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委屈的李江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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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有一些不太應景,但那味道的確還是有一些濃郁。

  林晚清站在那裡,離李江潯還有兩步遠,那股子尿騷味就直往鼻子裡鑽。不濃,可也不算淡,像是被什麼悶了很久才散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的黏膩感。她微微皺了一下眉,但很快就壓了下去,沒有讓任何人看出來。

  就連周圍的民警都一直拿著衣服捂著鼻子。一個年輕警察站在門口,左手拽著自己的制服領子往上拉了拉,擋住口鼻,右手拿著本子,像是想記什麼又放下來。另一個年紀大些的直接側過身,面朝牆壁,拿手背擋著鼻子,肩膀微微抽動了一下,像是在憋氣。

  林晚清的目光從李江潯身上掃過。他坐在那把金屬椅子上,頭上纏著紗布,紗布邊沿滲著暗紅色的血跡,臉上還有幾道細碎的血痕,像是被玻璃劃的。身上的大衣皺巴巴的,褲襠那一片深色的水漬還沒有干透,在燈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光。

  她的目光在那片水漬上停了一瞬,但沒有多問,也沒有多看。她心裡有疑惑,有不解。但覺得李江潯現在這麼狼狽,也不適合去問。她也不好意思問這個問題。

  林晚清還是很快平靜了下來。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味道從腦子裡驅趕出去,看向李江潯,想要上前詢問情況。

  「江潯,你——你沒事吧?」

  她往前邁了一步,手抬起來,像是想去碰一下他頭上的紗布,又停在了半空中。

  李江潯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那表情說不上來是什麼——有委屈,有痛苦,還有一種被打了之後故作堅強的樣子。

  「晚清,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名民警走了進來。

  「林小姐,麻煩你跟我過來填一下信息。」

  林晚清聞言,看了一眼李江潯,眼裡有心疼,也有疑惑。她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想知道白錦書怎麼會動手,想知道這兩個人怎麼會碰面。可她知道現在不是問的時候,該走的流程得先走完。她朝李江潯點了點頭,說了句「我馬上回來」,便跟著民警出去了。

  李江潯看著林晚清離去的背影,目光陰沉如水。

  他哪能看不出林晚清的眼神中蘊含著什麼?剛才她進門的時候,目光在他身上停的那幾下,他全都看在眼裡。第一眼是心疼,第二眼是疑惑,第三眼 。

  在她轉身跟民警走的時候,她看了一眼他的褲襠。

  他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了。或者至少注意到了什麼。雖然她什麼都沒說,可那一眼裡的東西,李江潯這種在女人堆里混慣了的男人,怎麼會讀不出來?

  要是知道自己嚇尿褲子了……那他的臉往哪擱?

  他的臉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從慘白變成了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了一種壓抑的、幾乎要爆炸的暗紅色。他的手指攥緊了椅子扶手上的金屬把手,指節泛白,青筋暴起,手背上的血管一根一根地鼓起來。

  他在心裡把白錦書的名字又狠狠地念了一遍,每一個筆畫都像刀刻在骨頭上。

  白錦書。白錦書。白錦書。

  他下定決心,一定要讓白錦書得到應有的羞辱。而今天只是開始。他要讓白錦書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頭,要讓他知道自己惹了不該惹的人,要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不管花多少錢,不管費多少力氣,他都要把白錦書踩到泥里。

  ……

  林晚清做完筆錄之後,跟著民警回到了李江潯所在的房間。

  推開門,那股味道還在,比剛才散了一些,可還是能聞到。林晚清皺了皺鼻子,沒有說什麼。她站在門口,看向民警,語氣客客氣氣的。

  「同志,我能跟他說幾句話嗎?」

  民警聞言,搖了搖頭。「不行,在案件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你們兩個不能單獨接觸。」

  林晚清聞言,也不能多說什麼。她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然後她深吸一口氣,緩緩來到李江潯的身邊。

  她還是站在離他半步遠的地方。那味道再淡了一些,可還是能聞到。她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很自然,可心裡那點疑惑一直盤旋著,像一隻不肯落地的鳥。

  她看向李江潯,出聲詢問情況。

  「江潯,到底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壓抑著的、小心翼翼的探詢。

  「白錦書……他怎麼會跟你動手?你們怎麼碰上的?」


  李江潯抬起頭,看著她。他的眼眶微微泛紅。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委屈的、控訴的語氣。

  「我也不清楚。我朋友約我去喝酒,我去了,然後看到他在那唱歌。我就上去打了個招呼,說了幾句話——」

  他頓了一下,聲音沉了下去。

  「他就突然像瘋了一樣拿酒瓶子往我頭上砸。」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頭上的紗布。「你看,流了這麼多血。」

  他又指了指臉上的劃痕。「這些也是他拿碎玻璃劃的。」

  他的聲音微微發抖。「晚清,我真的什麼都沒做。我就是跟他打了個招呼,他就動手了。我也沒想到白錦書是這樣的人,太暴力了,簡直像個瘋子。」

  他低下頭,聲音輕了下去。「要不是他拿酒瓶子扎偏了,你現在可能都見不到我了。」

  林晚清聽著,沉默了起來。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目光落在李江潯臉上的那些傷口上,又移開了。她心裡有一團亂麻,理不清,剪不斷。李江潯說的話她每個字都聽進去了,可她不怎麼相信。

  或者說,她不敢相信。

  即使她已經跟白錦書分手了,但她從來沒覺得白錦書會是那樣的人。那個人,跟她在一起三年,吵過架,紅過臉,可從來沒有動過一次手。他生氣的時候會沉默,會一個人坐在客廳里不說話,會把自己關在廚房裡做飯。

  可他從來沒有摔過東西,沒有砸過東西,沒有對任何人動手。

  她不相信白錦書會無緣無故地打人。

  她沒有看向李江潯,而是轉頭看向門口站著的民警。

  「同志,他說的是真的嗎?是白錦書先動的手?」

  民警聞言,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李先生的確是被那個叫白錦書的男性打的,這點我們已經核實了,傷情也做了初步記錄。」

  他頓了一下。

  「但是事情的經過情況,我們還正在核實。據在場其他人員反映,李先生上台搶話筒在先,說了很多不當言論。具體是什麼內容,我們還在做筆錄。」

  林晚清聞言,又沉默了起來。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又鬆開。她低頭想了幾秒,抬起頭,看向民警,聲音不大,可問得很認真。

  「同志,如果屬實的話,白錦書會受到什麼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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