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大度的李江潯
林晚清整個人一激靈。
她站在那台電腦前面，身體微微僵了一下，像一隻被突然踩到尾巴的貓。她的手指還捏著那個文件夾的邊角，指節微微泛白，目光落在門口那道身影上，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對於自己的姐姐，她一直有一種血脈上的壓制。從小說到大，林晚瑤比她大幾歲，從小就是那個管著她的人。雖然長大之後，林晚瑤也不再對林晚清的事情多做干涉。但是她也習慣了在姐姐面前低頭。她從來不敢忤逆自己的姐姐，哪怕心裡有一萬個不願意，嘴上也不敢說出來。
林晚瑤不生氣還好，一生氣林晚清是一點不敢造次的。
唯一一次還是那次林晚瑤打李江潯讓她跟自己姐姐翻臉。那是她第一次對林晚瑤大聲說話，第一次摔門而出。
今天，她知道自己姐姐會來。她來警局的時候沒有跟任何人說，可她知道林晚瑤一定會知道。可她沒想到林晚瑤來得這麼快，沒想到她會直接出現在這間辦公室門口，用那種目光看著自己。
林晚瑤此刻看著林晚清。
沒有過多的言語。她站在那裡，黑色大衣的下擺垂到膝蓋，頭髮有些散亂，臉上的表情很冷，冷到像冬天的湖面。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林晚清身上，像一把出鞘的刀，鋒利，不留情面。
她出聲了，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跟我回去。這是最後一次。」
林晚清聞言一怔，心虛得不行。她低下頭，不敢看林晚瑤的眼睛。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自己姐姐說話從來不打折扣，也知道「這是最後一次」意味著什麼。
她不敢反抗。那根弦繃了二十多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斷的。
她低下頭，把那個文件夾放回桌上，轉過身，準備跟著林晚瑤離開。
可她走了兩步，腳步忽然頓住了。
她站在門口，一隻手搭在門框上，停在那裡。她想起來了——監控還沒有看。她心中的疑惑還沒有被驗證。那些口供她看完了，可她沒有看到畫面，沒有親耳聽到李江潯在台上說了什麼。她想知道，她真的想知道。
她頓住腳，緩緩轉過頭，看向林晚瑤。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的語氣。
「姐……等一等，可以嗎？」
她的聲音很輕。「我還沒看完監控。」
可林晚瑤卻是冷聲表示。
「不行。」
兩個字，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林晚瑤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依舊冷冷的，沒有任何鬆動。「不記得我跟你說了什麼嗎？不許再見李江潯，你忘了我的話嗎？。」
她頓了一下，聲音沉了下來。「如果你現在不走，可以。那就等著李江潯家破人亡吧。」
林晚清聞言，心頭猛地一顫。
她看著自己姐姐那嚴肅的面孔，心中一緊。她姐姐說的話從來不會作假，她也知道自己姐姐不是在威脅自己，而是在通知自己。林晚瑤說到做到，她要是真的動手，李江潯在江城連口飯都吃不上。那些「家破人亡」的話不是誇張，是陳述。
她的心好似被什麼東西猛地一拽。那一下拽得很深，像是有人在她的胸口裡拉住了一根繩子，用力往下扯。她站在那裡，手指在門框上攥緊又鬆開，反反覆覆了好幾次。
她沒有選擇回頭。也沒有再堅持。只是低下頭，鬆開手，跟在自己姐姐身後，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辦公室，走出了那間房間，走出了那條長長的走廊。
林晚瑤走在前面，步伐從容，背挺得很直。她沒有回頭，沒有催促，沒有多說什麼。面不改色地走在前面，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一下一下沉穩的聲響。
這一切當然也都是白明遠的安排。
林晚瑤知道自己剛才攔下林晚清的時候，她心裡一定有疑惑。可她也想過了——如果給林晚清看了監控，也是白搭。李江潯可以有一千個藉口，可以說自己是太在乎她了，可以說自己是喝多了上頭了，可以說那些話不是他本意。林晚清會信嗎？她會。她一定會。她到現在還站在李江潯那邊，看了監控又怎樣？她只會覺得白錦書是故意激怒李江潯，只會覺得白錦書是小題大做。
但留住這個懸念才是效益最大的。讓林晚清心裡一直懸著那根刺，讓她始終對李江潯抱有懷疑，讓她在每一次想起這件事的時候都覺得哪裡不對勁。等下一次，何依依出現的時候，那根刺就會變成一個洞，所有的真相都會從那個洞裡湧進去。
……
另一邊。
李江潯所在的房間內。
門關著，燈還是那盞老舊的日光燈，光線慘白慘白的。李江潯一個人坐在裡面，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想什麼。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的，沒有節奏，雜亂無章。
他不知道林晚清看了監控沒有，不知道林晚瑤有沒有把她帶走。他什麼都不知道，只能坐在裡面等。那種等的感覺讓他渾身難受，像有螞蟻在皮膚上爬。
就在此時，門被推開了。
一個人走了進來。
那人是個中年男子，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警服，肩章上的幾顆星星在燈光下微微反光。國字臉，濃眉毛，嘴唇微微抿著，帶著一種「我是這裡說話算數的人」的氣場。他的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他走到李江潯面前，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那人正是許建平。派出所的所長。
他站在那裡，雙手背在身後，看著李江潯。他的目光在對方臉上停了一瞬，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李先生，你是不是要撤案？」
李江潯聞言，頓時一喜。
他猛地睜開眼睛，坐直了身體，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好消息。可緊接著，他又想到林晚清是不是已經看到監控了，現在撤不撤案又有什麼意義？她在裡面待了那麼久，肯定已經看完了口供，說不定已經看完了監控。那他現在做什麼都是徒勞的。
許建平好似看到了他的心思。他站在對面，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林姑娘已經走了。」
李江潯聞言一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突然又頓住了。
他又出聲，語氣裡帶著一種困惑的、小心翼翼的好奇。
「林晚清……怎麼離開了？」
許建平如實回答。「她姐姐來接她走了。」
李江潯見此，面色一變。
林晚瑤還是來了。
不過他也很快釋然了。林晚瑤肯定知道林晚清過來了。所以趕過來把她接走，這也是情理之中。他也早有預料，而且林晚清剛離開不久，監控應該還沒來得及看。
他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兩下。他開始猶豫了——既然林晚清走了，那還要不要撤案？繼續弄白錦書算了。反正林晚清也不在，他撤不撤案都無所謂。讓白錦書進去蹲幾天，背上一個案底，以後走到哪兒都抬不起頭。讓他知道惹了自己是什麼下場。
他又想——萬一林晚清心裡還抱著那點期待呢？如果他撤案了，她會不會覺得他是個大度的人，覺得他願意為了她放下恩怨？而白錦書那邊，日後只要自己找到他，依舊能讓他有很多麻煩。
他權衡了一下，覺得自己還是不能下這個賭注。
就在他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念頭的時候，許建平又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淡淡的、公事公辦的語氣。
「如果你不撤案，那我只能去把林小姐叫回來了。」
他頓了一下。「她畢竟也是當事人之一。」
李江潯聞言，頓時拍桌而起。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腿蹭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尖銳的聲響。他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從猶豫變成了一種果斷的、幾乎是刻意的熱忱。
「撤！」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在小小的房間裡迴蕩了一下。「必須撤！我這麼大度一個人，就不追究白錦書的責任了。」
她站在那台電腦前面，身體微微僵了一下，像一隻被突然踩到尾巴的貓。她的手指還捏著那個文件夾的邊角，指節微微泛白，目光落在門口那道身影上，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對於自己的姐姐，她一直有一種血脈上的壓制。從小說到大，林晚瑤比她大幾歲，從小就是那個管著她的人。雖然長大之後，林晚瑤也不再對林晚清的事情多做干涉。但是她也習慣了在姐姐面前低頭。她從來不敢忤逆自己的姐姐，哪怕心裡有一萬個不願意，嘴上也不敢說出來。
林晚瑤不生氣還好，一生氣林晚清是一點不敢造次的。
唯一一次還是那次林晚瑤打李江潯讓她跟自己姐姐翻臉。那是她第一次對林晚瑤大聲說話，第一次摔門而出。
今天，她知道自己姐姐會來。她來警局的時候沒有跟任何人說，可她知道林晚瑤一定會知道。可她沒想到林晚瑤來得這麼快，沒想到她會直接出現在這間辦公室門口，用那種目光看著自己。
林晚瑤此刻看著林晚清。
沒有過多的言語。她站在那裡，黑色大衣的下擺垂到膝蓋，頭髮有些散亂，臉上的表情很冷，冷到像冬天的湖面。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林晚清身上，像一把出鞘的刀，鋒利，不留情面。
她出聲了，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跟我回去。這是最後一次。」
林晚清聞言一怔，心虛得不行。她低下頭，不敢看林晚瑤的眼睛。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自己姐姐說話從來不打折扣，也知道「這是最後一次」意味著什麼。
她不敢反抗。那根弦繃了二十多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斷的。
她低下頭，把那個文件夾放回桌上，轉過身，準備跟著林晚瑤離開。
可她走了兩步，腳步忽然頓住了。
她站在門口，一隻手搭在門框上，停在那裡。她想起來了——監控還沒有看。她心中的疑惑還沒有被驗證。那些口供她看完了，可她沒有看到畫面，沒有親耳聽到李江潯在台上說了什麼。她想知道，她真的想知道。
她頓住腳，緩緩轉過頭，看向林晚瑤。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的語氣。
「姐……等一等，可以嗎？」
她的聲音很輕。「我還沒看完監控。」
可林晚瑤卻是冷聲表示。
「不行。」
兩個字，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林晚瑤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依舊冷冷的，沒有任何鬆動。「不記得我跟你說了什麼嗎？不許再見李江潯，你忘了我的話嗎？。」
她頓了一下，聲音沉了下來。「如果你現在不走，可以。那就等著李江潯家破人亡吧。」
林晚清聞言，心頭猛地一顫。
她看著自己姐姐那嚴肅的面孔，心中一緊。她姐姐說的話從來不會作假，她也知道自己姐姐不是在威脅自己，而是在通知自己。林晚瑤說到做到，她要是真的動手，李江潯在江城連口飯都吃不上。那些「家破人亡」的話不是誇張，是陳述。
她的心好似被什麼東西猛地一拽。那一下拽得很深，像是有人在她的胸口裡拉住了一根繩子，用力往下扯。她站在那裡，手指在門框上攥緊又鬆開，反反覆覆了好幾次。
她沒有選擇回頭。也沒有再堅持。只是低下頭，鬆開手，跟在自己姐姐身後，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辦公室，走出了那間房間，走出了那條長長的走廊。
林晚瑤走在前面，步伐從容，背挺得很直。她沒有回頭，沒有催促，沒有多說什麼。面不改色地走在前面，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一下一下沉穩的聲響。
這一切當然也都是白明遠的安排。
林晚瑤知道自己剛才攔下林晚清的時候，她心裡一定有疑惑。可她也想過了——如果給林晚清看了監控，也是白搭。李江潯可以有一千個藉口，可以說自己是太在乎她了，可以說自己是喝多了上頭了，可以說那些話不是他本意。林晚清會信嗎？她會。她一定會。她到現在還站在李江潯那邊，看了監控又怎樣？她只會覺得白錦書是故意激怒李江潯，只會覺得白錦書是小題大做。
但留住這個懸念才是效益最大的。讓林晚清心裡一直懸著那根刺，讓她始終對李江潯抱有懷疑，讓她在每一次想起這件事的時候都覺得哪裡不對勁。等下一次，何依依出現的時候，那根刺就會變成一個洞，所有的真相都會從那個洞裡湧進去。
……
另一邊。
李江潯所在的房間內。
門關著，燈還是那盞老舊的日光燈，光線慘白慘白的。李江潯一個人坐在裡面，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想什麼。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的，沒有節奏，雜亂無章。
他不知道林晚清看了監控沒有，不知道林晚瑤有沒有把她帶走。他什麼都不知道，只能坐在裡面等。那種等的感覺讓他渾身難受，像有螞蟻在皮膚上爬。
就在此時，門被推開了。
一個人走了進來。
那人是個中年男子，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警服，肩章上的幾顆星星在燈光下微微反光。國字臉，濃眉毛，嘴唇微微抿著，帶著一種「我是這裡說話算數的人」的氣場。他的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他走到李江潯面前，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那人正是許建平。派出所的所長。
他站在那裡，雙手背在身後，看著李江潯。他的目光在對方臉上停了一瞬，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李先生，你是不是要撤案？」
李江潯聞言，頓時一喜。
他猛地睜開眼睛，坐直了身體，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好消息。可緊接著，他又想到林晚清是不是已經看到監控了，現在撤不撤案又有什麼意義？她在裡面待了那麼久，肯定已經看完了口供，說不定已經看完了監控。那他現在做什麼都是徒勞的。
許建平好似看到了他的心思。他站在對面，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林姑娘已經走了。」
李江潯聞言一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突然又頓住了。
他又出聲，語氣裡帶著一種困惑的、小心翼翼的好奇。
「林晚清……怎麼離開了？」
許建平如實回答。「她姐姐來接她走了。」
李江潯見此，面色一變。
林晚瑤還是來了。
不過他也很快釋然了。林晚瑤肯定知道林晚清過來了。所以趕過來把她接走，這也是情理之中。他也早有預料，而且林晚清剛離開不久，監控應該還沒來得及看。
他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兩下。他開始猶豫了——既然林晚清走了，那還要不要撤案？繼續弄白錦書算了。反正林晚清也不在，他撤不撤案都無所謂。讓白錦書進去蹲幾天，背上一個案底，以後走到哪兒都抬不起頭。讓他知道惹了自己是什麼下場。
他又想——萬一林晚清心裡還抱著那點期待呢？如果他撤案了，她會不會覺得他是個大度的人，覺得他願意為了她放下恩怨？而白錦書那邊，日後只要自己找到他，依舊能讓他有很多麻煩。
他權衡了一下，覺得自己還是不能下這個賭注。
就在他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念頭的時候，許建平又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淡淡的、公事公辦的語氣。
「如果你不撤案，那我只能去把林小姐叫回來了。」
他頓了一下。「她畢竟也是當事人之一。」
李江潯聞言，頓時拍桌而起。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腿蹭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尖銳的聲響。他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從猶豫變成了一種果斷的、幾乎是刻意的熱忱。
「撤！」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在小小的房間裡迴蕩了一下。「必須撤！我這麼大度一個人，就不追究白錦書的責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