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極致血瘀,燒山火破冰骨盆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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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點。

  江州市中心的高檔平層住宅區。

  一輛黑色帕薩特斜斜地扎進地下車位,引擎還沒徹底熄火。

  鄧學軍一把推開車門,帶著林易快步沖向電梯。

  電梯上行。

  鄧學軍死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微微喘息。

  「硬膜外神經阻滯的藥效,只剩最後十分鐘了。」

  電梯門開。

  指紋鎖彈開。

  林易跟著鄧學軍快步走進主臥。

  房間裡沒開大燈,只有一排昏暗的壁燈。

  床頭赫然放著一台醫用多參數心電監護儀。

  心率數值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跳。

  95……100……115。

  鄧學軍注意到林易的視線,沙啞開口。

  「她上個月痛得神經休克了兩次,我托關係買了一台監護儀放在家裡備著。」

  寬大的雙人床上,三十多歲的女人蜷縮成蝦米狀。

  她死死咬著一條對摺的毛巾,冷汗把頭髮一綹綹地粘在臉頰上。

  隨著監護儀上心率飆升,女人的身體開始出現小幅度的、高頻的痙攣。

  鄧學軍打開主燈,走到書桌旁,抓起一沓檢查報告推到林易面前。

  「脊髓MRI、盆腔增強CT,全是陰性。」

  「沒有可見的巨大囊腫,也沒有病理性肌瘤。」

  鄧學軍雙眼猩紅,用神經解剖學的邏輯飛快拆解。

  「但婦產科會診懷疑,是極微小的異位內膜組織,像沙子一樣發生了深部浸潤,也就是DIE。」

  「這些毫米級的沙子,嵌頓在了盆腔最深處的骶神經叢里。」

  「每次月經出血,病灶膨脹,直接在物理層面上絞殺末梢神經。」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

  「發作的時候,疼得想撞牆。」

  林易低頭,視線掃過那幾張報告單。

  西醫根本找不到這些毫米級的微小病灶去精準切除。

  鄧學軍咬緊牙關,聲音發抖。

  「婦產科那邊的會診結果,給出了唯一的阻斷方案。」

  「連根拔起。」

  「切除雙側卵巢和子宮,強行絕經,阻斷激素周期,把那些散落在神經叢里的異位內膜徹底餓死。」

  床上的女人聽到這句話。

  喉嚨猛地發出一聲悽厲且壓抑的嗚咽,聲音穿透毛巾,帶著發顫的尾音。

  三十多歲,正值盛年。

  切除卵巢和子宮,對一個女人來說,是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死刑。

  林易沒有去翻那沓厚厚的化驗單,拉過一把椅子直接坐到床邊。

  「嫂子看下舌頭。」

  林易開口。

  女人艱難地鬆開嘴裡的毛巾,張開嘴。

  舌質紫暗,邊緣布滿明顯的瘀斑。

  舌體上抬,舌下兩根靜脈粗長,怒張如暗紫色的蚯蚓。

  極度血瘀之象。

  林易收回視線,伸出右手,抽出食中無名三指,靜靜搭在女人冰涼的右腕上。

  沉。澀。緊。

  脈象下壓,如刀刮竹竿,如按壓繃到極點的琴弦。

  視野中系統光幕無聲展開。

  【患者:郝芸】

  【診斷:寒凝血瘀證】

  【病機:胞宮極寒,沖任阻滯,死血深伏入絡,絞鎖神經】

  【病因權重分析:寒凝胞宮,沖任死血(占比85%);死血深伏日久,結為癥瘕(占比15%)。】

  林易收回手指站起身,轉頭看著眼前這位走投無路的神內大拿。

  「鄧主任,你推測的物理絞索是對的。」

  「但在中醫看來,這不是絕症。」

  林易語速平穩。


  「是極寒之邪,深伏在沖任二脈。」

  「寒性收引,極度的寒,導致氣血凍結成了死血,死血日久結成癥瘕。」

  林易看了看病床上的女人。

  「就像骨盆最深處結了一層厚厚的冰,不僅凍住了裡面的經脈,更把經過這裡的神經末梢死死卡住了。」

  「不通則痛。」

  房間裡只有監護儀急促的報警聲。

  「子宮是女人的根本,是沖任氣血的源泉。」

  林易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里極具穿透力。

  「西醫影像學找不到寒氣,所以選擇切除器官。」

  「但在中醫看來,錯的根本不是子宮,是鎖住經脈的寒邪。」

  「不到萬不得已的死局,我們絕不摘它。」

  床上的女人聽見這句話,嘴裡的毛巾掉落在枕頭上,不再掙扎,死死盯著床邊的林易。

  「鄧主任,麻煩把嫂子的右側小腿褲腿拉起來。」

  林易低頭,打開隨身攜帶的針灸包。

  鄧學軍立刻上前,將妻子的褲腿卷至膝蓋下方。

  林易抽出一根三寸長的毫針。

  他出手又快又穩,針尖直接對準小腿內側脾經的穴位。

  地機穴。

  婦科急痛第一郄穴。

  進破皮,深刺。

  拔出第二根毫針,針尖刺入足背。

  太沖穴,平肝熄風,解痙止痛。

  林易右手拇指與食指捏住太沖穴的針柄。

  精通級手法,燒山火。

  三進一退,慢提緊按。

  林易的指腹以高頻的節奏捻轉,針體在皮下發出細微的顫鳴。

  熱感被強行壓入脾肝兩經,熱力順著經絡澆向骨盆深處。

  一分鐘。

  兩分鐘。

  十分鐘後,監護儀上急促的紅燈閃爍停了。

  頻率逐漸從130回落到85。

  刺耳的報警聲緩緩降溫,消失。

  原本蜷縮在床上瘋狂痙攣的女人,停止了顫抖。

  她鬆開雙手平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那雙冰涼的手摸著自己的小腹下方。

  「老鄧……」

  她蒼白的嘴唇哆嗦著開口。

  「熱的,我的肚子裡……像有個暖水袋。」

  「那種神經被撕裂的絞痛感,化開了。」

  鄧學軍死盯監護儀上平穩的心率曲線,又猛地轉頭看向妻子的臉。

  硬膜外神經阻滯都壓不住盆腔深部的神經絞痛。

  但這幾根小小的毫針,居然做到了深層神經的絕對解痙。

  鄧學軍看向林易,嘴唇動了動,震撼的無法言語。

  十五分鐘後。

  鄧妻的臉上恢復了一點血色,呼吸變得綿長。

  林易鬆開針柄。

  拔針,棉簽按壓,消毒。

  他轉身走到外間的書桌旁,從包里拿出處方箋。

  「今天的針刺,只是破冰止痛。」

  「深伏在盆腔神經根上的死血和癥瘕,普通的植物藥進不去。」

  「必須用猛藥。」

  林易拔開筆帽,在處方箋上快速書寫。

  少腹逐瘀湯原方。

  「小茴香7粒,乾薑6g,延胡索9g,沒藥6g,當歸9g,川芎6g,官桂3g,赤芍6g,蒲黃9g,炒五靈脂6g。」

  筆鋒下移。

  林易手腕微沉,在紙面上重重加了三味核心藥。

  「全蠍5g,蜈蚣2條,生甘草10g。」

  他撕下處方推到鄧學軍面前。

  鄧學軍拿起處方,目光掃過前面那些常規的活血化瘀藥,最後視線卡在最後兩味藥上。

  全蠍,蜈蚣。

  神經內科主任的職業本能讓他眼皮猛跳。

  「全蠍和蜈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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