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那啥期
今天的資料庫管理小組與往常不同，房間裡沒有了暗自較勁的氛圍，反而瀰漫著一種壓抑的靜謐。
就連池遠也沉寂了下來，進度感人。
在他所接觸到的，無論是九年義務教育，還是高中和大學的高等教育，甚至是各類競賽，都還屬於學科學習，學習總是圍繞著成體系的教材展開。
這些教材內容紮實、相關且界限明確，即便是深入到某一專業領域，內容也只是觸及表面，卻意味深長，充滿吸引力，令人感到舒適。
但當就某個領域深入時，就變得茫然起來了——你會發現，它就像是一張無限展開望不到邊的大網，在他面前，數不清的方向分支向他延展開來，每個分支卻看不到盡頭。
他原本只是想通過計算機技術優化分析流程而已，考慮到效率和精度，就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越來越火的人工智慧算法。
不知道怎麼地，就誤入了機械學習領域。
隨著接觸的算法越來越多，選擇的難度也越來越大。
這讓池遠開始懷疑，自己和英子的選擇，是否真的能像預期那樣具備優勢。
要證明這點，必須有數據支撐。
然而，獲取這些數據必須通過詳盡的測試。
可測試，需要的是大量的時間。
同時，測試的前提也要求對其他算法有足夠了解，這又是漫長的學習過程。
問題是，他們只有兩個人。
【吾身也有涯，而知也無涯。】
【以有涯隨無涯，殆已！】
莊子說這句話，大概也是遇到了跟他一樣的境況吧？
以「有涯」追「無涯」，即使池遠再熱愛學習，在得不到正反饋的情況下，現在也的確有那麼一點殆。
而荀子也同樣說過：
【知止而後能定。】
要知道何時停止，這樣才能保持心態的穩定。
大腦的疲憊感也仿佛在如此警告他。
這個時候，池遠就懷念起了李浩源。
好兄弟的計算機技術比起他過有之而無不及，他僅僅是多在有幾分想法，論技術，光看頭髮就知道他比不過。
但數據的保密性，這也意味著池遠難以尋求他人的指導和幫助，至少，航天體系外的人不行。
體系內大家各有各的分工，他一個小小的實習生哪來那麼大的面子？
即使有牛迪搭線，十一所聽到兩個實習生拿出東西想要合作，依然是持著懷疑態度。
牛組長的面子不好用了，池遠也只能抱著試一試心態找了他老爸。
但終究也只是試一試，畢竟他心裡沒底。
的確，他和英子兩人已經將雛形實現，即V1。
但面對那些被驗證無數次的傳統方法，他們的新算法能否被人認可仍是一個未知數。
這也是池遠遭到拒絕的根本原因——在科學的正規領域裡，未經嚴格測試和同行評審的理論很難獲得認可。
沒有數據，便難以說服人。
沒人加入，僅憑兩人……
池遠瞥了一眼英子的工位，那裡幾乎被各種專業書籍覆蓋，書堆高到幾乎遮住了她的臉。
她偶爾會停下來，輕柔地揉搓疲憊的眼睛。她那原本明亮而富有神采的雙眼，現在也流露出疲倦的痕跡。
昨晚，事實上幾乎每個晚上，她都會陪著他學習到深夜，第二天卻仍早早地來到工位，提前完成日常工作，然後繼續埋頭書本。
池遠收回目光，心中湧上一絲不忍。
或許，是他太急了。
「在其位，謀其事」。
他們現在是實習生，就該按照實習工作的需求，循序漸進地掌握必要、有限的知識就好了。
總會慢慢學到的。
反正，系統給他的任務從來都沒有期限。
他和英子說是大學生，卻連一節課都沒上過。
即使是有龍教授的指導，但基本還是建立在自學上的。
憑他們兩人，就想在CZ-5歸零復飛這樣關鍵的航天項目中，發揮力挽狂瀾的作用？
是不是有點自大甚至傲慢了？
池遠總覺得自己的心態有點像『民科』了，
現實是，他和英子可能是相比其他一般員工而言，是系統內兩科更好用的「小小螺絲釘」吧？
職責，依然是固定在原位，做好分內事。
池遠不自覺地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隨意掃了一眼電腦右下角顯示的時間。
18:30；
該下班了。
他的餘光瞥到，英子悄悄地掃視了一遍周圍。
其他人沒有下班的意思。
辦公室內異常安靜，仿佛連落下的針都能聽見。
今天氛圍有幾分不對。
英子似乎也是受到氛圍影響，沒有開口說話。
她只是輕輕抿著雙唇，眼神稍顯迷茫地收回視線，左手無意識地摸了摸小腹，眉頭微微皺起，又再次凝神埋入了書堆。
「該下班就下班唄。」池遠突然出聲，一邊說，一邊關掉了電腦。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環境中顯得有些突兀。
英子被他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不禁嗔怪地瞥了他一眼，聲音低低地問：
「但還沒有人下班……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池遠收拾著東西，回答得很自然：
「可已經到下班時間了。你的工作已經完成了吧。」
雖然他是在問，但語氣中帶著一種肯定。
英子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那點任務對她來說也是小意思。
「我們只是實習生，完成了任務，也是可以下班的吧？」
「是沒錯……」英子盯著池遠看了好半天，眼中滿是猶豫，最終開口道，「你……是受什麼刺激了？」
今天的池遠很不對勁！
不對勁兒，很不對勁兒！
下班？以往的池遠不是她拉著，這傢伙估計都想住在機房了！
今天的池遠是受什麼影響了？這可是個大問題。
但他這樣的人，能影響他的本來就不多。
英子仔細回想起來。
……也沒什麼啊，也就是白天一起工作，晚上一起學習……
唔！
英子俏眉擰巴，臉頰微微發燙。
『難道是因為晚上我拒絕他留下的邀請，讓他有些小情緒了？』
『但，說好工作為重的啊！』
池遠低頭將書包拉鏈拉上，嘆了一口氣，語氣有些惆悵：
「嗯，感覺時間有點久了，突然有點想念了。」
「想念……」
那啥？
英子瞪大了眼睛，她沒想到他能這麼直接。
雖然，他們是男女朋友沒錯啦……
看著池遠帶著幾分頹廢的模樣，她摸著小腹的手不由自主地用力，她咬了咬下唇，終是下定了決心。
「你……你等到放假！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出去！」
到最後，英子的聲音越來越小，她的頭也慢慢低下，臉頰漸漸染上了淡淡的紅暈，仿佛剛綻放的桃花。
說出這樣不知羞恥的話，她不用照鏡子都知道自己的臉肯定紅得都像是能滴血了。
就連池遠也沉寂了下來，進度感人。
在他所接觸到的，無論是九年義務教育，還是高中和大學的高等教育，甚至是各類競賽，都還屬於學科學習，學習總是圍繞著成體系的教材展開。
這些教材內容紮實、相關且界限明確，即便是深入到某一專業領域，內容也只是觸及表面，卻意味深長，充滿吸引力，令人感到舒適。
但當就某個領域深入時，就變得茫然起來了——你會發現，它就像是一張無限展開望不到邊的大網，在他面前，數不清的方向分支向他延展開來，每個分支卻看不到盡頭。
他原本只是想通過計算機技術優化分析流程而已，考慮到效率和精度，就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越來越火的人工智慧算法。
不知道怎麼地，就誤入了機械學習領域。
隨著接觸的算法越來越多，選擇的難度也越來越大。
這讓池遠開始懷疑，自己和英子的選擇，是否真的能像預期那樣具備優勢。
要證明這點，必須有數據支撐。
然而，獲取這些數據必須通過詳盡的測試。
可測試，需要的是大量的時間。
同時，測試的前提也要求對其他算法有足夠了解，這又是漫長的學習過程。
問題是，他們只有兩個人。
【吾身也有涯，而知也無涯。】
【以有涯隨無涯，殆已！】
莊子說這句話，大概也是遇到了跟他一樣的境況吧？
以「有涯」追「無涯」，即使池遠再熱愛學習，在得不到正反饋的情況下，現在也的確有那麼一點殆。
而荀子也同樣說過：
【知止而後能定。】
要知道何時停止，這樣才能保持心態的穩定。
大腦的疲憊感也仿佛在如此警告他。
這個時候，池遠就懷念起了李浩源。
好兄弟的計算機技術比起他過有之而無不及，他僅僅是多在有幾分想法，論技術，光看頭髮就知道他比不過。
但數據的保密性，這也意味著池遠難以尋求他人的指導和幫助，至少，航天體系外的人不行。
體系內大家各有各的分工，他一個小小的實習生哪來那麼大的面子？
即使有牛迪搭線，十一所聽到兩個實習生拿出東西想要合作，依然是持著懷疑態度。
牛組長的面子不好用了，池遠也只能抱著試一試心態找了他老爸。
但終究也只是試一試，畢竟他心裡沒底。
的確，他和英子兩人已經將雛形實現，即V1。
但面對那些被驗證無數次的傳統方法，他們的新算法能否被人認可仍是一個未知數。
這也是池遠遭到拒絕的根本原因——在科學的正規領域裡，未經嚴格測試和同行評審的理論很難獲得認可。
沒有數據，便難以說服人。
沒人加入，僅憑兩人……
池遠瞥了一眼英子的工位，那裡幾乎被各種專業書籍覆蓋，書堆高到幾乎遮住了她的臉。
她偶爾會停下來，輕柔地揉搓疲憊的眼睛。她那原本明亮而富有神采的雙眼，現在也流露出疲倦的痕跡。
昨晚，事實上幾乎每個晚上，她都會陪著他學習到深夜，第二天卻仍早早地來到工位，提前完成日常工作，然後繼續埋頭書本。
池遠收回目光，心中湧上一絲不忍。
或許，是他太急了。
「在其位，謀其事」。
他們現在是實習生，就該按照實習工作的需求，循序漸進地掌握必要、有限的知識就好了。
總會慢慢學到的。
反正，系統給他的任務從來都沒有期限。
他和英子說是大學生，卻連一節課都沒上過。
即使是有龍教授的指導，但基本還是建立在自學上的。
憑他們兩人，就想在CZ-5歸零復飛這樣關鍵的航天項目中，發揮力挽狂瀾的作用？
是不是有點自大甚至傲慢了？
池遠總覺得自己的心態有點像『民科』了，
現實是，他和英子可能是相比其他一般員工而言，是系統內兩科更好用的「小小螺絲釘」吧？
職責，依然是固定在原位，做好分內事。
池遠不自覺地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隨意掃了一眼電腦右下角顯示的時間。
18:30；
該下班了。
他的餘光瞥到，英子悄悄地掃視了一遍周圍。
其他人沒有下班的意思。
辦公室內異常安靜，仿佛連落下的針都能聽見。
今天氛圍有幾分不對。
英子似乎也是受到氛圍影響，沒有開口說話。
她只是輕輕抿著雙唇，眼神稍顯迷茫地收回視線，左手無意識地摸了摸小腹，眉頭微微皺起，又再次凝神埋入了書堆。
「該下班就下班唄。」池遠突然出聲，一邊說，一邊關掉了電腦。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環境中顯得有些突兀。
英子被他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不禁嗔怪地瞥了他一眼，聲音低低地問：
「但還沒有人下班……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池遠收拾著東西，回答得很自然：
「可已經到下班時間了。你的工作已經完成了吧。」
雖然他是在問，但語氣中帶著一種肯定。
英子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那點任務對她來說也是小意思。
「我們只是實習生，完成了任務，也是可以下班的吧？」
「是沒錯……」英子盯著池遠看了好半天，眼中滿是猶豫，最終開口道，「你……是受什麼刺激了？」
今天的池遠很不對勁！
不對勁兒，很不對勁兒！
下班？以往的池遠不是她拉著，這傢伙估計都想住在機房了！
今天的池遠是受什麼影響了？這可是個大問題。
但他這樣的人，能影響他的本來就不多。
英子仔細回想起來。
……也沒什麼啊，也就是白天一起工作，晚上一起學習……
唔！
英子俏眉擰巴，臉頰微微發燙。
『難道是因為晚上我拒絕他留下的邀請，讓他有些小情緒了？』
『但，說好工作為重的啊！』
池遠低頭將書包拉鏈拉上，嘆了一口氣，語氣有些惆悵：
「嗯，感覺時間有點久了，突然有點想念了。」
「想念……」
那啥？
英子瞪大了眼睛，她沒想到他能這麼直接。
雖然，他們是男女朋友沒錯啦……
看著池遠帶著幾分頹廢的模樣，她摸著小腹的手不由自主地用力，她咬了咬下唇，終是下定了決心。
「你……你等到放假！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出去！」
到最後，英子的聲音越來越小，她的頭也慢慢低下，臉頰漸漸染上了淡淡的紅暈，仿佛剛綻放的桃花。
說出這樣不知羞恥的話，她不用照鏡子都知道自己的臉肯定紅得都像是能滴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