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獸用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褚知聿一直很沉默。

  從派對現場到停車場,他一直將唐茉枝扣在懷裡,手臂無意識箍得很緊,有些痛,像是怕她會突然消失。

  唐茉枝靠在他胸前,一路上忐忑不安,胸腔中的惶恐愈演愈烈。

  直到上車。

  褚知聿拉開車門,大半個身子探進來,將她放在副駕上。

  唐茉枝抬起頭,對上他漆黑空洞的眼睛。

  他傾身替她扣好安全帶,然後退開,坐進駕駛座。

  接著低頭導航到最近的醫院。

  唐茉枝終於反應過來,握住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

  「我沒事,不用去醫院。」

  褚知聿轉過頭看她。

  視線緩緩下移,落在她空蕩蕩的雙手上。

  眼睛黑沉沉的像是透不進光線。

  唐茉枝覺得古怪,但現在沒有時間細想,只能極力重複,向他解釋,「我真的沒事,我只是剛剛嚇到……」

  倏然,她留意到褚知聿的目光,話音一頓,電光火石間猜到什麼。

  他好像不敢看她。

  過去兩年裡,她仰仗他存活,學會了一套察言觀色的本事。

  某種意義上,她比褚知聿想像中的更了解他。

  他此刻的反應,像是遭受了巨大打擊而短暫喪失思考能力,以至於面上做不出絲毫表情。

  他想要尋找出她身上是否被侵犯的痕跡,卻又流露出對某種無法接受的後果的恐懼。

  唐茉枝驚駭於褚知聿這異常的反應。

  原來,她在他心裡,似乎比想像中更重要。

  這個念頭在腦中飛快的過了一遍,她迅速換了語氣,顫聲像是極為害怕地伸出手,「我剛剛真的很害怕……」

  可好像即便已經害怕了,她也急於把這件事解釋清楚,讓他安心,「我沒喝那杯酒,感覺不對就跑了,躲進一間休息室里,摘了手套洗臉。」

  「但那間是男士休息室,有人喝醉了要進來,我就跑了出去,這才又被他找到。」

  褚知聿緩慢眨了下眼,額前垂落的幾縷黑髮略微遮過眼皮,陰影覆住視線。

  唐茉枝眼圈的皮膚已經泛紅,睫毛上都掛了一層霧氣。

  她皮膚白而薄透,因此紅起來看上去格外委屈。

  她難過地控訴,「你不是說你會很快回來嗎?你為什麼來得那麼晚?」

  褚知聿與她對視良久,目光仍然昏沉不清,蒙著層陰翳。

  幾秒過後,他像是劫後餘生,終於活了過來,伸手抱住她,掌心貼著她單薄的背脊,將她壓進自己胸口。

  「對不起。」

  唐茉枝一頓,順著力道靠在他肩上。

  「是我不好。」

  褚知聿閉上眼,緩緩舒了一口氣,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手仍然在細微的痙攣。

  「沒事就好,不會再有這種事出現了。」

  ……

  趙顯明是從馬場被救護車拉走的。

  被抬進醫院時人已經昏迷不醒,顴骨裂了,門牙掉了三顆,下頜骨骨折,鼻樑也斷了,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

  更嚴重的是下身遭受重擊,幾乎被踢壞,醫生說情況不太樂觀。

  趙家父母接到消息連夜趕到醫院,看到兒子那副半人不鬼模樣又驚又怒。

  趙父當即找到慈善晚宴的工作人員追問,他花那麼多錢把兒子托舉到那個圈層,不是讓他斷子絕孫的。

  但當天在場的所有人都三緘其口,要麼搖頭說不知道,要麼就是含糊其辭,只說趙顯明當晚好像喝醉了,自己晃晃悠悠跑到了馬場,被受驚的馬群踩踏了。

  可趙母不信。

  兒子臉上那麼大一個巴掌印要怎麼解釋?這明明是被人打的!

  不止如此,趙顯明頭頂還有幾道被鋒利器物割傷的傷口,清創時取出了玻璃碎片。

  趙父氣得手都在發抖,當場說要報警,要查到底,絕不放過傷人的人。

  可下午,病房裡忽然來了幾個西裝革履的人。


  為首的男人自我介紹,說是世越集團秘書辦的高級助理,旁邊還帶著幾位律師。

  趙父被請到走廊盡頭的休息區,談了不到二十分鐘。

  回來後,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在長椅上坐下,半天沒說話。

  趙母走過去詢問,「他們說什麼了?查出來兒子是怎麼受的傷了嗎?」

  趙父閉上眼,過了很久,才開口,「查不了。」

  他轉過頭,指向病床上還在昏迷不醒的兒子,狠心道,「他不能留下國內了。」

  這個結果趙母無法接受。

  可已經於事無補,趙家人在第一時間做出了決定,把這個已經失去了價值的棄子重新送出去。

  這並不是最壞的結果,畢竟趙顯明這些年一直在國外,習慣了那邊的生存模式。

  至於繼承人,趙家自然不止他一個,趙父在外面還有別的孩子,多的是比他能幹的。

  一周後,趙顯明終於能動了,可因為下身的劇痛出門時仍然要坐輪椅。

  他在afterparty上的遭遇已經飛快傳遍了圈子,這件事讓他顏面盡失,在國內再也抬不起頭來。

  可他得罪的人身份太深,這種事只能吃啞巴虧,就算是奇恥大辱也只能忍下。

  下午,他聯繫了家中的司機,準備出院回家靜養。

  就在護工將他推回病房收拾東西時,忽然有人匆匆上來,報出一個名字,說是來探望他的。

  趙顯明愣住。

  溫斯崎?

  最近這個名字在國內名聲很大,許多人都想與他結交。他常年在國外當然也聽說過這個顯赫的姓氏,可他們之間沒有交情,他怎麼會來?

  隨即,那點困惑便被一絲激動取代,溫斯崎親自來探望他,說明他趙顯明在圈子裡的地位不算低。

  他讓人把自己推進病房,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居家服,併攏雙腿,極力擺出自然的姿態。

  推開門,就看到了一個高挑頎長的身影。

  那人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另一隻手正翻著他床頭的病歷。

  趙顯明清了清嗓子,提醒對方自己來了,隨即露出笑臉,「溫斯崎先生,久仰。沒想到你會來看我。」

  溫斯崎側過頭,那張臉讓同樣身為男人的趙顯明都恍惚了一瞬。

  午後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側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絨光。俊美到有些聖潔的面容讓人聯想到古希臘神中,因美貌被神明擄走的美少年伽倪墨得斯。

  男人唇角微抬,隨意的問,「上次派對上,被褚知聿打的人是你吧?」

  趙顯明心神搖曳,在那道笑意中短暫地失去了判斷能力,怔忪地點了點頭。

  隨後才意識到自己的遭遇是多麼的羞恥,恨不得將時間倒退回去否認。

  溫斯崎偏了一下頭。

  他身後的保鏢忽然上前,一人鉗制住趙顯明身後的護工拖向角落,另一人一把捏開趙顯明的嘴,將一瓶濃縮藥劑灌了進去。

  趙顯明嗆得劇烈咳嗽,想吐卻已經條件反射咽下去了大半。

  溫斯崎接過保鏢遞來的空瓶,倒置過來晃了一下,確認沒有殘留,才緩聲說,「這個東西你應該很熟悉,獸用興奮劑,」

  他聲音平和,「農場裡催發動物發.情的藥,人類通常只能承受十分之一的量,你剛剛喝的這一瓶,大概夠十匹馬交.配了。」

  趙顯明渾身僵住,身體比腦子更快地做出反應,並起食指和中指,張大嘴巴朝口中掏去,試圖催吐。

  旁邊的保鏢立刻反剪住他的雙手,將他按在輪椅上。

  趙顯明喉嚨里發出一種含混的快要崩潰的聲音,像案板上的魚一樣彈動,「我沒有得罪過你,我、我們是不是有誤會?你放過我……我的身體受傷了,不能再吃這個……」

  溫斯崎充耳不聞,接過保鏢遞來的濕巾擦拭手指。

  他的潔癖一如既往,慢條斯理地擦完後,將濕巾丟進垃圾桶,向門外走去。

  經過門口時,他側頭對保鏢說,「把他扔到人多的地方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