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生死博弈:水退了四分之一,氣卻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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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下得很密,雨刮器開到最高擋,依舊刮不乾淨。

  黑色GL8在暴雨中疾馳,車輪碾過積水路面,濺起的水花打在底盤上,砰砰作響。

  林易靠在后座,眼睛盯著手機屏幕上劉梅發來的那兩條消息。

  體溫38度2。

  腹圍比早上增加了一厘米。

  他腦子裡飛速運轉。

  除此之外,對方還說薛萍從早上開始一直無尿。

  林易算了一下時間,大概12個小時。

  在斑蝥素透皮吸收的蓄積曲線上,這屬於提前預警。

  銅人空間裡的模擬推演中,確實有這個症狀,但大概出現在第四天,今天是第三天,比預期早了一天。

  但誤差也在範圍之內。

  大量的腹水和病灶組織在蟲透膏的持續作用下被打散,毒素和死水湧入代謝通道,但下焦氣化無力,水道壅塞。

  就像是下水道的淤泥被衝起來了,堵在了管口。

  水退了,氣卻排不出去。

  好在林易提前準備了兩套方案。

  如今第一套方案的攻堅遇到瓶頸,得啟動第二套了。

  林易鎖屏,對前座的司機說了一句。

  「麻煩再快點。」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踩深油門。

  車速提到一百一。

  擋風玻璃上的雨水被刮出一道又一道弧線。

  2個小時後,車子拐進城南家屬院。

  雨勢弱了一檔,從大雨變成中雨。

  地面積水倒映著路燈,踩上去沒過鞋面。

  林易推開車門下車,雙肩包舉過頭頂,小跑著進了單元門。

  剛進樓道,燈亮了。

  三樓。

  門虛掩著。

  林易推門進去,換鞋的間隙掃了一眼客廳。

  劉梅站在走廊口,換了一件家常的薄棉外套,頭髮散的,有一綹夾在耳後,臉色不好看。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手裡拿著一張A4紙,遞給林易。

  「體溫最高38.6,現在37.9,心率105。」

  林易看著這張體徵記錄表,每半小時記一條,內容有時間,體溫,心率,腹圍,字跡很工整。

  劉梅繼續說:「腹圍剛才量了,比早上漲了1.2厘米,摸起來有繃緊感像是氣鼓。」

  林易看完記錄紙,對摺兩下揣進兜里。

  「還沒尿嗎?」

  「從今早到現在,一滴都沒有。」

  林易點點頭,繞過她走向臥室。

  門半開著,裡面開了一盞側燈,光線昏黃。

  薛萍靠在床頭,背後墊著兩個枕頭,整張臉蠟黃,眼窩凹著,顴骨那裡的皮膚繃得發亮。

  看見林易進來,她扯了扯嘴角,笑的很淡。

  林易走到床跟前。

  他先低頭看貼敷的位置,蟲透膏貼隔著一層棉布還能看出輪廓,局部皮膚繃的發紅。

  手背貼上去,林易能感到這裡的溫度比周圍皮膚明顯高一點,藥力還在往裡面滲。

  「怎麼樣?腰背還疼嗎?」

  薛萍眨了眨眼,聲音沙啞:「比下午輕了一點。」

  林易伸手,隔著衣擺在她腹部外圍輕輕叩了兩下,發出嘭嘭的空洞聲響,確實是氣脹。

  他的視線在薛萍身上停了兩秒,視網膜前,深藍色光幕無聲展開。

  【患者:薛萍,62歲】

  【狀態:惡性腹水外治期(並發尿瀦留初期)】

  【病機:斑蝥素代謝通道因氣機壅滯受阻。腹水實則持續消退(總退水約25%),當前腹圍增粗系腸道平滑肌痙攣所致氣脹,非積水反撲。】

  【病因權重分析:下焦氣化失司,氣道閉塞(80%);肝腎代謝排毒超載(20%)。】

  林易盯著那行數字看了一秒,25%,水退了四分之一,沒出問題。


  腹圍漲的1.2厘米不是積水反撲,是氣憋住了。

  腸道平滑肌受斑蝥素刺激痙攣,堵了正常的排氣通道,氣在腹腔里攢的越來越多,脹成了鼓。

  光幕消散。

  林易坐到床沿,伸出右手三根手指給薛萍切脈。

  右尺脈沉的很。

  他加重指力,指腹幾乎壓到橈骨骨膜上,才勉強摸到一線搏動。

  沉、細、澀。

  腎氣虧到了底。

  換左手,左關脈摸著很硬,直繃繃的,一按就彈手。

  肝氣鬱滯,氣機不暢的脈象,和系統的判斷完全吻合。

  他鬆開手指,把薛萍的手放回被子上。

  薛萍睜開眼,滿頭虛汗,鬢角的銀髮貼在太陽穴上。

  看見林易抿著嘴角,她反倒扯了扯乾裂的嘴唇。

  「小林,最近科里怎麼樣?」

  她的聲音很輕,氣不夠用。

  林易收回手,語氣平穩,從床頭柜上拿過抽血用的壓脈帶,繞到薛萍的上臂,動作沒停。

  「挺好的,王副主任他們在頂著,昨天亞萍姐還要給紅包,托我給您帶過來,我沒收,知道您肯定不會要。」

  薛萍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做的對,誰的紅包都不許收。」

  停了兩秒,她補充說道。

  「醫護這行,表面光鮮,實則是用命換錢,大家都不容易。」

  林易沒接話。

  他用酒精棉球擦拭薛萍肘正中靜脈處的皮膚,左手拇指繃緊下方皮膚,右手持一次性採血針,針尖斜面朝上,對準靜脈走行方向。

  進針。

  角度十五度,穿透皮膚,刺入血管壁。

  回血。

  暗紅色的靜脈血沿著透明軟管湧入第一支採血管。

  血色比正常人偏深,說明肝腎代謝負荷大,血液里毒素含量高。

  他換上第二支管,兩管抽滿,拔了針,拿棉球按住針眼,讓她屈肘壓著。

  「劉姐。」

  林易轉身把兩支採血管遞過去。

  劉梅從門口走進來伸手接,動作頓了一下。

  她看著林易手裡的採血針和壓脈帶,又看了看薛萍肘窩處幾乎看不出來的針眼,整套動作快的很,扎帶到拔針不過數十秒。

  「林易,你這採血手法……」

  「小時候跟爺爺出診,他年紀大,眼花手抖,每次採血都是我上手,扎了幾年,熟了。」

  他把採血管放穩在劉梅掌心。

  「外面有一輛黑色GL8,尾號8848,你把這兩管血交給司機,讓他直接送回市一院。我跟蘇淺淺交代過了,她會在急診門口接,直接走加急綠色通道,查肝腎功能全套。」

  「哦,對了,外面雨還沒停,帶把傘。」

  劉梅點點頭,把兩支採血管塞進外套口袋,從門後抽了一把黑色摺疊傘,推門出去。

  樓道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單元門響了一下。

  林易轉回臥室,趁劉梅下樓送血的間隙,揭掉薛萍腹部舊的蟲透膏。

  膏藥揭開的瞬間,一股辛辣的藥味衝上來,混著皮膚表面析出的淡黃色滲液,貼敷部位的皮膚發紅,邊緣有輕度過敏反應,但這次沒水皰,在安全範圍內。

  他用溫水紗布把殘餘藥膏擦乾淨,塗了一層薄薄的蘆薈膠打底,等了五分鐘膠膜干透,再貼上新調製的蟲透膏。

  薛萍全程沒吭聲,只在揭膏藥的時候微微皺了下眉。

  林易把舊膏藥扔進醫廢袋,洗了手擦乾。

  十分鐘後,單元門又響了,腳步聲由遠及近,劉梅推門進來,鞋上帶著水漬,外套肩膀處濕了一片。

  「拿走了。」

  她把傘收好立在門口,走進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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