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摘她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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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想什麼?這麼晚了怎麼還不休息?」蔡柏然遠遠的就看到宋瓷坐在長廊下吹著風,便走了過去。

  「蔡大哥,坐。」

  宋瓷輕笑一聲,低頭看著杯中的茶湯,濃得發黑,映著燭火,像一潭化不開的墨。

  蔡柏然在她對面落座,目光落在她手裡的茶杯上,眉心微簇。

  「這麼晚了喝這麼濃的茶不合適,茶葉又叫不夜侯,喝多了容易睡不好,你臉色不太好,還是少喝些。」

  「沒事,我自己就是大夫。」

  「醫者不自醫。」

  宋瓷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沒有反駁。

  她的命還剩十三天。

  「蔡大哥,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她岔開話題,聲音恢復了平淡。

  蔡柏然沉默片刻:「我有負你所託,我想回京。」

  「你的夢想不是帶兵打仗嗎?這是要放棄了?」宋瓷抬起眼看著他。

  「不是,是……」

  「蔡大哥,沒有一個將軍不打敗戰,怕的不是失敗,是你不敢面對自己的失敗,我都不在意輸贏,你怕什麼?」宋瓷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湖水。

  蔡柏然怔住了。

  宋瓷繼續說:「西陲就是你的試煉場,你若是放棄回京,再也走不出那個四方城,只能做個富貴閒人,你甘心嗎?」

  蔡柏然垂下眼,盯著自己擱在膝上的手。

  看著手上的薄繭,苦笑一聲。

  「我當然不甘心,當初我過繼到姑母膝下,是存了私心的。」他開口,聲音澀得像含著沙。

  宋瓷沒有接話,只是靜靜聽著他的訴說。

  「我自幼習武,夢想有一天做大將軍,叱吒疆場。可蔡家沒有資源,姑母的將軍府有。」蔡柏然望著夜空。

  「我原本想利用這些,揚名沙場,建功立業。」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這樣才能……」

  配得上她。

  這四個字在他舌尖轉了一圈,沒有說出來。

  他沒守住西陲,被人設計關在地牢,如喪家之犬,還要她千里迢迢從京城趕來救他。

  他都沒臉面對她。

  宋瓷放下茶杯看著蔡柏然。

  「蔡大哥,你回去好好想想,人生的路很長,每一個路口,都需要慎重。」

  「我明天給你答案。」

  窗外的風穿過迴廊,吹得燭火搖搖欲墜,將蔡柏然投射在牆上的影子吹得飄忽不定,像一顆被風吹彎了腰的樹。

  宋瓷獨自坐在燈下,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很苦。

  她沒有皺眉。

  翌日一早,破影傳回消息。

  「小姐,拿到總兵令了。」

  「符總兵呢?」

  「殯天了。」

  宋瓷嘴角抽搐,殺了就殺了,說這麼文雅。

  符文兵死了不要緊,可這西陲總兵的位置,得留在自己人手裡,不然傳回死訊,皇上還得換人。

  杜碩眼珠子一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小姐,卑職願將功贖罪,求小姐給一次機會。」

  宋瓷沒說話。

  杜碩不老實。

  她手指下意識輕叩桌面,發出噠噠噠……像一把懸在杜碩頭頂的刀。

  晃啊晃!

  杜碩額頭冒汗。

  他想抬頭看一眼宋瓷的臉色,脖子卻僵得像生了鏽,只能死死盯著地面,聽著那催命般的叩擊聲。

  一下,又一下。

  他不想死。

  就在他絕望之際,宋瓷終於停了手。

  「行,蔣文蔣武兄弟留下,正好做你的左右手。」

  「謝小姐不殺之恩!」牽制他就牽制他,還說這麼冠冕堂皇,杜碩在心裡苦笑,嘴上卻不敢有半分遲疑。


  生怕到手的機會飛了。

  留在西陲,他還有用武之地,回了京城,四皇子眼裡容不下沙子,他必死無疑。

  果然,不能得罪女人。

  屋子裡只剩下宋瓷一人,她站在輿圖前,復盤西陲的布置。

  蔡柏然一大早就說了選擇留下,這是好事,可他太嫩了。

  上次被人算計,差點把命搭進去,不是能力不夠,是經驗太少。

  她目光落在蔣文、蔣武身上,這兩人是鎮國公心腹,在北境摸爬滾打多年,刀尖上舔過血的人。

  有他們在蔡柏然身邊,既能輔佐,也能牽制杜碩。

  至於杜碩……

  在西陲盤踞多年,根基深,人脈廣,由他上報符總兵的死訊,皇上大概率會順水推舟,提拔他為總兵,他想要這個位置,就會乖乖替她守住西陲。

  一個人有了想要的東西,就容易被拿捏。

  她收回手,看著輿圖上那片廣袤的西陲,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的東西,誰也拿不走。

  可她的心情並沒有輕鬆多少。

  她還剩十二天。

  十二天後,百日醉會再次發作,到那時,神仙也救不了她。

  她攥緊袖中的拳頭,指節泛白。

  她必須回京。

  不能死在這兒。

  下午,杜碩連滾帶爬沖了進來:「小姐,不好了,符總兵的事泄露了出去!卑職的摺子還沒遞上去!」

  他想哭。

  「誰傳出去的?」宋瓷放下手中的筆,她早就派了人盯著城門,防著有人往外送信。

  「不……不知道,卑職剛收到一封密信,你看看。」杜碩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從懷中掏出密信,畢恭畢敬地遞上去。

  宋瓷接過,信上只有一行字:「符總兵之死,已報兵部,想攔就來城東老槐樹下等。」

  她氣笑了。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有人想摘她的桃子,借她的手拿下西陲,也得看她答不答應。

  她笑容變冷,笑意不達眼底,像淬了冰。

  「紫鳶,跟我出去一趟。」

  「小姐,那卑職呢?」杜碩在後面喊。

  「一邊涼快去!」

  杜碩?

  四月的天,他愣是出了一身冷汗。

  是該涼快涼快!

  等宋瓷趕到槐樹下,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早已等在那裡。

  趕車的男人一言不發。

  宋瓷試探兩句才發現是個啞巴。

  「帶路。」

  她沒有廢話,掀簾上車。

  馬車七拐八繞,終於在一處宅子前停下。

  看著平平無奇,灰牆黑瓦,和周圍的建築沒啥兩樣,走進去,才發現別有洞天,假山流水,亭台樓閣,曲水流觴,一步一景。

  宋瓷可沒有心情賞景。

  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宋小姐,好久不見。」

  一道身影從假山後走出來,一襲月白長袍,手持摺扇,笑容像三月的春風一般溫和。

  二皇子,裴鈺。

  人如其名,儀表堂堂如美玉一般毫無瑕疵。

  別說,皇家基因差不了。

  有心黑的,就沒丑的。

  「民女參見二殿下。」宋瓷屈膝行禮,面上波瀾不驚。

  「免禮。」裴鈺抬手,那雙含笑的眼睛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宋小姐不必緊張,本殿只是想請你喝杯茶。」

  宋瓷沒有接話,二皇子費盡周折把她引到這隱秘的宅子裡,就為了喝茶?

  她腦子進一噸水,都不會信這種鬼話。

  「殿下,不如開門見山,你找我為何事?」

  「你殺了本殿的人,本殿自然要收一點利息。」二皇子話音一落,宋瓷瞬間被護衛給圍了起來,閃著寒光的刀子,直逼她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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