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我也看到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陸季沒把這話放心上。

  「大不了結婚之後,我跟姜清願攤牌,各玩各的,反正這圈子裡都這樣。」

  「嗯,」陸叢瑾說,「你有這個本事。」

  陸季說:「哥,你幫幫忙,想辦法讓她離開陸家。」

  我端著水果轉身上樓。

  當初在蘭城的時候,或許是我先對陸季驟然心動。

  領導安排部門聚會,其他同事們個個摟個小姐,只有他在那如坐針氈,頻頻找藉口離開包廂,不願意喝酒,拒絕了小姐添加他微信。

  那時候我們是同事。

  我曾經因為他是陸叢瑾的弟弟,特地對他避而遠之。

  但那一天,我主動去找他搭話。

  可現在,他嘴裡這麼自然而然的,說出這樣一句話。

  這圈子都這樣。

  所以他並不是例外。

  我設想過,如果現在我推門進去,陸季會是什麼表情和反應。

  但他這份難堪,對我來說除了暫時解氣,又有多少好處。

  ……

  隔天大清早,姜清願和她媽媽都來了陸家。

  一看陣仗,應該是來商量訂婚的事,我就沒下去湊熱鬧。

  但張媽來喊我。

  「沈小姐,你還是下去看看吧,姜太太親自上門,像是為了你的事兒。」

  「哦。」

  我給自己唇色上擦了點東西,看起來憔悴不少,再挑了件最褶皺的裙子穿上。

  我走到客廳時,薑母正說著話,語氣溫和。

  「聽說安宜也是為我們清願出頭,才跟沈小姐起了爭執,叫沈小姐掉進水裡去了?」

  客廳里坐的人並不多。

  老太太,陸季和陸叢瑾,再就是薑母和姜清願。陸母陸父大概有事,早就出去了,暫時還沒趕回來。

  陸叢瑾若無其事坐在一邊看報,陸季坐在姜清願身邊,臉色凝重。

  老太太說一句話喘三次:「親家母,這事兒初初不追究,就當沒發生過,咱們都不再提了。」

  「老夫人,是這樣的,」薑母姿態語氣都很尊敬,「真要是安宜給人推了下去,說到底為了我們清願,那我們姜家就該替著安宜,對沈小姐賠禮道歉,不能當作沒發生過。」

  聽著多明理,多正直的人家。

  可難道真是為了給我道歉,才登門的嗎?

  「沒事,初初受陸家許多恩惠,清願又是我們陸家的准孫媳婦,這點小事,不至於入心的。」老太太話落,視線向我投來:「初初,你說是不是?」

  我走上前,站在老太太身旁,明事理道:

  「是的。喬小姐推我也是因有誤會在先,都是那些說閒話造謠的人惹是生非,喬小姐只是性子直,姜小姐更沒有責任。」

  薑母看向我,似笑非笑。

  「你就是沈願初啊。」

  我拘謹道:「姜太太好。」

  姜清願剜我一眼,開口說:「可是奶奶,我看得清楚,安宜並沒有使多少力氣,我回去想了一夜也沒明白,沈願初怎麼能掉水裡去的?」

  我垂眸,低聲說:「是的,其實姜小姐看錯了,喬小姐並沒有推我,是我自己崴了腳,掉下去的。」

  她說喬安宜沒使勁,那我乾脆說沒被推。

  姜清願目光沉沉盯著我。

  「沈願初,我們就事論事,不需要你故作大度。」

  我不知所措的回應她目光,眼神里透著些討好的意味,眼尾染上委屈隱忍的濕意。

  對著鏡子研究過,這個眼神最委屈無辜。

  就連薑母的神色都遲疑了幾秒。

  姜清願挽住她手臂,氣得耳尖冒紅:「媽,我真的看得很清楚,這沈願初哪怕是張紙這麼單薄,都不至於被推那麼遠!」

  於是薑母說:「老夫人,要不還是看看監控吧?如果真是安宜推人失了分寸,我們得有過失方的態度。如果不是……那我們也就不必這麼愧疚。」

  我心生一點佩服。


  她句句只說自己要表達歉意,不說被誣陷要力證清白,也不提追究。

  可要是監控證明是我自己故意掉水,哪裡還需要她們來追究,我在這陸家哪怕還能待下去,也是被人人喊打的。

  陸叢瑾抬眸,視線離開報紙,看向姜清願。

  「安宜推的人,扯過錯方扯不到你們姜家,這是安宜和沈願初之間的事。」

  姜清願說:「可是她是為我出頭,才推人的。」

  「出什麼頭?」陸叢瑾問。

  姜清願面色微滯。

  還想繼續聯姻,有些話便不能擺明面上說。

  「也就一些口舌之爭,不足為道。」

  「哦,」陸叢瑾說,「大清早為點不足為道的事,這麼興師動眾?」

  他語氣不重,但說出來的話,無疑是在指責姜清願小題大做。

  薑母嘴邊得體的笑容慢慢消失。

  姜清願臉漲得通紅,目光投向陸季。

  這種求助的,盼他解圍的目光,誰都看得明白。

  這是在陸家,她要嫁進陸家,管陸叢瑾叫哥的。以後是一家人,她一定不會現在去跟陸叢瑾頂嘴。

  要是陸叢瑾態度不對,那只能陸季出面解決。

  她也不只是要陸季解圍,更要陸季一種態度。

  陸季低著頭,面色一番掙扎過後,開口說:

  「我看見了,確實安宜只是輕輕一碰,不知道沈願初怎麼能摔水裡去的。」

  聞言,姜清願繃緊的神色,在瞬間鬆弛下來。

  鬆弛之後便是激動,激動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將落不落。

  「我就說安宜是被冤枉的,」她看向我,「你到底想做什麼呀,我跟安宜到底哪裡得罪了你?」

  薑母附和嘆息。

  「都說窮人家的孩子容易走上歪路,這話還真是有道理。老夫人,看來這監控不用看了,我們心中已經有數,大清早過來叨擾,真是抱歉,我先告辭了,希望這點小事,不會影響到我們兩家的關係。」

  說著,她便攏了攏裹肩的絲巾,優雅起身。

  我笑出聲。

  「姜太太,證人可信度要參考一方當事人的親密關係,過於親密的關係,說出口的證詞難免有偏向性,往往僅作為次要參考,並不能一錘定音。」

  薑母轉過頭,看著我。

  老太太的目光也落在我身上,眯起布滿紋路的眼睛。

  陸季怔怔看著我。

  他似乎在詫異,詫異我在這個時候,怎麼沒有傷心悲痛欲絕到自亂陣腳,居然還能條理清晰的講這些。

  我繼續說:「法庭上尚且如此,姜太太這樣的人物,既然一定要個真相,怎麼能如此輕率呢?」

  我意思就這樣,陸季向著未婚妻子,再正常不過,無論說什麼都沒有可信度。

  薑母這樣要臉面的人,暫時是走不了了。

  她訕笑一聲,繼續坐下來。

  「老夫人,我原本想著就這麼算了,可這丫頭不依不饒,我們也只能厚著臉皮來拜託老太太,讓我們看看監控,再辯是非了。」

  老太太擺擺手,吩咐管家:「去調監控。」

  管家為難說:「老夫人,泳池那邊的監控前幾天報了修,也怪我以為這事不急,沒有催促。」

  薑母和姜清願都皺起眉頭。

  「這麼巧,監控就壞了?」

  沒有監控,誰都證明不了我有沒有被用力推,也證明不了我故意落水。

  這個事兒就註定讓她們如鯁在喉,上不去,下不來。除了繼續看我礙眼,暫時沒有別的辦法。

  老太太不悅:「還不趕緊去修好!」

  「是。」管家應聲。

  老太太累極了,用力喘著氣,有氣無力道:「不好意思親家母,這些個傭人,不出點事兒,都不知道他們偷了多少懶。」

  薑母談笑自如:「都這樣呀,我們家也是,還養過幾個家賊呢。後來我就知道了,屋裡少留幾個女人能安寧許多,否則啊,鬧得小輩都不安穩。」


  我也能聽懂,薑母說的家賊,多餘的女人,就是我。她在暗示老太太趕走我。

  老太太笑笑,並不搭話。

  姜清願轉而去握陸季的手,對他說:「我好慶幸你都看到了,你心裡清楚某些女人的嘴臉,那便夠了,別的我都不在乎。」

  陸季回握住她,視線漸漸低垂,「嗯」了聲。

  這場鬧劇也該到了散場時候。

  薑母已經起身,姜清願和陸季要一起送送她,老太太也被攙扶起來。

  而只有我,形單影隻的站在一邊,無所適從。

  陸叢瑾突然開口。

  「泳池邊上,我也看到了。」

  所有人都轉過頭,幾道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