一眼。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輕輕吹了吹茶湯浮沫，苦笑一聲：「陛下篤定先皇託夢是真的，任何人都勸不動。」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悲哀與無奈，「我曾經冒死向陛下進言，暗示他這飛升之說，極有可能是中了你們太微五宗的圈套。可陛下呢？他毫不在意，只是笑了笑，對我說了一句——『即使是計謀又如何，我們只不過各取所需罷了。更何況五宗想達到的目的，未必不是朕也想要的結果』。」
慕宇聽聞此言，心頭劇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