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死也得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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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叫宋瓷,是永安侯之女……」

  裴灼陷入了回憶,講述起了他與宋瓷的過往。

  燭火映著長公主微蹙的眉,她聽完沉默了許久。

  原來是這傻小子,剃頭擔子一頭熱?

  那姑娘壓根不知道傻侄子的心思?

  她目光落在裴灼蒼白的臉上。

  這孩子,從小不善言辭,有什麼事都往心裡藏。

  如今好不容易動了心,卻是一頭栽進去,人家姑娘什麼都不知道,他倒好,已經想著怎麼護人家周全了。

  「所以你來求我,只是讓我護著她?」

  裴灼點頭:「她處境艱難,我不能袖手旁觀。」

  長公主看著他,眼底有欣慰,也有無奈。

  欣慰的是,這孩子終於有了在意的人,無奈的是,他這份在意,恐怕只是一場獨角戲。

  她本想點破,你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

  除非娶了那姑娘。

  可看到侄子眼底那純粹的光,她還是沒忍心戳破他的夢。

  哪怕是一場單相思。

  若那姑娘無意,侄子做得再多,也是感動自己。

  何況,裴灼有意爭儲,那姑娘的身份對他沒有任何幫助。

  若是放任他一頭栽進去,只怕會誤人誤己。

  可年輕人的感情,炙熱又兇猛,豈是幾句話能勸得住的,長公主嘆氣。

  若是那姑娘品貌俱佳,可以讓她給裴灼做個側妃,畢竟這孩子難得動一回心。

  若是她存心利用裴灼……

  長公主眼底閃過一抹寒意。

  算了,想這些還太早了,還是先見見再說。

  「本宮會派人盯著的,有需要自會護著她。」

  「你還病著,早些回去休息,改日身子好了再來陪本宮。」

  「多謝姑母。」

  「你我用謝字就疏遠了,早些回去吧。」

  長公主目送裴灼離開,眼神溫柔。

  宋瓷還不知道自己被長公主惦記了,此時正看著崔小姐跟張公子愛得死去活該。

  本以為是童話結局,沒想到一年後張公子落榜,將無能的怒火全部發泄到了崔小姐身上。

  嫌她不會料理家務,嫌她不會照顧孩子,嫌她不會賺錢種地。

  當初所有的好,都變成了今日的怨。

  崔小姐日日以淚洗面,終究沒扛住生活的苦,帶孩子回了家。

  不被家族所容,最後把孩子留給老母,跳了湖。

  太慘了。

  果然她吃不了愛情的苦。

  翠珠無奈催道。

  「小姐,奴婢都催了您六回了,快別看了,夜深了傷眼。」

  「好好好,不看了,反正結果都那樣。」

  宋瓷合上書,躺下睡覺。

  翠珠終於鬆了一口氣,吹滅燈,回了耳房睡下。

  聽竹閣內一片靜謐,侯府前院卻是兵荒馬亂。

  宋伯明和常氏是被人抬回侯府的。

  常氏年邁,昏倒在四皇子府門外,兩人才被放了回來。

  宋伯明一雙腿,又酸又麻,早已沒了知覺。

  幾個兒子聽到動靜,急忙來看。

  宋景濤藏不住情緒:「父親,是誰把你的腿傷成這樣?」

  「都是拜四皇子所賜。」

  「四皇子為何要折磨爹?」

  宋景略想得多:「莫不是爹哪裡出了紕漏得罪了四皇子?」

  宋伯明臉色陰鬱,他也想不通,他壓根連四皇子的面都沒見到。

  他一個落魄勛貴,上朝都和四皇子站不到一排。

  幾乎沒有交集。

  幾人正說著話,府醫背著藥箱走了進來,給宋伯明檢查腿。

  青紫腫脹,必須冰敷消腫,等瘀血慢慢褪去。


  期間必須靜養,不然容易落下病根。

  三個兒子商量準備留下侍疾。

  宋芊芊柔柔的聲音響起:「還是我留下來伺候爹爹吧。」

  宋伯明皺眉:「你怎麼來了?」

  「娘一聽爹受了傷,快急哭了,可又不能出門,只能躲在屋子裡哭,女兒就主動請纓替娘來照顧爹爹。」

  宋伯明心中一軟,對宋芊芊的態度也好了不少:「你是個孝順的,跟你娘說一聲,我沒事,她……要是閒來無趣,就來前院陪我坐坐。」

  宋芊芊心中一喜,這是變相解除了娘的禁足。

  立刻眉開眼笑:「太好了,我這就去通知娘。」

  「太晚了,明天再說。」宋伯明不想讓髮妻看到自己的狼狽。

  宋景傑拉了拉宋芊芊,沖她搖搖頭。

  宋芊芊立刻意會,她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忽然問:「姐姐沒來嗎?」

  提起宋瓷,屋中陡然一靜。

  宋景濤第一個炸了:「那個沒良心的!爹受了這麼重的傷,她連面都不露,早知我今日就該扇她兩耳光,讓她知道知道孝字怎麼寫!」

  宋景略附和:「她日日在外面跑,怕是得罪了四皇子,爹今日這罪,就是她惹的禍。」

  宋伯明聞言臉色一沉。

  沒想到這場無妄之災,是這個不聲不響的大女兒害的?

  宋景傑補刀:「爹,還是趕緊派人去查查,宋瓷在外面都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省得牽連咱們。」

  「老五說的對,王管家,快去查!」

  「是……」

  王管家急忙擦著額頭上的汗,慌慌張張跑了下去,生怕慢了耽誤主子們的吩咐。

  宋芊芊假惺惺道:「只怕姐姐還不知道爹和祖母傷著了,要不……我去通知她一聲。」

  她眼底閃過一抹算計:「若是她不來,就是不孝,若是她來,就讓她跪著伺候爹,也算將功補過。」

  「這主意好!讓她跪著,看她還怎麼裝病!」宋景濤拍手稱快。

  宋伯明陰沉著一張臉,想起這個女兒近來的所作所為,污衊養母、苛待姐妹、不孝祖母、天天不著家。

  還害他在四皇子府外跪了一下午,簡直丟盡了臉。

  「不必叫了,這樣的人留著也是禍害。」

  宋芊芊立刻追問:「爹爹意思是……」

  「逐出府去。」宋伯明聲音冰冷:「侯府,不養白眼狼。」

  「我現在就去找族老,把她在族譜中除名。」

  「不急,不如先讓她在柴房跪一夜,靜思己過,明日再去麻煩族老也不遲。」

  「我去把他押來。」

  宋景濤迫不及待出了門。

  宋景略和宋景傑對視一眼,跟了出去。

  宋伯明陰沉著臉,默不作聲。

  宋芊芊差點兒笑出聲,死死咬住嘴唇才忍住。

  跪柴房?

  宋瓷那嬌弱身子,跪一夜,不死也得殘。

  她默默垂下眼,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宋瓷,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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