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抱薪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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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快走!」

  裴鈺縱馬狂奔,身後是護衛用血給他鋪就的路。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快,再快一點。

  然後,他就衝進了一片早已等在那裡的箭雨里。

  箭矢從四面八方射出,朝著他直刺而來,裴衍馬被射穿,滾落在地。

  身上的布匹被箭頭撕裂,血浸透了衣袍。

  暗衛護著他往後撤,可暗箭太多,暗衛根本擋不住。

  裴鈺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裡,他蜷縮在樹後面,身子死死抵著樹幹。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而來,他以為自己死期到了。

  萬幸來的是救兵。

  「殿下,快走!」

  陳玄禮勒馬擋在他面前,長槍橫掃,將箭矢悉數擋下。

  裴鈺眼前一亮:「舅舅,你怎麼會在這裡?」

  「是你外公算到你有一劫,讓我提前候在此處,沒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

  「不晚。」

  裴鈺喉結滾動:「多謝舅舅搭救,務必幫我拿些這群刺客,我要知道誰要我的命。」

  陳玄禮點頭,很快帶入沖入了箭雨中,等回來時,身上帶了不少傷,肩頭的血還在往下淌,一看就剛經歷了一場血戰。

  「舅舅,你怎麼樣?」裴鈺立刻沖了上去。

  陳玄禮擺擺手:「殿下,這點小傷不礙事。」

  手一揮,手下立刻撕了那黑衣人的面巾。

  被按在地上死都不肯開口。

  陳玄禮看著兩人的狠辣,咬牙道:「殿下,看路數,像死士,來者不善。」

  裴鈺死死盯著那兩人,似要剜下一塊肉來。

  「去皇陵。」

  「殿下可是知道誰要害您?」

  「裴衍。」

  裴鈺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就翻身上馬,攥緊韁繩,不顧還在滴血的肩頭。

  陳玄禮急忙勸道。

  「殿下,天色將晚,此去皇陵還有十幾里山路,還是先回京再說。」

  「不行,本殿咽不下這口惡氣,麻煩舅舅陪我走一趟。」

  陳玄禮咬牙,只能應下:「好。」

  可不等他們到山上,就再度遇到了埋伏。

  對方的人,好像殺不盡。

  陳玄禮揮刀的手,震得虎口發麻:「殿下,快走。」

  「不,舅舅,要走一起走。」

  「大人,屬下護著你二殿下和一起走。」

  陳玄禮沒猶豫,拉起裴鈺衝出包圍圈。

  看著身後護衛一個個倒下,他握著刀的手都在抖。

  淚光模糊了視線,他不得不伸手去擦。

  他帶來的陳家護衛幾乎全軍覆沒,他才拼死護著裴鈺到了皇陵。

  「殿下到了。」

  裴鈺衝進皇陵時,裴衍正坐在蒲團上喝茶,面前擺著一副空氣盤。

  「裴衍,我要殺了你。」

  「二皇兄生什麼氣?沒看見我在和歷代先祖對弈嗎?」

  「別以為你胡言亂語,我就會放過你,我要殺了你。」

  「二皇兄,看不見,不代表沒有,畢竟世人看不到神明,照樣跪拜,你殺不了我。」

  下一瞬。

  一隊護衛衝出來,將裴鈺團團圍住。

  裴衍一巴掌打掉他的手。

  「你殺了我,走不出這皇陵,二皇兄深夜來訪,莫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你知道?你為何要派人殺我?」

  「當然是禮尚往來啊。」

  「狗屁禮尚往來!」裴鈺的聲音猛地拔高,「本殿哪裡對不住你?」

  裴衍放下手中的棋子,走到裴鈺面前,聲音淡定:「二皇兄,是真當我是蠢貨,你拿我當槍使,還坑我,你以為我不知道?」

  「你胡言亂語什麼?」

  「二皇兄不妨看看這個。」裴衍從袖中抽出一封信,遞到他面前。


  裴鈺接過,看到熟悉的字跡時,瞳孔猛地一縮:「你和老四聯手了?」

  「二皇兄,我和老四不和,滿京城都知道,可我們不和,不代表我們蠢,會被你隨意挑撥兩句,就拼個你死我活,你好坐收漁翁之利,哼!真是打的一副好算盤。」

  裴鈺盯著他,聲音沉下去:「你到底想怎麼樣?」

  裴衍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拍了一下手。

  下一刻,死士從四面八方湧出,刀光雪亮,像一柄拉開的鍘刀。

  裴鈺的臉色終於徹底白了:「裴衍!你竟敢在皇陵養死士,父皇要是知道,一定會要了你的命!」

  「那就不要讓他知道。」裴衍的聲音很輕,「只要二皇兄死在這裡,沒人會知道這個秘密。」

  「你敢!」

  裴衍揮了揮手,死士湧上前來。

  護衛一步跨出,擋在裴鈺身前:「殿下快走!給你外公帶一句話,我沒給他丟人。」

  裴鈺沒開口,就被暗衛推出了包圍圈。

  他看到的只有陳玄禮浴血奮戰的背影。

  他是被拽出皇陵的。

  陳玄禮再也沒有出來。

  「不……」

  裴鈺看著他倒下,聲音絕望而悽戾。

  他現在後悔了,後悔不該不聽舅舅的話離開,後悔非要來皇陵。

  可這世上壓根就沒賣後悔藥的。

  裴鈺被拽出皇陵時,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陳玄禮正被三個人圍住,刀已經砍進了他的肩頭,可他沒有倒下。

  他甚至還往前邁了一步。

  然後,裴鈺什麼也看不見了。

  等他狼狽不堪逃回京城時,身上都是血,有他的,有暗衛的,還有敵人的。

  就在他心生絕望之際,再度看到了希望。

  陳崇明帶人沖了過來。

  「外公……舅舅他……回不來了……」說完,裴鈺已滾落馬身,昏死了過去。

  「殿下……來人,護著殿下回府,我來對方這群人。」

  「是。」

  又是一場廝殺,等黎明泛起亮光,空氣里都是濃郁的血腥味。

  很快,消息就被飛鴿傳書到了蘇城外的營帳。

  「四殿下,皇陵傳回消息,二皇子差點死在那裡,是陳玄禮拼死相救……陳大人戰死。」

  裴灼手指微微蜷縮,沉默片刻。

  「二皇兄非要利用三皇兄對付我,無異於抱薪救火,他現在算是自食惡果。」

  「殿下在可憐他?」追風聲音里滿是詫異。

  裴灼搖頭:「不,我只是羨慕他有個好舅舅,不像本殿,從來都是孤身一人。」

  福安匆匆忙忙跑了進來,笑眯眯道:「殿下,不是一個人,這是從北境送來的信,肯定是郡主想您了。」

  裴灼接過信的手都在顫,他沒有立刻拆開,攥著那封信,低聲問道:「她還好嗎?」

  福安沒有回答,殿下需要的不是他的回答。

  是郡主的安慰。

  裴灼拆開心,目光掃過自己,手指微微收緊,看著她的安排,眼底像是被點燃的火光,一點點漫出熱度。

  她字裡行間都透著關心,事事為他著想。

  他也不能讓她失望。

  「福安,傳令下去,我們明日進城。」

  「殿下,蘇城的水很深,突然一腳踏進去,只怕會激起很多浪。」

  「沒關係,就是要激起浪,才能讓他們自亂陣腳,我們好收網,拿回蘇城的控制權。」

  「是,奴才這就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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