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矛盾升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此刻台上,李江潯環顧四周,沒有絲毫的慌張。

  他的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從台下那些客人的臉上一個一個地划過去,不緊不慢,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那雙眼睛裡的光不是緊張的,不是虛的,是那種見慣了大場面之後才會有的從容。

  一個人管理過上百人的公司,自然是有著一種上位者的氣質與從容。即使現在他跟一個喪家之犬差不多,但底子裡的東西不會變。那種見過世面、掌控過局面的人,站在台上的姿態跟普通人不一樣——肩膀是打開的,下巴是微微抬著的,呼吸是平穩的,不會因為被人盯著看就手足無措。

  而且他對於這裡的人,沒有一個他看得上眼的。在他看來,這就是一個小酒館,一群底層人打發時間的地方。坐在這裡的這些人,要麼是朝九晚五的打工人,要麼是還在讀書的學生黨,要麼是那種號稱搞藝術實則混日子的文藝青年。沒有一個,是他李江潯放在眼裡的。

  對於這些混跡酒吧的文藝青年或者小青年,他本身就有些看不起,有種莫名的優越感。不是刻意裝出來的,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他李江潯,李家的人,留過學,管過公司,見過大世面,跟你們這些坐在小酒館裡聽民謠的人,不是一個世界的。

  台下的眾人此刻都齊齊看向李江潯,心中的確產生了好奇心。

  有人放下了酒杯,有人側過身子,有人把手機舉起來準備拍。他們不知道這個突然上台的男人是誰,不知道他要說什麼,可那種「有瓜要吃」的本能被勾起來了。人的天性就是這樣——聽到「我有個故事要講」,耳朵就不自覺地豎起來了。

  而劉齊也有好奇,可他卻感受到了白錦書的不對勁。

  劉齊側過頭看著白錦書,心裡「咯噔」了一下。他跟白錦書認識的時間不長,可他知道白錦書不是那種情緒外露的人。平時不管遇到什麼事,白錦書都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天塌下來眉毛都不皺一下。可現在,白錦書的臉色不對,那種冷不是裝出來的,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

  白錦書冷冷看著台上的李江潯。

  他雖然沒有跟李江潯有過什么正面衝突,但他跟李江潯接觸過幾次。幾次撞見李江潯來找林晚清,每一次都是在他不在家的時候。李江潯看到他的時候,從來不會心虛,不會躲閃,甚至不會多看他一眼。只是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種笑意里沒有善意,沒有客氣,只有一種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挑釁——我就來找你女朋友了,你能怎樣?

  那道戲謔的眼神,到現在還鐫刻在白錦書的心中。不是他記仇,是那種眼神太刺眼了,刺眼到他想忘都忘不掉。

  劉齊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擔憂。

  「老白,這人誰啊?你認識?」

  白錦書不言不語。他沒有回答劉齊的問題,甚至沒有看劉齊一眼。他的目光一直釘在台上,像釘子一樣,一動不動。他的手指在那杯水杯上輕輕摩挲著,指腹在杯壁上緩慢地來回滑動,不急不躁,可那股勁兒像一根繃緊了的弦。

  他也不知道李江潯會說什麼。但他知道,李江潯不會說什麼好話。這個人站到台上,搶了別人的話筒,當著一屋子人的面說要分享一些往事——他能說什麼好話?

  李江潯見此微微一笑。

  他看到白錦書坐在吧檯盡頭,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冷意他隔著半個酒館都感覺到了。可他不怕,甚至覺得好笑。一個廚子,一個酒吧駐唱的,拿什麼跟他斗?

  他拿著話筒,清了清嗓子,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在酒館裡迴蕩。

  「我跟白先生呢,也算是有些緣分。」

  他頓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白先生曾經有一段三年的感情,說實話,挺感人的。感人到什麼程度呢?感人到白先生跟條狗一樣跟在人家身後,人家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人家說什麼他都聽著。說是談戀愛,其實說白了,就是舔了三年。」

  台下有人皺起了眉頭,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在竊竊私語。空氣里瀰漫著一種不安的氣氛,像暴風雨來臨前的那種悶。

  李江潯沒有停。他把話筒從架子上取下來,握在手裡,開始在舞台上慢慢地踱步。步伐不緊不慢,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他像一個在舞台上演講的人,姿態鬆弛,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大家知道白先生那位前女友是什麼身份嗎?」

  他環顧四周,目光從台下眾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千金大小姐。家裡有錢有勢,在江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而白先生呢?一個沒有什麼身世背景的孤兒,從小在山溝溝里長大的,連自己親爹親媽是誰都不知道。」

  他說「孤兒」兩個字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咬得很清楚,像是要把這兩個字一個一個地釘進白錦書的胸口裡。

  「還真以為自己能癩蛤蟆吃天鵝肉。談了三年的戀愛,付出了一切,最後呢?」

  李江潯笑了笑,那笑容里的諷刺意味濃得像墨,濃到化不開。

  他說完,又看向台下的白錦書。目光從舞台上落下來,穿過昏暗的光線,精準地落在白錦書身上。兩個人的目光再次撞在一起,這一次比剛才更近,也更冷。

  李江潯嘴角微微勾起,繼續說道。

  「後來有一個男人出現了。白先生的前女友呢,就跟那個男人走得特別近。近到什麼程度呢?近到白先生的前女友,就沒在家裡待過。」

  他頓了一下,目光一直鎖在白錦書臉上。

  「甚至——」

  他又頓了一下,像是在吊胃口,又像是在品味什麼。

  「就連在白先生生日那天,他那位前女友,都是在外面跟那個男人一起過的。白先生一個人在家,從傍晚等到深夜,等了一整個晚上,等到蛋糕都涼了,等到蠟燭都點不著了,那個人都沒回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在念一段與自己無關的文字。可那種平靜底下藏著的惡意,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覺得到。

  「所以啊——」

  李江潯拉長了語調。

  「某人自以為自己很深情,以為自己對別人好,別人就會記著他的好。其實呢?其實就是別人可有可無的一條狗罷了。估計也就只有他這樣的人,能夠唱得那麼有故事了。畢竟被傷過的人,唱歌才有味道嘛。」

  他笑了笑。

  「其實說到底,也就是他自作多情罷了。」

  李江潯說完,全場一片譁然。

  那聲音不是一下子炸開的,是從各個角落裡慢慢湧出來的。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嘖」了一聲,有人把手裡的杯子重重地頓在桌上。

  「這人有病吧?」

  「關你什麼事啊?你誰啊你?」

  「人家唱歌礙你什麼事了?你跑到台上來嚼舌根?」

  有人在為白錦書打抱不平,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憤怒。可也有人露出了那種興奮的表情——就是那種在路邊看到有人打架時才會露出來的表情,眼睛發亮,嘴角上揚,心裡想著「這瓜真大」。

  李江潯紋絲不動。他就站在舞台中央,任憑台下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不還嘴,不解釋,不接茬。他的目光越過那些嘈雜的人群,靜靜地落在不遠處的白錦書身上。嘴角還掛著那抹笑容,不咸不淡的,帶著一種「我說完了,你能拿我怎樣」的挑釁。

  此刻,白錦書也動了。

  他慢慢站起身來。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慢到像電影裡的慢鏡頭。椅子腿蹭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那聲響不大,可在嘈雜的酒館裡,卻清晰得像一聲警鐘。

  他的面色很冷。不是憤怒的紅,不是委屈的白,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冷——冷到骨子裡,冷到讓人不敢靠近。他的手裡還端著那個杯子,裡面還有半杯涼透了的白開水。

  劉齊發現了不對勁。

  他的目光落在白錦書的手上。那隻手握著玻璃杯,指節泛白,青筋凸起,像是一塊被壓縮到了極限的彈簧,隨時都可能彈開。

  劉齊猛地站起來,伸手去攔白錦書,聲音壓得很低,可語氣急得像著了火。

  「老白,別激動!」

  「不是...老白,你拿酒上去幹嘛!」

  「誒...小王...小王,快!快!去把攝像頭的閘給拉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