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往事回憶(10: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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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錦書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多年平靜的內心也難免抽動了一下。

  那一下不重,像平靜的湖面被一顆小石子砸中,盪開一圈細小的漣漪,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可那顆石子確實砸進去了,他沒辦法假裝沒感覺到。

  許晴是他的初戀。你說真正的放下,那也是不可能的。那些一起在排練室里唱歌的日子,那些在出租屋裡一起做飯的日子,那些深夜裡抱著吉他寫歌的日子。

  那些東西是真的存在過的,不可能像擦黑板一樣擦得乾乾淨淨。

  但是回頭,吃回頭草,白錦書不是那樣的人。他會對自己做出的選擇負責,也堅定自己的選擇。他選了就選了,走了就走了,不會因為一句「如果」就動搖。

  所以那年他走了,沒有停留。哪怕許晴在身後哭了,哪怕他知道她需要他,他還是走了。不是狠心,是他知道,她站起來了,不需要他了。而他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沉默半晌,任由冷風吹打他的臉龐。秋天的風不烈,可吹在臉上還是涼颼颼的。

  許久,他才說道。

  「可惜,沒有如果。」

  他聲音不大,語氣平靜。可那四個字落下來的時候,像塊石頭,一塊一塊地砸在兩個人之間的地面上,築起了一道看不見的牆。

  許晴聽到這句回應,心猛地一抽。

  是啊……

  沒有如果。

  她站在車門前,手還搭在門把手上,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她看著白錦書,白錦書也看著她。兩個人都沒有動,就那麼站著,隔著一米多的距離,隔了兩年多的時光,隔著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如果。

  當年的她,太渴望站在聚光燈下的輝煌了,太渴望萬眾矚目了。那些歡呼、那些尖叫、那些螢光棒組成的海洋,對她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她覺得自己天生就是屬於舞台的,覺得自己不應該被任何東西束縛,包括愛情。

  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可能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可人不都是這樣的嗎?有些事做過才知道,有些坑踩過才明白。沒摔過跟頭的人,你跟他說前面有個坑,他不信,他非得自己摔進去,摔得鼻青臉腫,才知道疼。許晴就是那個摔進坑裡的人。她爬出來了,可爬出來的時候,身上全是傷。

  直到現在,她才從那光鮮亮麗的明星濾鏡中走出來。她才知道她究竟希望什麼,需要什麼。

  她需要的不是萬人歡呼,不是聚光燈,不是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她需要的是一個能讓她安心的人,一個不管她變成什麼樣都不會走的人,一個可以在她累的時候讓她靠一靠的人。

  可是這一切好像都晚了。

  那個人已經有了別人。那個人站在她面前,客客氣氣的,像對待一個老朋友,像對待一個認識很多年但已經不太親近的人。

  許晴聽著白錦書的回答,眼眶紅紅的,看著他。那雙桃花眼裡有千言萬語,可她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一滴眼淚落下來,從眼眶裡滑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灰色的外套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她哽咽地點點頭。

  「好,我明白了。」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她轉過身,拉開車門。手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像是在做什麼最後的掙扎。她咬著嘴唇,嘴唇在發抖,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然後她咬牙說出了那句話。

  「錦書,謝謝你在我人生最黑暗的那段時間,出現在我身邊。」

  她的聲音在發抖,可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如果能夠重來——」

  她頓了一下,搖了搖頭。

  「算了。」

  她深吸一口氣。

  「祝你幸福。」

  她停了一下,嘴唇顫了顫。

  「勿念。」

  許晴說完,關上了車門。

  「砰」的一聲,不重,可那聲響像一扇門關上了,關得嚴嚴實實的,不會再開了。

  車門關上的瞬間,她的眼淚奪眶而出。不是一滴一滴地掉,是湧出來的,像擰開了的水龍頭,止都止不住。可她堅持沒有哭出聲,咬著嘴唇,把所有的聲音都咽回了肚子裡。也沒有再去看白錦書,她知道,再看一眼,她就走不了了。


  車子發動了,緩緩駛離路邊。白錦書站在街道旁,看著那輛車越來越遠,匯入車流,消失在路的盡頭。車窗是搖上去的,他看不到裡面的許晴,許晴也看不到他。

  他站在那裡,躊躇許久。手插在褲兜里,風吹著他的外套下擺,一下一下地掀起來又落下去。

  最後他無奈一笑。那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彎了一下,可裡面裝的東西太多了——有釋然,有遺憾,有一種「就這樣吧」的認命。

  「可惜沒如果……過好當下吧。」

  他對著空氣說了一句,聲音輕到只有自己能聽見。

  然後他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又說了一句。

  「許晴,我會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這句話她聽不到。可他想說,哪怕只是說給自己聽。

  ……

  這一別,兩人就再也沒有見過面,也沒有聯繫。

  好像他們從來就沒有認識過。好像那些在排練室里一起唱歌的日子從來沒存在過。好像那些在出租屋裡一起做飯、一起寫歌、一起看星星的夜晚,都只是一場夢。好像曾經的一切,什麼都沒有發生。

  可發生過的事情,怎麼可能當作沒發生呢?只是兩個人都選擇了沉默,選擇了往前走,選擇了把那些回憶鎖進心底最深處的抽屜里,不再打開。

  之後。

  在三個多月前。白錦書跟許晴曾經音樂社團的一個學妹,在江城遇到了白錦書。那個學妹當年跟他們關係不錯,經常一起排練,看到白錦書的時候還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打了招呼,聊了幾句。從林晚清口中得知十月十二結婚的消息,學妹還說了句「恭喜啊」,白錦書笑了笑,沒多說什麼。

  之後這個消息又傳到了許晴那裡。許晴聽到的時候,正在家裡澆花,手頓了一下,水壺裡的水澆多了,漫出了花盆。

  她放下水壺,站了一會兒,然後繼續澆花。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問。

  許晴以為自己能夠視而不見。她告訴自己,那是他的生活,跟自己沒關係了。她刪掉了那條消息,繼續過自己的日子。

  可前段時間,那個學妹已經在江城定居,又恰好刷到白錦書在四季酒館唱歌的視頻。視頻裏白錦書坐在吧檯旁的椅子上,抱著一把吉他,唱了一首老歌。燈光不亮,看不太清臉,可那個聲音,那個彈吉他的姿勢,學妹一眼就認出來了。

  她轉發給了許晴,附了一句話——「學姐,你看這是誰。」

  許晴點開視頻的時候,手指都在發抖。她看到白錦書坐在那裡,閉著眼睛唱歌,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像很多年前在社團排練室里那樣。他瘦了一點,可還是那個樣子,還是那個她找了兩年的樣子。

  她忍不住了。她想要再聽聽白錦書的歌聲,想要再看一眼他唱歌的樣子。不是要挽回什麼,就是想遠遠地看一眼。

  可許晴去的時候,白錦書已經前往了泰安。四季酒館的燈還亮著,吧檯上坐著幾個人,角落裡有人在彈吉他,可那不是白錦書。

  她一連去了好幾天,可都沒有看到白錦書。

  之後才忍不住上前詢問劉齊,然後也就有了現在的事。

  ……

  思緒回到現實。

  白錦書微微走神,曾經的往事猶如走馬觀花,一閃而過。從大學排練室里的初遇,到那間小出租屋裡的同居,到大雪紛飛那天的分手,到海城那七個月的陪伴,到許晴再次爆紅他默默離開,到街邊兩人最後的離別——所有的畫面像電影一樣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快得抓不住,可每一幀都清清楚楚。

  就在此時,劉齊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老白,那姑娘到底跟你啥關係啊?」

  劉齊靠在吧檯上,雙手撐著台面,上半身微微前傾,臉上寫滿了八卦兩個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隻聞到魚腥味的貓。

  「我看著她也好眼熟,像一個歌星,叫什麼來著……」

  他皺著眉頭想了一下,猛地一拍大腿,「許晴!對,就是許晴!臥槽,老白,你這個朋友真的好像許晴啊!你覺不覺得!?」

  白錦書沒有接話。

  劉齊看他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也沒追問,換了個話題。

  「對了,她說你要結婚了?」

  說完,劉齊又撇撇嘴。

  「難怪之前我問你有沒有對象,你說沒有,原來你是有未婚妻?好傢夥,咱倆也認識這麼久了,你還把我當外人呢!?」

  「還是怕我劉齊隨不起份子錢!」

  白錦書聞言一下又沉默了...

  ps(準備寫打臉李江潯的劇情了。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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