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好巧不巧
白錦書此刻緩緩走進酒館。
門上的風鈴叮叮噹噹響了幾聲，聲音不大，可在這個剛剛開始上人的酒館裡，顯得格外清脆。暖黃色的燈光從頭頂落下來，照在他身上，把那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映出一層柔和的質感。
於此同時也迎來了許多人的目光。
吧檯旁邊坐著的一桌客人正在聊天，看到他進來，其中一個人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同伴，下巴朝門口努了努。同伴轉過頭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小聲說了句「來了來了」。靠窗那桌有兩個姑娘，本來在低頭看手機，聽到動靜抬起頭，目光追著白錦書的背影，其中一個掏出手機打開了相機，又猶豫了一下放下了。
說實話，白錦書都差不多成了這裡的招牌了。劉齊跟他說過不止一次——「老白，你不知道你不在那幾天，有多少人問你來沒來。」白錦書每次聽到這話都只是笑笑，不接話。他不是那種會飄的人，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白錦書長得不算頂帥，不是那種讓人一眼驚艷的長相。五官端正，稜角分明，眉眼之間帶著一種不張揚的乾淨。可他不是靠臉吃飯的那種人。他身上有一種沉穩感，不是裝出來的，是經歷打磨過的。站在那裡不說話的時候，像一棵安靜的樹，不招搖，可你沒辦法忽略他。
加上他唱歌的音調，就像天生的民謠歌手。不是那種技巧多好的唱法，高音不高，低音不低，沒有什麼花哨的轉音和炫技。可他的歌聲中有一種故事感，像是一個走了很遠的路、見過了很多人情冷暖的人，在深夜裡坐下來，慢慢跟你講他的故事。不煽情，不矯情，可聽著聽著就進去了。
這種感覺讓人很容易代入。那些失戀的人在他的歌里聽到自己，那些迷茫的人在他的歌里找到共鳴，那些失眠的人在他的歌里得到安慰。所以很多人來了又來，不是為了喝酒，不是為了社交，就是想聽白錦書唱一首歌。
白錦書點點頭，來到劉齊身旁。
劉齊站在吧檯後面，看到他過來，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漾開了。他把手裡的白毛巾往肩上一搭，兩隻手撐在檯面上，上半身微微前傾，用一種看財神爺的眼神看著白錦書。
「來了？」
「嗯。」
白錦書應了一聲，把外套的拉鏈往下拉了拉，靠在吧檯上。
劉齊也不磨嘰，直接問。「喝點什麼？」
白錦書可是他的財神爺，必須得照顧到位了。劉齊心裡門清，四季酒館能有今天這點人氣，一半靠酒，一半靠白錦書的嗓子。要是白錦書明天說不幹了，他這酒館的生意至少得掉三成。
白錦書想了一下，語氣隨意。
「來杯熱水就行。」
劉齊嘴角抽了抽。「你來我這兒就喝熱水？」
「嗯。」
白錦書點點頭，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他來劉齊這裡主要就是來找點事干，不是為了喝酒。唱歌是他的興趣，有人聽他就唱，沒人聽他也在家自己彈。至於喝什麼，對他來說真的無所謂。
劉齊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還是轉身去倒了一杯熱水，放到吧檯上。白錦書端起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嘴。
劉齊靠在吧檯上，兩隻手交叉在胸前，看著他。
「今天來首什麼？」
白錦書想了想，腦子裡過了幾首歌，都不是特別想唱。他攤攤手，把問題拋了回去。
「你選。」
劉齊聞言想了一下，手指在吧檯上敲了兩下，然後眼睛一亮。
「來一首《私奔》吧。最近好多人跟我說想聽，點了好幾次了，你一直沒唱。」
白錦書點點頭，沒多說什麼。他把水杯放下，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手指。
「那就唱首《私奔》當今天的開場曲吧。」
說完，他轉身朝舞台上走去。舞台不大，在酒館的最裡面，一個半圓形的木質台子，上面放著一把椅子和一個話筒架。角落裡立著一把吉他，是劉齊給他準備的，一把老款的馬丁，琴身有些舊了，可聲音特別好。
白錦書走過去，拿起吉他，在椅子上坐下來。他把吉他抱在懷裡，手指搭在琴弦上，試了幾個音。弦是準的，劉齊每次都會提前調好。
……
另一邊。
八號桌的位置。
靠窗，視野不錯，能看到街對面的那排梧桐樹。路燈的光透過樹葉落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影子。桌上擺著兩杯酒，一杯威士忌加冰，一杯長島冰茶，都沒怎麼動。
李江潯跟張浩正在聊天。
張浩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姿態很放鬆。他不在這邊做生意，也不知道李江潯最近的情況。在他的記憶里，李江潯混得很好——李家在江城分公司的負責人，手上有項目，有人脈，有資源。在江城這一畝三分地上，算得上是號人物。所以他一到江城就聯繫了李江潯，想著老同學敘敘舊，順便聊聊以後合作的事。
張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李江潯。
「老李，最近咋樣？」
李江潯聞言嘴角抽了抽。
他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杯子裡那塊還沒化完的冰塊上。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裡慢慢轉動，折射出細碎的光。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我混得很慘」？說不出口。說「還行」？又覺得心虛。
沉默了半晌，他擠出一句話。
「還行。」
兩個字，輕飄飄的，像一片沒分量的羽毛。
他還是說不出口。當著張浩的面，承認自己現在是個喪家之犬，承認自己被林家封殺了，承認自己在家族裡被排擠了——他說不出口。不是沒有勇氣，是那點可憐的尊嚴還在作祟。
他反口問張浩。「你呢？最近怎麼樣？」
張浩笑了笑，伸手撓了撓後腦勺。
「還行吧，正在接手家裡的生意。我爸去年退下來了，把公司交給我打理，亂七八糟的事一大堆，頭疼得很。」
他頓了一下，端起酒杯，朝李江潯舉了舉。
「以後還得靠老李你多仰仗仰仗。我後續想擴展江城的市場，到時候還得讓你多幫忙。」
李江潯聞言，嘴角又抽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跟張浩碰了一下，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喝了一口，酒液從喉嚨里滑下去，帶著一股灼燒感。
他有些後悔了。
還仰仗他……他能仰仗誰？他現在連自己都顧不過來，拿什麼去幫別人？他手上那些項目被拿走了，那些人脈一個個都不接他電話了，那些資源早就被分得七七八八了。他能幫張浩什麼？幫他介紹幾個不靠譜的關係？還是幫他踩幾個坑？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
酒館內突然安靜了。
不是慢慢的安靜，是突然的——像有人按了暫停鍵，所有嘈雜的聲音在同一時刻消失了。聊天的停了，碰杯的停了，連吧檯後面調酒師搖雪克杯的聲音都停了下來。
只聽見話筒輕輕敲擊的聲音，「咚、咚、咚」，三下，很輕，像是在試話筒有沒有用。
身旁也有人小聲說道。
「來了來了，也不知道今天要唱什麼。」
「有點期待。會不會唱《南山南》？我最喜歡的一首。」
「兄弟，你不知道吧？這裡的駐唱歌手唱歌老好聽了，我朋友推薦我來的，說是江城民謠天花板。」
「噓——別說話了，開始了。」
李江潯跟張浩都側耳聽去。
李江潯有些意外。他本來以為張浩說的「唱歌好聽」也就是那種酒吧駐唱的正常水平，沒什麼稀奇的。可現在看來，還真的有很多人都是特意來聽這個所謂的歌手唱的歌。他掃了一圈酒館裡面，幾乎所有人都在朝舞台的方向看，有人的酒杯端到嘴邊又放下了，有人的手機屏幕暗了也沒再點亮。
這真有那麼好聽嗎？
「噓——」
他還沒來得及朝著舞台上看去。
這個時候，吉他聲響了起來。
不是那種激烈的掃弦，是一下一下的、緩慢的分解和弦，像有人在輕輕敲門。音符一個一個地從琴箱裡蹦出來，在安靜的酒館裡迴蕩，帶著一種溫柔的、不急不躁的節奏。
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幾乎所有人都放下了酒杯。
李江潯也微微一怔。
那道旋律說不上多複雜，甚至可以說很簡單。可就是這種簡單，讓人心裡莫名地安靜下來。像深夜裡一個人走在空曠的街上，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風從耳邊吹過去，什麼都不想，又什麼都想。
一道聲音此刻緩緩傳來。
「把青春獻給那座輝煌的城市……」
嗓音不大，可穿透力極強。沒有嘶吼，沒有吶喊，就是那樣平平淡淡地唱出來，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可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落在人心裡，砸出一個小小的坑。
「我去，居然是《私奔》！」
張浩此刻一驚，眼睛瞪得溜圓。他轉過頭朝李江潯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抑制不住的興奮。
「老李，你聽，這哥們唱歌老有感覺了！我也是在網上刷到才慕名過來的，聽了之後直接入坑。」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怕打擾到旁邊的人。可那股興奮勁兒怎麼都壓不住，眼睛亮晶晶的，像小孩看到了心儀已久的玩具。
可此刻，李江潯卻已經將目光放在了舞台上。
他的身體僵住了。
那個坐在舞台中央、抱著吉他唱歌的人，穿著一件黑色T恤，牛仔褲，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燈光不亮，只有一束暖黃色的光從頭頂打下來，照在他身上，把那張臉映得清清楚楚。
李江潯此刻只感覺血潮翻湧。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酒杯，指節泛白。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可一個字都發不出來。嗓子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居然是……白錦書！
門上的風鈴叮叮噹噹響了幾聲，聲音不大，可在這個剛剛開始上人的酒館裡，顯得格外清脆。暖黃色的燈光從頭頂落下來，照在他身上，把那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映出一層柔和的質感。
於此同時也迎來了許多人的目光。
吧檯旁邊坐著的一桌客人正在聊天，看到他進來，其中一個人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同伴，下巴朝門口努了努。同伴轉過頭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小聲說了句「來了來了」。靠窗那桌有兩個姑娘，本來在低頭看手機，聽到動靜抬起頭，目光追著白錦書的背影，其中一個掏出手機打開了相機，又猶豫了一下放下了。
說實話，白錦書都差不多成了這裡的招牌了。劉齊跟他說過不止一次——「老白，你不知道你不在那幾天，有多少人問你來沒來。」白錦書每次聽到這話都只是笑笑，不接話。他不是那種會飄的人，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白錦書長得不算頂帥，不是那種讓人一眼驚艷的長相。五官端正，稜角分明，眉眼之間帶著一種不張揚的乾淨。可他不是靠臉吃飯的那種人。他身上有一種沉穩感，不是裝出來的，是經歷打磨過的。站在那裡不說話的時候，像一棵安靜的樹，不招搖，可你沒辦法忽略他。
加上他唱歌的音調，就像天生的民謠歌手。不是那種技巧多好的唱法，高音不高，低音不低，沒有什麼花哨的轉音和炫技。可他的歌聲中有一種故事感，像是一個走了很遠的路、見過了很多人情冷暖的人，在深夜裡坐下來，慢慢跟你講他的故事。不煽情，不矯情，可聽著聽著就進去了。
這種感覺讓人很容易代入。那些失戀的人在他的歌里聽到自己，那些迷茫的人在他的歌里找到共鳴，那些失眠的人在他的歌里得到安慰。所以很多人來了又來，不是為了喝酒，不是為了社交，就是想聽白錦書唱一首歌。
白錦書點點頭，來到劉齊身旁。
劉齊站在吧檯後面，看到他過來，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漾開了。他把手裡的白毛巾往肩上一搭，兩隻手撐在檯面上，上半身微微前傾，用一種看財神爺的眼神看著白錦書。
「來了？」
「嗯。」
白錦書應了一聲，把外套的拉鏈往下拉了拉，靠在吧檯上。
劉齊也不磨嘰，直接問。「喝點什麼？」
白錦書可是他的財神爺，必須得照顧到位了。劉齊心裡門清，四季酒館能有今天這點人氣，一半靠酒，一半靠白錦書的嗓子。要是白錦書明天說不幹了，他這酒館的生意至少得掉三成。
白錦書想了一下，語氣隨意。
「來杯熱水就行。」
劉齊嘴角抽了抽。「你來我這兒就喝熱水？」
「嗯。」
白錦書點點頭，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他來劉齊這裡主要就是來找點事干，不是為了喝酒。唱歌是他的興趣，有人聽他就唱，沒人聽他也在家自己彈。至於喝什麼，對他來說真的無所謂。
劉齊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還是轉身去倒了一杯熱水，放到吧檯上。白錦書端起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嘴。
劉齊靠在吧檯上，兩隻手交叉在胸前，看著他。
「今天來首什麼？」
白錦書想了想，腦子裡過了幾首歌，都不是特別想唱。他攤攤手，把問題拋了回去。
「你選。」
劉齊聞言想了一下，手指在吧檯上敲了兩下，然後眼睛一亮。
「來一首《私奔》吧。最近好多人跟我說想聽，點了好幾次了，你一直沒唱。」
白錦書點點頭，沒多說什麼。他把水杯放下，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手指。
「那就唱首《私奔》當今天的開場曲吧。」
說完，他轉身朝舞台上走去。舞台不大，在酒館的最裡面，一個半圓形的木質台子，上面放著一把椅子和一個話筒架。角落裡立著一把吉他，是劉齊給他準備的，一把老款的馬丁，琴身有些舊了，可聲音特別好。
白錦書走過去，拿起吉他，在椅子上坐下來。他把吉他抱在懷裡，手指搭在琴弦上，試了幾個音。弦是準的，劉齊每次都會提前調好。
……
另一邊。
八號桌的位置。
靠窗，視野不錯，能看到街對面的那排梧桐樹。路燈的光透過樹葉落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影子。桌上擺著兩杯酒，一杯威士忌加冰，一杯長島冰茶，都沒怎麼動。
李江潯跟張浩正在聊天。
張浩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姿態很放鬆。他不在這邊做生意，也不知道李江潯最近的情況。在他的記憶里，李江潯混得很好——李家在江城分公司的負責人，手上有項目，有人脈，有資源。在江城這一畝三分地上，算得上是號人物。所以他一到江城就聯繫了李江潯，想著老同學敘敘舊，順便聊聊以後合作的事。
張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李江潯。
「老李，最近咋樣？」
李江潯聞言嘴角抽了抽。
他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杯子裡那塊還沒化完的冰塊上。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裡慢慢轉動，折射出細碎的光。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我混得很慘」？說不出口。說「還行」？又覺得心虛。
沉默了半晌，他擠出一句話。
「還行。」
兩個字，輕飄飄的，像一片沒分量的羽毛。
他還是說不出口。當著張浩的面，承認自己現在是個喪家之犬，承認自己被林家封殺了，承認自己在家族裡被排擠了——他說不出口。不是沒有勇氣，是那點可憐的尊嚴還在作祟。
他反口問張浩。「你呢？最近怎麼樣？」
張浩笑了笑，伸手撓了撓後腦勺。
「還行吧，正在接手家裡的生意。我爸去年退下來了，把公司交給我打理，亂七八糟的事一大堆，頭疼得很。」
他頓了一下，端起酒杯，朝李江潯舉了舉。
「以後還得靠老李你多仰仗仰仗。我後續想擴展江城的市場，到時候還得讓你多幫忙。」
李江潯聞言，嘴角又抽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跟張浩碰了一下，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喝了一口，酒液從喉嚨里滑下去，帶著一股灼燒感。
他有些後悔了。
還仰仗他……他能仰仗誰？他現在連自己都顧不過來，拿什麼去幫別人？他手上那些項目被拿走了，那些人脈一個個都不接他電話了，那些資源早就被分得七七八八了。他能幫張浩什麼？幫他介紹幾個不靠譜的關係？還是幫他踩幾個坑？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
酒館內突然安靜了。
不是慢慢的安靜，是突然的——像有人按了暫停鍵，所有嘈雜的聲音在同一時刻消失了。聊天的停了，碰杯的停了，連吧檯後面調酒師搖雪克杯的聲音都停了下來。
只聽見話筒輕輕敲擊的聲音，「咚、咚、咚」，三下，很輕，像是在試話筒有沒有用。
身旁也有人小聲說道。
「來了來了，也不知道今天要唱什麼。」
「有點期待。會不會唱《南山南》？我最喜歡的一首。」
「兄弟，你不知道吧？這裡的駐唱歌手唱歌老好聽了，我朋友推薦我來的，說是江城民謠天花板。」
「噓——別說話了，開始了。」
李江潯跟張浩都側耳聽去。
李江潯有些意外。他本來以為張浩說的「唱歌好聽」也就是那種酒吧駐唱的正常水平，沒什麼稀奇的。可現在看來，還真的有很多人都是特意來聽這個所謂的歌手唱的歌。他掃了一圈酒館裡面，幾乎所有人都在朝舞台的方向看，有人的酒杯端到嘴邊又放下了，有人的手機屏幕暗了也沒再點亮。
這真有那麼好聽嗎？
「噓——」
他還沒來得及朝著舞台上看去。
這個時候，吉他聲響了起來。
不是那種激烈的掃弦，是一下一下的、緩慢的分解和弦，像有人在輕輕敲門。音符一個一個地從琴箱裡蹦出來，在安靜的酒館裡迴蕩，帶著一種溫柔的、不急不躁的節奏。
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幾乎所有人都放下了酒杯。
李江潯也微微一怔。
那道旋律說不上多複雜，甚至可以說很簡單。可就是這種簡單，讓人心裡莫名地安靜下來。像深夜裡一個人走在空曠的街上，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風從耳邊吹過去，什麼都不想，又什麼都想。
一道聲音此刻緩緩傳來。
「把青春獻給那座輝煌的城市……」
嗓音不大，可穿透力極強。沒有嘶吼，沒有吶喊，就是那樣平平淡淡地唱出來，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可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落在人心裡，砸出一個小小的坑。
「我去，居然是《私奔》！」
張浩此刻一驚，眼睛瞪得溜圓。他轉過頭朝李江潯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抑制不住的興奮。
「老李，你聽，這哥們唱歌老有感覺了！我也是在網上刷到才慕名過來的，聽了之後直接入坑。」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怕打擾到旁邊的人。可那股興奮勁兒怎麼都壓不住，眼睛亮晶晶的，像小孩看到了心儀已久的玩具。
可此刻，李江潯卻已經將目光放在了舞台上。
他的身體僵住了。
那個坐在舞台中央、抱著吉他唱歌的人，穿著一件黑色T恤，牛仔褲，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燈光不亮，只有一束暖黃色的光從頭頂打下來，照在他身上，把那張臉映得清清楚楚。
李江潯此刻只感覺血潮翻湧。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酒杯，指節泛白。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可一個字都發不出來。嗓子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居然是……白錦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