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不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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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清還是曾經那個林晚清,而白錦書一定不是曾經那個白錦書了。

  之前白錦書可以退步,那是因為他愛著林晚清。他願意包容她的任性,願意忍受她的誤解,願意在她每次無理取鬧之後還坐在客廳里等她回來。那些退步不是因為他軟弱,是因為他在乎。因為在乎,所以忍。因為在乎,所以讓。因為在乎,所以哪怕被傷得千瘡百孔,他還是會把那盞燈留到深夜。

  可現在憑什麼?

  你林晚清有什麼資格讓自己道歉?她是他的誰?前女友。一個在他生日那天跟別的男人吃飯的前女友,一個在他等了三個月之後依然沒有給他一句真誠道歉的前女友,一個坐在警局的調解室里、坐在另一個男人身邊、讓他給那個男人道歉的前女友。她有什麼資格坐在這裡,用一種「我在為你著想」的語氣,讓他低頭?

  白錦書也慶幸自己沒有做多餘的解釋,因為根本就沒有必要。解釋給誰聽?給林晚清?她不會信。她只會覺得他在狡辯,覺得他小心眼,覺得他放不下那點破事。給李江潯?更沒必要。那個人站在台上說那些話的時候,可沒想過要跟白錦書講道理。

  林晚清聞言,頓時心頭一沉,有些不解地看向白錦書。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嘴唇抿了一下又鬆開,像是在消化白錦書剛才那句話的意思。

  「錦書,你……你在說什麼?」

  她的聲音比剛才高了一些,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困惑和著急。

  「我都是在為你好。李江潯都這麼大度了,願意給你機會調解,你就不願意退一步嗎?」

  她的語速快了起來,像是怕說得慢了白錦書就會走掉一樣。

  「你砸了人家,縫了四針,人家沒有追著不放,你道個歉怎麼了?你道個歉這件事就過去了,你就不用坐牢了,你知不知道?」

  她的眼眶有些發紅,聲音裡帶著一種「你怎麼就不明白」的急切。「我都是為了你好,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白錦書看著她,面無表情。

  他就那麼看著林晚清,看她說完了,看她嘴唇還在微微顫抖,看她眼眶裡那層薄薄的水光。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可每個字都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林晚清,你是不是有點太自以為是了?」

  林晚清一怔,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

  「我需要你嗎?我的事情需要你管嗎?」

  白錦書的語氣沒有變化,還是那種不冷不熱的調子,可那話里的分量像一塊一塊的石頭,砸在桌面上。

  「你了解事情的全貌了嗎?就讓我道歉?」

  林晚清聽著也有些著急。她的手指攥緊了桌沿,指節泛白,身體微微前傾,像是要站起來又壓住了自己。

  「事實都擺在這裡,難道還不夠嗎?」

  她的聲音高了一些。「你打了人,他受了傷,現在警察都來了。你還要什麼全貌?難道還能是他先動手的?」

  她指了指李江潯。「你看看他那個樣子,你覺得他像是能打你的樣子嗎?」

  白錦書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此時,李江潯也開始了說話了。

  他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一隻手搭在桌面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一下一下的,有節奏,不急不躁。他偏著頭看向白錦書,臉上掛著一抹玩味的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你看,我說的沒錯吧」的篤定。

  「白錦書,你怎麼是這樣的人?」

  他的聲音不大,可帶著一種刻意的、抑揚頓挫的語氣,像是在念一段準備好的台詞。

  「你作為一個男的,就不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嗎?」

  他歪了歪頭。「我不知道我哪裡招惹你了,你上來就拿酒瓶子砸我。要不是看在晚清的面子上,你覺得我還會在這裡給你機會聊天嗎?」

  他頓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白錦書,我就只需要你一個道歉而已。這不過分吧?」

  他的話說完,調解室里安靜了一瞬。燈光依舊慘白,照著四個人的臉,把各自的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林晚清聞言,也深吸一口氣,接過話頭。她的聲音比剛才平靜了一些,可語氣里那種「你聽我的准沒錯」的篤定還在。

  「錦書,李江潯說得對。你不要再嘔氣了,這樣對誰都不好。」


  她看著白錦書,目光真誠。「道個歉,簽了諒解書,這件事就翻篇了。你也不用坐牢,他也不用再追究。大家各退一步,行嗎?」

  白錦書此刻真的是要氣炸了。

  不是那種寫在臉上的炸,是那種燒在心裡的、幾乎要把胸腔撐破的炸。他坐在那裡,表面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可底下全是滾燙的熔岩。他的手指在桌面下慢慢攥緊,又慢慢鬆開,反覆了幾次。

  他看著對面那兩個人。一個靠在椅背上玩味地看著他,像看一隻掉進陷阱里的兔子;一個坐在旁邊苦口婆心地勸他,眼睛裡寫滿了「你怎麼就不明白」。兩個人坐在一起,一唱一和,像一台演給他看的戲。

  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被他們倆當成傻子一樣耍。一個在台上當眾羞辱他,一個坐在這裡讓他給那人道歉。他們倆倒是配合默契,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把他白錦書當什麼了?

  可就在這時。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警察突然乾咳了兩聲。他坐在桌子的一端,手裡拿著那份調解協議書,翻了翻又合上,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開口。

  他最終還是開口了。

  「那個……是不是故意傷害,還另當別論。」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中立。「林小姐,其實李先生也有過錯。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李先生當時在台上說了很多不當言論,言語上存在挑釁行為。而且這些言論有在場證人證實,已經記錄在案了。」

  警察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李江潯。「具體情況我們還在核實。所以現在說是白先生單方面的故意傷害,為時過早。」

  林晚清聞言一怔。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轉過頭,看著李江潯。

  李江潯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那抹玩味的笑容還掛在嘴角,可明顯沒有剛才那麼鬆弛了。他的手指停止了敲擊桌面,停在半空中,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林晚清的眉頭皺了起來。她看了李江潯幾秒,又轉回頭看向警察。

  「同志,你……你剛才說什麼?」

  ……

  與此同時。

  警局外。

  一輛黑色的卡宴疾駛到了警局門口不遠處。引擎的轟鳴聲在夜色里格外清晰,車輪碾過路面上的一片積水,濺起一串水花。車子猛地剎住,輪胎在地上擦出一聲尖銳的聲響。

  車門被推開,林晚瑤走了下來。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頭髮隨意地披在肩上,臉上沒有化妝,臉色很冷。她快步朝警局門口走去,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急促的「噠噠噠」聲,像一串鼓點。

  她心裡暗罵了李江潯不知道多少遍。若不是白明遠攔著,證據還不足,她早就想弄死這個李江潯了。從李江潯出現在江城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這個人是個禍害。可她沒想到這個禍害能惹出這麼大的事來,還把她那個不爭氣的妹妹牽扯進來了。

  她加快了腳步,準備往警局裡走去。

  可就在她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一道身影緩緩從暗處走了出來。

  那人站在路燈下,身形筆挺,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皮鞋擦得鋥亮。他的雙手背在身後,姿態鬆弛,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散步。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

  來人正是白明遠。

  他站在林晚瑤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裡的光沉穩得像一口老井,深不見底。

  林晚瑤見此一怔,隨即面色冷了下來。她看著白明遠,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著的不悅。

  「白叔叔,您怎麼來了?」

  白明遠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微微側過身,朝旁邊努了努嘴。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林總,這麼著急幹嘛?先下來喝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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