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過剛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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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卑職哪敢有這種惡毒心思……」

  福安慌忙跪倒在地,抽著自己的臉。

  啪!

  他就是看殿下記掛宋小姐,想著讓兩人見一面。

  裴灼揮揮手:「下去!」

  透過車簾定定地望著侯府的大門。

  自從知道自己動了心,他這幾日都躲著她的消息。

  可她的消息,像是長了手腳,總是不知不覺爬入他的耳朵。

  填滿了他的心。

  當他再次忍不住打開京華時報,看到上面關於她被搓磨的報導,他的一顆心像是被泡在了藥汁子裡,苦得厲害。

  無時無刻在受著煎熬。

  他迫不及待想要見她,想知道她怎麼樣了?

  嚴不嚴重?

  有沒有好好吃藥?

  他不顧福安阻攔,不顧風寒未愈,拖著病軀也要來看她。

  可真到了侯府門外,他卻退縮了。

  他怕給她帶來麻煩。

  他怕見了她,不知道說什麼。

  他更怕她,她拒絕他的好意。

  更怕……

  心緒翻湧,咳咳……

  他再也無法壓制喉嚨的癢意,不停地劇烈咳嗽。

  福安看著裴灼患得患失的神情,一臉心疼。

  「殿下,要不咱們回吧,你不能再著涼,宋小姐可讓奴才看著你呢!」

  「沒事,本殿就在這呆著。」

  這是裴灼最大的讓步了。

  他不去打攪她,只是在門外看看,仿佛這樣,浮躁的心,就能平靜下來。

  她那樣心高氣傲的一個人,怎麼就病了?

  這一刻他壓根忘了宋瓷是大夫。

  裴灼的手煩躁地敲著車廂。

  一下一下。

  永安侯是死人嗎,怎麼任由那個老妖婦搓磨她?

  難道就因為她是養女?

  就可以隨便折辱?

  這讓他想到了自己年幼時在宮裡的不公平待遇。

  裴灼臉色黑沉,終究沒忍住翻湧的怒火。

  「福安,傳召永安侯去皇子府見我!」

  「殿下,你就在門口,讓永安侯直接過來不就行……」

  不等福安說完,裴灼粗暴打斷。

  「按吩咐去做,讓宋伯明帶上常氏,就說本殿欣賞他的孝心,想見見他們母子。」

  福安聽得一陣心驚,殿下這分明是借這個由頭,敲打兩人,給宋小姐出口惡氣。

  他也看不上永安侯,養女怎麼了?

  養女就活該被糟踐?

  宋伯明得知消息,一臉詫異,四皇子要見他?

  難道真是他的孝心感動了四皇子?

  可惜,不是三皇子。

  宋伯明心裡挑剔,卻沒敢表現出來,畢竟四皇子再不受寵,也是皇子,他立刻讓人通知了老夫人。

  常氏又驚又喜,四皇子見她一個老婆子做什麼?

  自從永安侯去世,她已經多年不曾進宮了。

  她想去,可她名聲不好,又怕出去丟人。

  宋伯明一直派人來催,常氏只能惴惴不安上了馬車,一起去了四皇子府。

  日頭當中,兩人下車跪在門外,等候召見。

  可等了又等,常氏額前的發都被汗水打濕了,都沒等到消息。

  母子倆對視一眼,也不敢起來,只能繼續跪著。

  腿都快跪斷了。

  宋伯明想去問問怎麼回事,剛一起身,就被守門護衛給按在了地上,讓他跪著等消息。

  母子倆迫於無奈,只能繼續跪。

  裴灼此時正候在門外,聽著追風說起宋瓷的情況。

  聽到她臥病在床,一顆心揪著疼。


  「福安,我們去公主府。」

  「殿下想長公主了?」福安一臉喜色,殿下終於要換地方了。

  「我想請姑母為她撐腰……」

  「撐撐……腰……」

  福安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殿下,宋小姐只是病了,看大夫就行,不必驚動長公主殿下。」

  追風都傻了,宋小姐何德何能,勞煩長公主殿下撐腰?

  兩人對視一眼,苦著臉讓馬掉個頭,去往長公主府。

  宋瓷還不知道有人為她操碎了心,此時正沒心沒肺躺在床上看話本。

  越看越精神。

  這古代的才子佳人,比現代還猛,動不動就私奔。

  為愛生,為愛死。

  果然任何時代都不缺戀愛腦。

  宋瓷給自己敲警鐘,不能為了個男人,什麼都不管不顧了。

  她不介意談戀愛,不介意結婚,但是不能失去自我。

  這是她的底線。

  不過,目前,她還沒遇到讓心動的。

  現代,她都沒談過一場戀愛。

  和古代男人談,這簡直是高難度。

  還是看話本吧,看別人吃愛情的苦,比自己吃,爽多了。

  夜幕下的長公主府,燈火繁華,紅牆碧瓦盡顯輝煌。

  裴灼馬車一到,長公主就派了貼身丫鬟來迎。

  長公主是皇上的長姐,姐弟倆自幼相依為命,宮中險惡,為了護著弟弟平安長大,長公主終身未嫁,將自己的青春和一生都耗在了深宮之中。

  皇上繼位後,感念長姐之恩,本想為她招贅駙馬,讓她安度人生。

  長公主卻拒絕了,多年的宮廷爭鬥,她倦了,她失去了生育能力,不願拖累任何人,只想安於一隅,過完餘生。

  皇上心疼她,特命修建了氣勢恢宏的長公主府,聊表心意。

  長公主膝下無子,皇上便想過繼一位皇子給她。

  長公主一眼就看中了四皇子裴灼,這孩子和她當年太像了,像一匹孤狼,在夾縫中艱難求生,像石縫裡的野草,無人澆灌卻拼命生長。

  皇上當即要下旨過繼,長公主卻拒絕了。

  過繼給她,就再無繼承大統的可能。

  她不想毀了裴灼的前程,只讓他空了多來公主府陪陪她。

  裴灼年幼,不懂其中深意,卻沒想到,長公主府成了他童年唯一的港灣。

  是他在宮裡煎熬的底氣。

  姑母會教他讀書,教他識字,教他很多道理,還教會了他在宮裡如何生存。

  姑侄相伴多年,在這冰冷的皇城裡,培養出了真感情。

  「姑母……」裴灼一見長公主,就滿眼帶笑,表情放鬆。

  「臭小子,終於想起本宮來了,本宮還以為你忘了我這個姑母了。」

  「我忘了誰,也不能忘了姑母,咳咳……」

  「又病了?」長公主嘆氣。

  「本宮聽說皇上打了你二十鞭子,可是傷了身子,要不傳太醫來看看?」

  「沒事,只是感染了風寒,已經在吃藥了,有姑母的關心好得更快了。」

  「你啊你,滿嘴謊話,就會哄我,素來報喜不報憂,你體內那毒多年了,太傷身了,還是儘早拔了吧,你現在完全有能力自保了。」

  「過度的示弱就是對自己的傷害,本宮還盼著你娶妻生子,生個小崽給本宮做伴呢。」

  長公主滿眼心疼,這個侄兒就是太要強了,太像當年的自己,卻忘了過剛易折。

  情願自己淪為病秧子,都不讓她插手。

  「我一定盡力做到。姑母,我今日來是想求你護著一個人。」

  「護著誰啊?」長公主滿臉驚訝:「平日催你成婚,都是推三阻四,今日答應這麼痛快,莫非有了心上人?快說給本宮聽聽,哪家小姐這麼厲害,竟勾了你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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