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胃氣復,絕脈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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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舌苔轉薄白,脈數已退,濕熱權重下降,苦寒藥繼續用,容易傷胃氣。」

  「水牛角,生地,玄參還留著,怎麼考慮的?」

  「狼瘡活動度降到低水平,血分餘熱仍在,顴部色素沉著未退,舌邊還有瘀點,保留涼血養陰的主幹,劑量暫時不動。」

  「黃芪30克,會不會助熱?」

  「口苦,尿黃和滑數脈都已緩解,黃芪配太子參益氣,麥冬養陰,防止單用甘溫,兩周複診,根據皮疹和舌苔調整。」

  張清山看向周敏。

  「這幾周有沒有牙齦出血,鼻出血,或者皮膚大片淤青?」

  「刷牙偶爾出血,身上沒發現大片淤青。」

  「華法林每天多少?」

  「2.5毫克,昨天INR2.3。」

  張清山的筆尖落在丹參和莪朮上。

  「丹參,莪朮都能活血化瘀,你還在吃華法林,合用後出血風險會增加,不能把它們當成普通補藥。」

  周敏神色收緊。

  「那還能吃嗎?」

  「當前INR在治療範圍內,可以用,劑量受控,兩周內把INR複查提前到服藥後五到七天,出現牙齦持續出血,鼻出血,黑便,血尿,立即停中藥並聯繫抗凝門診。」

  張清山在病歷上補了一行監測醫囑。

  「活血藥輔助處理瘀血,華法林負責抗凝,各有邊界,抗凝藥劑量由抗凝門診調整。」

  「我記住了。」

  張清山重新檢查全方,在處方審核欄簽下名字。

  「去知母,黃柏,留下涼血養陰藥。加黃芪,太子參,麥冬,把耗掉的氣陰補回來。丹參,莪朮處理瘀滯,盯住INR和出血表現。」

  他把病歷遞迴林易。

  「方子可以,列印。」

  印表機吐出兩張處方。

  林易核對姓名,年齡,藥量和煎服法,在水牛角後標出先煎30分鐘。每日一劑,分早晚兩次溫服,共十四劑。

  張清山在處方上蓋章。

  「拿著方子去二樓抓藥,激素和霉酚酸酯照風濕科醫囑服用,兩周後帶複查結果過來。」

  周敏接過處方和病歷。

  「謝謝張主任,謝謝林醫生。」

  她戴好口罩,起身離開診室。

  門重新合上。

  張清山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

  「你兒科那邊快出科了吧?」

  「啊,下周結束。」

  「老常昨天在院裡還誇你,說你遣方用藥精準,小兒推拿也不錯,最主要是魚還釣得好。」

  林易笑著把周敏的電子病歷保存歸檔。

  「聽常主任這意思,釣魚好比看病好,還重要?」

  張清山也笑了。

  「老常說得也沒錯,醫生天天看病,太壓抑,總要有個情緒出口,沒事去釣釣魚也挺好。」

  「成,那改天我也帶您去釣魚,不過得等這個技能大賽結束。」

  「放輕鬆,這種比賽以後還有很多,讓你去參加就是適應一下節奏。」

  林易剛要開口,診室虛掩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下一個號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張清山的老病號,孫鐵國。

  他右手撐著兒子的前臂,步子比上次穩,進門時已經能自己抬腿跨過門檻,肩膀也無需家屬架住。

  張清山放下保溫杯,微笑說道:「能走了?」

  「能走幾步。」

  孫鐵國把右手從兒子前臂上挪開,獨自走到診桌前。

  他的步幅很小,落腳時右膝輕顫。

  三周前需要家屬架著才能進門,今天已經能自己跨過門檻。

  張清山抬手指向診椅。

  「坐下說。」

  孫鐵國扶住椅背,緩慢轉身,腹部高高隆起,衣扣被繃得很緊。

  林易看向他的面部。


  面色依舊晦暗,顴部缺少血色。

  眼白帶著淺黃,瞳孔底層的渾濁散去幾分。

  鼻翼隨著呼吸輕動,呼吸頻率較上次平穩。

  張清山問道:「這段時間吃東西怎麼樣?」

  孫鐵國的兒子從隨身布袋裡取出病曆本。

  「能吃下去了,前兩天早上喝了半碗粥,今天喝了一整碗小米粥,還吃了半個雞蛋。」

  「吃完脹不脹?」

  「還是脹,程度輕了,以前吃三口就堵在胸口,現在能慢慢咽下去。」

  「大便呢?」

  「每天一次,有時候兩天一次,顏色發黃,能成形。」

  「小便量過沒有?」

  「量了。」

  兒子翻開病曆本,裡面夾著一張摺疊的記錄紙。

  「前三天每天只有600毫升左右。這周多的時候能到900,昨天是940毫升。。」

  張清山接過記錄紙。

  每天的飲水量,尿量,體重和腹圍都按日期寫在上面,數據很完整。

  「腰圍呢?」

  「從103公分降到101,體重少了七兩。」

  「腿腫有沒有變化?」

  「腳背還是腫,按下去的坑淺了,晚上睡覺也能躺平些,枕頭從三個減到兩個。」

  張清山看向孫鐵國。

  「夜裡憋醒過沒有?」

  「這周沒有,右邊肋骨下面還是疼,翻身時明顯。」

  「有沒有嘔血,黑便?」

  「沒有。」

  「發熱呢?」

  「體溫最高37度2。」

  孫鐵國的兒子又遞上檢查單。

  血紅蛋白89克每升,白蛋白27.6克每升,總膽紅素41微摩爾每升。

  凝血酶原時間延長,INR1.53。

  肌酐處於參考範圍上限,血鈉輕度降低。

  三天前的腹部超聲提示大量腹水,最深液性暗區9.2厘米。

  肝內占位較前變化不大,門靜脈增寬,脾臟腫大。

  「腫瘤科怎麼說?」張清山問。

  「讓我們繼續做腹水引流。」

  兒子看了一眼孫鐵國。

  「上次放完水,人兩天都起不來。白蛋白也掉得厲害。我爸不願意再放。他們說腹脹加重或者喘不上氣,馬上去住院。」

  張清山把檢查單放回桌面。

  「穿刺放腹水有明確指征。真到了呼吸受限,腹壓過高的時候,不能硬拖。中藥也有邊界。」

  孫鐵國點頭。

  「我聽您的。」

  「手伸出來。」

  孫鐵國把右腕放上脈枕。

  他的皮膚乾燥,腕部筋脈顯露。

  張清山三指搭腕,先輕取寸關尺,隨後逐層加壓。

  浮取時,脈體仍顯虛大。

  中取無力,右關應指遲緩。

  張清山的指端繼續下沉,壓向尺部最深層。

  診室里安靜下來。

  孫鐵國的兒子站在椅子後面,雙手扶著父親的肩。

  兩分鐘後,張清山的食指輕移,再次沉取右關。

  原先一按即空的虛浮感已經消退,指端壓到脈管深層時,傳回一股微弱的搏動抵抗,力量很小,節律連續。

  他換到左腕。

  左關弦硬,尺位沉弱。

  重按仍能摸到脈體,未見散亂。

  張清山收回手,把脈枕推向林易。

  「你也診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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