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野心
趙家二公子趙顯明在市中心當眾出醜的視頻雖然被第一時間花重金壓了下去，但消息仍然在網上掀起了渲染大波，私下被人瘋轉。
一個精細玻璃企業的繼承人，光天化日之下做出那樣不雅的事，即便沒有被正式曝光，也足夠讓他在全網社會性死亡。
只是這種上不得台面的風波，並沒有傳到世越辦公區。
心理諮詢診療室內。
褚知聿西裝革履，面容俊秀，唇角帶著禮貌的弧度，神情放鬆得坐在沙發上。
對面的心理諮詢師正細緻地詢問他近期的情況，他答得很快，簡短且準確，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
守在門外的林持弓著腰，去看門上玻璃內的情況。
褚知聿的父親知道了馬場上的事，並用大股東的身份施壓，要求他去做心理評估。
即便褚知聿已經全權接管褚氏，並將世越做到了遠超本家的規模，他父親仍然是第二大股東，名下還有大量交叉持股和早期的投資，人脈權力都根基驚人。
因此，即便是褚知聿已經站到了那樣的高度，也無法繞過那個在基因層面上給了他一半DNA的男人。
醫生翻著病歷，眉頭越鎖越緊。
褚知聿對每一個問題都回答的滴水不漏。
但是答案顯然太完美了。
完美意味著虛假。
根據她拿到的資料，面前這個坐在沙發上姿態鬆弛的男人，不久前剛面不改色踢斷了一個人的下身，殘忍地剝奪了對方作為雄性的生物本能，可能會讓對方落下終身殘疾。
而此刻，他卻眉眼溫和地坐在評估室里，用無比正常冷靜的語氣表示出對他人悲慘遭遇的同理心。
「是嗎？我不認為是我做的。畢竟聽說他後面去了馬場，遭遇了踩踏對嗎？」
「我？不，我並沒有讓他去馬場。我不喜歡逼迫別人。」
「殘疾？那很遺憾。」褚知聿笑了笑，「祝他早日康復。」
評估結果顯示，他通過了95%的測試。
他的答案挑不出任何錯處，甚至流露出了對於旁人的憐憫之心，與他先前的言行截然相反。
如果不是心理防禦拉滿，就是他已擅長偽裝到令人驚嘆的程度。
更讓她在意的是，他的病歷資料里還寫著，他有嚴重的肌膚潔癖，疑似因童年創傷而對旁人的肢體接觸產生生理性的排斥，同時又對某一特定個體的身體抱有接觸渴望。
而極端的偏執，意味著極端的人格。
醫生抬眼審視他。
褚知聿卻只是抬手看了眼腕錶，語氣平和，「還有多久？」
醫生一頓。
「您有別的事要忙？」
他笑了笑，「我父親還等著結果呢。」
可走出評估室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撥通了未婚妻的電話。
褚知聿並沒有告訴心理醫生這個讓他頻繁看時間的真實原因，以免對方做出不該做的判斷，又像上次那個庸醫一樣，竟然建議他嘗試放手。
他抬手做了個手勢，原本跟在他身後低聲交談的人立刻安靜下來。
他走到窗邊，接起電話，聲音平淡柔和，「茉枝，現在在哪？」
褚知聿來做心理評估的事全程保密，對外只說是參加一場閉門會議。
因為這段時間他一直以實習生的名義把唐茉枝拘在身邊，幾乎走到哪裡都帶著，所以評估不能在辦公室里做，只能避開她，來到外面的診療室。
電話另一端的人沉默了一下，柔聲說，「我在旁邊的動峰大廈喝咖啡，剛好碰到一個朋友。你在哪裡？」
褚知聿抬手看了一眼時間，「二十分鐘後到公司，你喝完咖啡就來辦公室等我。」
唐茉枝「嗯」了一聲，頓了下問她今天下午能不能請個假。
她現在是名義上的總裁辦實習生，實際上不歸總裁辦管，而是直接向他匯報，因而他確實算得上是她的直屬上司。
褚知聿微微皺眉，「有事？」
「不是出去玩。」
唐茉枝解釋，「我是想帶朋友來家裡坐一下，我下午先回家好不好？」
她鼻音柔軟，用這樣的語調說話時像在撒嬌，「我在家裡等你，你早點回家？」
家。
褚知聿動了下眉。
不得不承認，這個詞的確讓他心情愉悅。
於是唐茉枝就這樣把他哄好了。
「可以，」他說，「讓司機送你。」
電話掛斷後，褚知聿若有所思。
唐茉枝想帶朋友來家裡，意味著她開始願意將他的地方當做自己的地方來使用，是她更習慣他的表現。
這是個好跡象。
但隨即他又皺了下眉，另一種不快隨之而來。
他們的私人領地即將被一個外人踏入，讓他感覺到冒犯。
可這是她極少主動提出的想法，他應該支持。
算了，到時候讓對方看懂眼色，早點請離就好了。
……
唐茉枝聽說趙顯明的醜事時，褚知聿剛好去參加一場閉門會議。
林持說會議有保密內容，不方便私人助理以外的身份進入，所以她短暫獲得了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據說趙顯明被人當街扒光了衣服，扔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廣場上，被人拍下來瘋轉。唐茉枝也是至此才知道了那個人的名字叫什麼。
掛斷電話後，她看向對面的林音，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真心實意地替她擔心。
「這麼嚴重嗎？我沒想到竟然是你父親把你送過去的。」
「是啊，」林音垂下眼睛，聲音細若蚊蚋，「Anna已經在威脅我了，我最近不敢回公寓住，也不想回家。」
這個學期開始，林音就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一居室的學生公寓搬了出來。
她在慈善晚會上得罪的Anna，那個人似乎頗有人脈，對她來說是個大人物，讓她有些走投無路。
「那你要怎麼辦？」唐茉枝關心的問。
「我、我也不知道。」林音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顫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可能……只能先去住幾天酒店？」
她望向唐茉枝，勉強擠出一個笑，「不過沒關係的，茉枝，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能想辦法……」
唐茉枝看著她。
沒有如林音預期的那樣挽留她，而是緩緩低頭，攪動著手裡那杯昂貴的千元甜點。
這家店是唐茉枝刷未婚夫的卡帶她進來的。
現在的唐茉枝整個人看起來乾淨而養尊處優，渾身上下都是看不出logo但質地絕佳的衣物，讓人無法再將她與兩年前那個乾瘦窮苦的特困生姑娘聯繫到一起。
錢權的確養人。
林音看著，低下眼瞼，藏住眼底不易察覺的澀意。
無論見過多少次，還是忍不住感慨，唐茉枝真是好命，那樣一個要靠人施捨接濟的人，現在就這樣高高在上了，從天而降的未婚夫不但身世顯赫還長相俊美。
上帝真是個好編劇。
「但是，茉枝，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求助誰。」
林音再抬眼時，已經很好的收起了表情。
聲音裡帶著走投無路的脆弱，「所以只能來找你……你可能是現在唯一能幫到我的人了。」
唐茉枝抬眸，唇角掛著淡淡的笑，「真的嗎？你決定了嗎？」
林音覺得這話古怪，沒等反應過來。
對面的人已經點了點頭，笑意柔和，「好的，那你來我家住吧。我家中，的確還有許多空房。」
林音愣了一瞬，隨即心中湧起一陣驚喜。
事情比她想像中簡單太多了。
她就這樣輕而易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卻不知道，唐茉枝為什麼看起來很開心。
而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出來的好像是個女性的名字。
林音看了一會兒，問她，「不接嗎？」
唐茉枝等著電話自動掛斷，說，「沒事，可能是打錯了。」
這段時間，唐茉枝對路歲芝徹底失望了。
路歲芝是個矛盾的人。
她是真心實意喜歡褚知聿的，因而著急時會亂了分寸。
原本這些都無傷大雅。
可她不夠壞，也沒有那麼大的野心，大多數時間只是慌亂，或者讓唐茉枝一遍遍想辦法。
唐茉枝旁觀了大半個月的時間，看著她一次次製造機會讓對方接近褚知聿，對方又一次次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因為不是出於向上爬的欲望，路歲芝這種人的驅動力很弱，成不了事。
這樣的拉扯讓她的時間越浪費越多。
唐茉枝對路歲芝的怯懦感到失望，只能換人。
而這個時候，合適的、更加野心勃勃的人選恰好出現了。
一個精細玻璃企業的繼承人，光天化日之下做出那樣不雅的事，即便沒有被正式曝光，也足夠讓他在全網社會性死亡。
只是這種上不得台面的風波，並沒有傳到世越辦公區。
心理諮詢診療室內。
褚知聿西裝革履，面容俊秀，唇角帶著禮貌的弧度，神情放鬆得坐在沙發上。
對面的心理諮詢師正細緻地詢問他近期的情況，他答得很快，簡短且準確，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
守在門外的林持弓著腰，去看門上玻璃內的情況。
褚知聿的父親知道了馬場上的事，並用大股東的身份施壓，要求他去做心理評估。
即便褚知聿已經全權接管褚氏，並將世越做到了遠超本家的規模，他父親仍然是第二大股東，名下還有大量交叉持股和早期的投資，人脈權力都根基驚人。
因此，即便是褚知聿已經站到了那樣的高度，也無法繞過那個在基因層面上給了他一半DNA的男人。
醫生翻著病歷，眉頭越鎖越緊。
褚知聿對每一個問題都回答的滴水不漏。
但是答案顯然太完美了。
完美意味著虛假。
根據她拿到的資料，面前這個坐在沙發上姿態鬆弛的男人，不久前剛面不改色踢斷了一個人的下身，殘忍地剝奪了對方作為雄性的生物本能，可能會讓對方落下終身殘疾。
而此刻，他卻眉眼溫和地坐在評估室里，用無比正常冷靜的語氣表示出對他人悲慘遭遇的同理心。
「是嗎？我不認為是我做的。畢竟聽說他後面去了馬場，遭遇了踩踏對嗎？」
「我？不，我並沒有讓他去馬場。我不喜歡逼迫別人。」
「殘疾？那很遺憾。」褚知聿笑了笑，「祝他早日康復。」
評估結果顯示，他通過了95%的測試。
他的答案挑不出任何錯處，甚至流露出了對於旁人的憐憫之心，與他先前的言行截然相反。
如果不是心理防禦拉滿，就是他已擅長偽裝到令人驚嘆的程度。
更讓她在意的是，他的病歷資料里還寫著，他有嚴重的肌膚潔癖，疑似因童年創傷而對旁人的肢體接觸產生生理性的排斥，同時又對某一特定個體的身體抱有接觸渴望。
而極端的偏執，意味著極端的人格。
醫生抬眼審視他。
褚知聿卻只是抬手看了眼腕錶，語氣平和，「還有多久？」
醫生一頓。
「您有別的事要忙？」
他笑了笑，「我父親還等著結果呢。」
可走出評估室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撥通了未婚妻的電話。
褚知聿並沒有告訴心理醫生這個讓他頻繁看時間的真實原因，以免對方做出不該做的判斷，又像上次那個庸醫一樣，竟然建議他嘗試放手。
他抬手做了個手勢，原本跟在他身後低聲交談的人立刻安靜下來。
他走到窗邊，接起電話，聲音平淡柔和，「茉枝，現在在哪？」
褚知聿來做心理評估的事全程保密，對外只說是參加一場閉門會議。
因為這段時間他一直以實習生的名義把唐茉枝拘在身邊，幾乎走到哪裡都帶著，所以評估不能在辦公室里做，只能避開她，來到外面的診療室。
電話另一端的人沉默了一下，柔聲說，「我在旁邊的動峰大廈喝咖啡，剛好碰到一個朋友。你在哪裡？」
褚知聿抬手看了一眼時間，「二十分鐘後到公司，你喝完咖啡就來辦公室等我。」
唐茉枝「嗯」了一聲，頓了下問她今天下午能不能請個假。
她現在是名義上的總裁辦實習生，實際上不歸總裁辦管，而是直接向他匯報，因而他確實算得上是她的直屬上司。
褚知聿微微皺眉，「有事？」
「不是出去玩。」
唐茉枝解釋，「我是想帶朋友來家裡坐一下，我下午先回家好不好？」
她鼻音柔軟，用這樣的語調說話時像在撒嬌，「我在家裡等你，你早點回家？」
家。
褚知聿動了下眉。
不得不承認，這個詞的確讓他心情愉悅。
於是唐茉枝就這樣把他哄好了。
「可以，」他說，「讓司機送你。」
電話掛斷後，褚知聿若有所思。
唐茉枝想帶朋友來家裡，意味著她開始願意將他的地方當做自己的地方來使用，是她更習慣他的表現。
這是個好跡象。
但隨即他又皺了下眉，另一種不快隨之而來。
他們的私人領地即將被一個外人踏入，讓他感覺到冒犯。
可這是她極少主動提出的想法，他應該支持。
算了，到時候讓對方看懂眼色，早點請離就好了。
……
唐茉枝聽說趙顯明的醜事時，褚知聿剛好去參加一場閉門會議。
林持說會議有保密內容，不方便私人助理以外的身份進入，所以她短暫獲得了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據說趙顯明被人當街扒光了衣服，扔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廣場上，被人拍下來瘋轉。唐茉枝也是至此才知道了那個人的名字叫什麼。
掛斷電話後，她看向對面的林音，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真心實意地替她擔心。
「這麼嚴重嗎？我沒想到竟然是你父親把你送過去的。」
「是啊，」林音垂下眼睛，聲音細若蚊蚋，「Anna已經在威脅我了，我最近不敢回公寓住，也不想回家。」
這個學期開始，林音就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一居室的學生公寓搬了出來。
她在慈善晚會上得罪的Anna，那個人似乎頗有人脈，對她來說是個大人物，讓她有些走投無路。
「那你要怎麼辦？」唐茉枝關心的問。
「我、我也不知道。」林音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顫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可能……只能先去住幾天酒店？」
她望向唐茉枝，勉強擠出一個笑，「不過沒關係的，茉枝，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能想辦法……」
唐茉枝看著她。
沒有如林音預期的那樣挽留她，而是緩緩低頭，攪動著手裡那杯昂貴的千元甜點。
這家店是唐茉枝刷未婚夫的卡帶她進來的。
現在的唐茉枝整個人看起來乾淨而養尊處優，渾身上下都是看不出logo但質地絕佳的衣物，讓人無法再將她與兩年前那個乾瘦窮苦的特困生姑娘聯繫到一起。
錢權的確養人。
林音看著，低下眼瞼，藏住眼底不易察覺的澀意。
無論見過多少次，還是忍不住感慨，唐茉枝真是好命，那樣一個要靠人施捨接濟的人，現在就這樣高高在上了，從天而降的未婚夫不但身世顯赫還長相俊美。
上帝真是個好編劇。
「但是，茉枝，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求助誰。」
林音再抬眼時，已經很好的收起了表情。
聲音裡帶著走投無路的脆弱，「所以只能來找你……你可能是現在唯一能幫到我的人了。」
唐茉枝抬眸，唇角掛著淡淡的笑，「真的嗎？你決定了嗎？」
林音覺得這話古怪，沒等反應過來。
對面的人已經點了點頭，笑意柔和，「好的，那你來我家住吧。我家中，的確還有許多空房。」
林音愣了一瞬，隨即心中湧起一陣驚喜。
事情比她想像中簡單太多了。
她就這樣輕而易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卻不知道，唐茉枝為什麼看起來很開心。
而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出來的好像是個女性的名字。
林音看了一會兒，問她，「不接嗎？」
唐茉枝等著電話自動掛斷，說，「沒事，可能是打錯了。」
這段時間，唐茉枝對路歲芝徹底失望了。
路歲芝是個矛盾的人。
她是真心實意喜歡褚知聿的，因而著急時會亂了分寸。
原本這些都無傷大雅。
可她不夠壞，也沒有那麼大的野心，大多數時間只是慌亂，或者讓唐茉枝一遍遍想辦法。
唐茉枝旁觀了大半個月的時間，看著她一次次製造機會讓對方接近褚知聿，對方又一次次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因為不是出於向上爬的欲望，路歲芝這種人的驅動力很弱，成不了事。
這樣的拉扯讓她的時間越浪費越多。
唐茉枝對路歲芝的怯懦感到失望，只能換人。
而這個時候，合適的、更加野心勃勃的人選恰好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