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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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瓷看著牢房裡的『蔡柏然』褪去身上的白袍,露出裡面的官服,他整了整衣領,堂而皇之地推門走了出來,目光落在宋瓷身上,像毒蛇吐信,在她臉上盤了一圈又一圈。

  「你就是宋瓷?」

  宋瓷冷笑:「堂堂欽差大人,委屈自己住牢房,劉大人還真是敬業。」

  劉左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有輕蔑,還有一種獵人看著獵物走進陷阱的快感。

  「宋小姐過獎。食君之祿,擔君之憂,本官這法子雖笨,卻能釣到你這條大魚,就值了。」

  他踱著步子,不緊不慢道:「外面都在傳你在驛站昏迷不醒,沒想到你已經到了西陲,還敢來接觸欽犯,真是膽大包天。」

  宋瓷不接話,就這麼看著他,像在看一隻猴子。

  劉左氣得拔高了聲音:「宋瓷,你一個無品無階的女子,見了本官還不跪?」

  「對不起,我這膝蓋比較硬,跪天跪地,卻不跪狗腿子。」

  「你……」劉左臉色鐵青,「牙尖嘴利!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來人,拿下!掌嘴二十!本官倒要看看,你的嘴有多硬!」

  紫鳶一步上前,擋在宋瓷身前,一腳踹翻衝上來的護衛。

  宋瓷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她在心裡默數。

  五,四,三,二——

  撲通!撲通!撲通!

  護衛接連倒下。

  「你們……本官頭好暈?」劉左眼前迷迷糊糊,就見宋瓷步步逼近。

  「劉大人,聽沒聽過一句話,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你……是故意闖進來的?」劉左大驚失色。

  「不然呢?」

  宋瓷冷笑,她再蠢也不會自投羅網。

  不過是要讓劉左放鬆警惕,她進來才能更方便下藥。

  果然改良過的蒙汗藥就是好使。

  全部撂倒。

  破影扶著一身狼藉的蔡柏然走了出來。

  「蔡大哥。」

  「宋妹妹,沒想到還能見到你。」蔡柏然苦笑:「我真沒用,辜負了你的囑託,沒守住西陲。」

  「不怪你。」

  蔡柏然孤軍奮戰,哪能斗得過皇上的人:「行了,這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快走。」

  等衙門的反應過來,他們就走不了了。

  一行人快速離開,退出了牢房。

  路過劉左時,宋瓷毫不留情下令,殺了。

  斬草要除根。

  宋瓷被捕的消息,比杜碩預料中來得更快。

  「大人,宋小姐被欽差抓了,我們要營救嗎?」親兵衝進來時,杜碩正在喝茶。

  「救個屁,本官早勸過她別自投羅網,她找死,就去死了。」

  「大人,要是四殿下怪罪下來……」

  「放心,有廖大人在,肯定會幫本官開脫,西陲還需要本官坐鎮。」杜碩輕笑,殿下手裡能用的人不多。

  他正欲起身,眼前寒光一閃。

  噗!

  親兵無聲倒下,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滾燙的血濺了杜碩滿臉。

  「來……」

  那柄劍已橫在他喉嚨上,冰涼刺骨,杜碩渾身一僵,嘴裡的「來人」硬生生吞了回去。

  腳步聲從門口傳來,不緊不慢。

  宋瓷踏進書房,一襲青衣,眉目冷峻。她嘴角掛著一抹淡到幾乎看不出的笑,眼底沒有半分溫度。

  「杜大人,見到我很意外?」

  杜碩臉上的血還在往下淌,卻不敢擦,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不不意外……宋小姐別來無恙,此行可還順利?」

  哼。

  宋瓷輕哼一聲,從他身側走過,衣角帶起一陣涼風。她在主位上坐下,手指輕輕叩了叩桌面。

  「多虧了杜大人送我下地牢,我才能殺了劉左。」

  杜碩瞳孔猛縮。

  就聽宋瓷繼續道:「你打算借刀殺人,讓我和劉左火拼,不管死了誰,你都能漁翁得利,杜大人,我猜得對不對?」


  杜碩身子僵了一下,沒敢接茬。

  宋瓷將一個木匣子推到他面前。

  「這是我送杜大人的禮。」

  杜碩顫抖著手打開匣子,赫然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劉左到死都沒閉上眼,就這麼瞪著他。

  啊!

  杜碩慘叫一聲,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小姐饒命,卑職錯了,卑職不敢了……」杜碩撲通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這位是閻王爺啊!他額頭砸在磚面上,很快腫起青紫一片,「卑職沒想過殺您,卑職也是奉命行事啊!」

  「哦?」

  宋瓷歪了歪頭,語氣涼得像冬夜的霜,「你倒是說說,奉了誰的命?」

  「這……」杜碩眼珠子亂轉。

  宋瓷的臉色瞬間冷了下去。

  「還老實?現在就送你上路。夜梟……」

  「別、別殺我……」杜碩撲倒在宋瓷腳邊,聲音碎成了渣,「我說!我說!是廖大人!廖啟山!他說您會誤了四殿下的大業,讓我借欽差的手結果了您!」

  宋瓷垂眼看著他,像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蟲。

  廖啟山。

  這個名字在她舌尖轉了一圈,她沒有咽下去,而是嚼了嚼,牢牢記住。

  他要利用杜碩借刀殺人,她也會栽贓嫁禍。

  如果她有幸回京,一定也要讓他嘗嘗這滋味。

  「把他押起來,交給四殿下處置。」

  「別……宋小姐,給卑職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卑職知道您想拿下西陲,卑職有一計,可助小姐成功!」

  宋瓷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都是祈求,這人不想死,所以什麼都肯做。

  「說出來聽聽。」

  她靠回椅背,手指輕輕叩著扶手:「事成了,我放你一條生路,事不成,我送你上路。」

  「是是……卑職知道西陲總兵的一個秘密。」杜碩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您可李代桃僵。」

  宋瓷沒有追問。

  只是看著他,等他主動把秘密吐乾淨。

  她此行就兩個目的,一是救出蔡柏然,二是將西陲牢牢攥在手裡,兵權絕不能旁落。

  杜碩,這把刀也可以用一用。

  「破影,按杜大人說的辦。你帶上他,事成之後,送他回四皇子身邊。」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半度,「事不成,送他上路。」

  「是。」破影從暗處現身,一把拎起杜碩。

  杜碩面如死灰,他就算活下來,回去也沒好果子吃。

  這位真是睚眥必報。

  宋瓷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她從不信什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她是女子,有仇必報,能不隔夜絕不隔夜。

  此時她還不知道自己救出蔡柏然的消息,已經傳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

  「主子,宋瓷已經救出蔡柏然,控制了杜碩。」

  「她沒讓本殿失望。」他把玩著手裡的兵符,笑意卻不達眼底,「可惜,終究是個女人。若是男子……本殿倒願意與她喝一杯。」

  「主子要見見她嗎?」

  「不急。等她拿下整個西陲,本殿再謝她不遲。」

  男人將虎符收入袖中,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無邊的夜色,西陲的方向一片漆黑。

  他的眼底閃著志在必得。

  「盯緊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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