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修羅場開啟,全省三甲精英齊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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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馨提示:今天這兩章會有些硬核!)

  雲陽市。

  省醫大附院一號學術報告廳。

  穹頂冷光燈傾瀉。

  講台上方懸掛著白底紅字的橫幅。

  全省中青年臨床技能創新病例大賽·決賽

  台下三百個座位座無虛席。

  桌面統一鋪著深藍色桌布,整齊擺放著選手桌簽、診療手冊和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

  前兩排的座位涇渭分明。

  醫大附院的選手統一穿著西裝內搭短款白大褂,挺括平整。

  幾人正低頭滑動平板,調試著PPT。

  省中醫院的選手穿著傳統長款白大褂,扣子扣到領口。

  有人翻開牛皮紙封面的筆記本,裡面密密麻麻寫滿醫案。

  第四排。

  這裡是地市級醫院的帶隊主任和選手所在地。

  何素雲雙手抱臂,後背沒有貼靠椅背。

  她的目光越過前排的人頭,落在主席台的長桌上。

  林易坐在她身側,一身白大褂乾乾淨淨。

  主席台。

  評委席中央。

  國醫大師孫仲言閉著眼睛,呼吸綿長。

  孫老右手搭在桌面上,食指偶爾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一下。

  左側。

  省衛健委質控主任吳天明戴著金絲邊老花鏡。

  他手裡拿著一份選手病案彙編,目光在紙面上掃視,眉頭微微下壓。

  旁邊是省醫學會常務副會長李長青,正低頭翻看計分表。

  右側。

  省中醫院趙院長和醫大附院王院長靠得很近。

  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

  趙院長搖了搖頭。

  王院長嘴角扯出一絲弧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比賽還未開始,場下觀眾議論。

  「省中醫院今年派的是耿浩然,去年省內經方論壇的頭名。」

  「醫大附院那邊呢?」

  「楚凌,AI中醫課題組的,聽說他那套系統去年拿了省科技進步二等獎。」

  「兩尊大佛,咱們這些地市級的,就是陪跑。」

  林易正低頭看手中的診療手冊,沒參與討論。

  他右側兩個掛著地市級醫院胸牌的大夫偏頭,視線越過過道,掃向林易桌前的名牌。

  江州市第一人民醫院·林易。

  「看見沒,那個就是林易。」

  「就是他?前陣子《江州日報》吹的那個盲摸頸椎治瞎子的?」

  「嗯,我看了那篇報導,患者的頸椎核磁明明報了未見明顯器質性病變,他非說骨頭錯位壓了神經,連影像證據都沒有,全靠兩張嘴說,地市級醫院想出圈我懂,但這硬編的醫案也太假了。」

  另一個人嗤笑一聲。

  「市一院要出名,手段難免誇張點。」

  「這要是上了台,病案邏輯閉環圓不上,省城那幫老專家能把他扒層皮。」

  聲音不大。

  混在報告廳的嗡鳴聲中。

  何素雲的眉頭擰了起來。

  她轉過頭,目光凌厲地掃向那兩名大夫。

  剛要開口。

  一隻手按在了她的手腕上。

  林易收回手。

  「何主任,沒必要。」

  何素雲頓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林易的表情沒有變化。

  何素雲靠回椅背,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沒再說話,但抱臂的動作收緊了幾分。

  ……

  音箱裡傳出微弱的電流聲。

  全場驟靜。

  主持人走上台,清了清嗓子。


  「各位評委、各位參賽選手,全省中青年臨床技能創新病例大賽決賽,現在開始。」

  「本次決賽共十二組病案,按抽籤順序依次匯報,每組限時十五分鐘,含匯報八分鐘、評委質詢七分鐘。」

  「請第一位選手,省中醫院,耿浩然,上台匯報。」

  掌聲響起。

  不熱烈,但整齊。

  一個人從第二排右側站起來。

  耿浩然。

  三十歲出頭,身量中等,肩寬背直。

  白大褂的領口繡著省中醫院的院徽,袖口漿洗得挺括,沒有褶皺。

  他走上講台。

  沒有拿任何電子設備,只拿著那個邊角翻卷的牛皮紙筆記本。

  耿浩然站在麥克風前。

  目光掃過評委席。

  「各位評委,同仁。」

  「我匯報的病案是,《一例疑難不明原因發熱的經方絕殺》。」

  他按下翻頁筆。

  大屏幕亮起。

  一張清晰的病歷摘要彈了出來。

  「患者男,45歲。」

  「高熱39.5℃,持續20天。」

  耿浩然語速平穩。

  「患者入院前,血常規、血培養、胸部CT、全腹部彩超全部呈陰性。」

  「查不到任何感染灶。」

  「西醫科室予頭孢哌酮舒巴坦鈉抗感染,聯合地塞米松退熱。」

  耿浩然按下翻頁。

  屏幕上出現一張體溫監測曲線圖。

  紅色的折線先陡然下降到37.2℃,然後在停藥後第二天猛然反彈到39.3℃。

  「用藥期間體溫暫降,停藥即復燃。反覆三個療程,均無效。」

  「患者家屬要求轉中醫治療。」

  台下安靜。

  這種FUO病案在各家三甲醫院都不罕見。

  真正考驗的,是後面怎麼辨證。

  耿浩然翻開牛皮筆記本,低頭看了一眼,合上。

  「我接診時的四診記錄。」

  「望診:患者面赤,唇焦,目睛通紅,躁動不安,掀被踢被。」

  「聞診:語聲粗重,呼吸粗,口中氣味灼熱。」

  「問診:惡寒,身重疼痛,無汗,口渴欲飲冷水但飲後即吐,心煩不寐。」

  「切診:脈浮緊,沉取有力。」

  「舌象。」

  PPT彈出一張高清舌象照片。

  舌質絳紅,苔黃燥,舌面乾裂如龜紋。

  耿浩然的聲音沉了下來。

  「各位評委請注意三個關鍵矛盾。」

  「第一,患者惡寒、身痛、無汗,這是表寒未解。」

  「第二,患者口渴、煩躁、面赤、舌絳苔黃,這是里熱熾盛。」

  「第三,脈浮緊,寒邪束表,同時沉取有力,正氣未衰,邪氣鴟張。」

  「表寒里熱,寒熱夾雜,正邪交爭劇烈。」

  耿浩然抬頭,目光平視評委席。

  「這不是感染。」

  「這是《傷寒論》中記載,太陽中風,脈浮緊,發熱惡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煩躁者,大青龍湯主之。」

  「辨證:表寒里熱極期。」

  屏幕再次切換。

  大青龍湯方劑及劑量彈出。

  黑體加粗。

  麻黃12克,桂枝6克,杏仁9克,炙甘草6克,生石膏100克,生薑9克,大棗4枚。

  方子一出。

  台下一陣輕微的倒吸涼氣聲。

  生石膏100克。

  這個數字在屏幕上大得刺眼。

  評委席右側。

  醫大附院王院長猛地前傾身體,直接按下面前的麥克風。


  「耿大夫。」

  他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出來。

  「患者高熱20天。持續的體溫消耗,脾胃功能早已處於極度虛弱狀態。」

  「《藥典》規定,生石膏常規用量是15到60克。」

  「你直接上了100克。」

  王院長盯著台上的耿浩然。

  「大寒之藥,入胃如冰。你就不怕這一劑藥灌下去,患者體溫斷崖式下跌,出現低血容量性休克和嚴重的電解質紊亂?」

  「你的依據是什麼?」

  全場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在王院長和耿浩然之間切換。

  耿浩然站在講台上,沒有動。

  他的右手搭在牛皮筆記本上。

  「王院長,您的顧慮完全合理。」

  耿浩然點頭,語氣平和,沒有半點火氣。

  「我回應三點。」

  「第一,劑量依據。」

  「張仲景原方中麻黃用六兩、石膏用如雞子大。按漢制折算,一兩約等於今天的15.625克,雞子大的石膏約折合80至120克。我用100克,在經方原始劑量範圍之內。」

  「第二,安全評估。」

  PPT翻頁。

  一張用藥期間的監測記錄表彈出來。

  時間軸精確到每小時。

  體溫、血壓、心率、尿量,四條曲線並列排布。

  「患者脈象沉取有力,說明正氣充足,能與邪氣抗衡。邪氣越重,正氣越足,用藥才越要猛。」

  「服藥後,我在病床旁守了整整六個小時。」

  「每小時測一次體溫、血壓、脈象。」

  耿浩然指著屏幕上的曲線。

  「服藥第二小時,患者開始微汗,第四小時,大汗出,浸透衣被,體溫從39.3℃降至37.1℃。」

  「汗出即止。」

  「我立刻撤藥,改予小米粥配生薑水溫養脾胃。」

  耿浩然合上筆記本。

  「後續七天,體溫未再反覆,複查血常規、肝腎功能,全部正常。」

  「第三,核心原則。」

  耿浩然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得實。

  「仲景用藥的精髓是四個字,中病即止。」

  「藥是虎狼藥,但大夫得有馴虎的手藝。病勢如火,藥力就得如雷,火滅即收,絕不戀戰。」

  「這不是盲目用藥,這是一千八百年前張仲景立下的法度。」

  耿浩然直視王院長。

  「患者未出現任何胃腸道不適,也未發生休克。隨訪半個月,體溫未再反覆。」

  「這,就是我的臨床依據。」

  報告廳安靜了三秒。

  王院長的手從麥克風上移開。

  他沒有再追問。

  孫老的手指停止了敲擊桌面。

  他睜開眼,看了耿浩然一眼,重新閉上。

  評委席的打分器依次亮起。

  孫老:95。

  王院長:92。

  趙院長:96。

  吳天明:93。

  李長青:94。

  計分器跳動。

  去掉最高96,去掉最低92。

  最終平均分:94分。

  前兩排。

  掌聲從省中醫院那一側率先響起,然後蔓延到後排,最後覆蓋了大半個報告廳。

  耿浩然鞠躬,收起筆記本,轉身下台。

  路過第一排時,他的目光平掃過楚凌的方向。

  沒有停留。

  但那一掃本身,就是一句話。

  這是老祖宗的東西。

  夠不夠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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