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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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國都城某處深宅大院之內,正設著一座陰森森的法壇。

  那法壇之上,插著幾面引魂招將的黑旗,案桌上擺著香燭符水。

  正中央赫然立著一個扎得粗劣的稻草人,那草人胸口處貼著一張黃表紙,上面硃砂淋漓,寫著的正是那公子嬴連的生辰八字。

  那法壇前頭,端坐著一個披頭散髮、身穿皂袍的方士,正手執一把桃木劍,口中念念有詞,步罡踏斗,作起法來。

  正施為間,院外踱步走入一個身著華服的貴族。這貴族背著雙手,面帶幾分陰鷙,走到那法壇前,冷哼一聲,衝著那方士問道:「你這法術究竟靈也不靈?那小畜生嬴連,今日可能將他咒殺個乾淨?」

  那方士聞言,停了手中桃木劍,捻著頜下幾縷山羊須,滿臉自得,大言不慚道:「大人只管放心!貧道這門厭勝之術,乃是奪天地造化的秘法。莫說他一個黃口孺子,便是那神仙降世,中了貧道這法,也是必死無疑!」

  那貴族聽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點頭道:「如此最好。只要那小畜生一死,我等便可高枕無憂了。」

  話音未落,奇變陡生!

  那法壇正中央的稻草人,平空里竟自冒出一股黑煙,緊接著「呼」的一聲,燃起一團幽藍色的邪火。那火勢極快,眨眼之間便將那稻草人裹在其中。

  那方士唬了一跳,面色大變,慌忙抓起案桌上的符水,連連朝那火團潑去,口中急喝:「滅!滅!滅!」

  怎奈那幽藍邪火端的是厲害無比,符水潑上去,猶如火上澆油,燒得越發旺盛。不過須臾功夫,那寫著嬴連生辰八字的稻草人便被燒成了灰燼,連個渣滓都不曾留下。

  那方士急得滿頭大汗,正欲再施法術挽救,忽見那法壇上的灰燼之中,隱隱約約飄出一團黑氣。

  那黑氣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轉,竟化作一個青面獠牙的鬼影來。

  那鬼影手中倒提著一把古木戒尺,怒目圓睜,宛如降魔金剛,衝著那方士厲聲喝道:「爾等邪魔歪道,敢施邪法害人!如今已過界,罪無可赦也!」

  言罷,那鬼影將手中戒尺高高舉起,「呼」的一聲,帶起一陣陰風,直直朝著那方士的腦門劈頭蓋臉打將下去。

  那方士正自驚愕,哪裡防備得這等變故?只聽得「砰」的一聲悶響,那戒尺結結實實打在他的胸口之上。

  那方士慘叫一聲,猶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數丈開外,重重砸在院牆之上,口中鮮血狂噴,眼看是進氣多出氣少,受了極重的內傷。

  那鬼影一擊得手,也不停留,化作一陣清風,消散在虛空之中,再無半點蹤跡。

  那貴族直看得目瞪口呆,雙腿發軟,半晌才回過神來,慌忙跑上前去,看著那癱軟在地的方士,顫聲問道:「這……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萬無一失麼?怎地反倒被自家的法術反噬了?」

  那方士捂著胸口,面如金紙,眼中滿是驚駭萬分之色,哆哆嗦嗦地指著那法壇上的灰燼,嘶聲答道:「大人……禍事了!那嬴連小兒周邊,定有道行極深的高人替他護法!貧道的法術被那高人隔空破了,還借法反噬,險些要了貧道的性命!」

  那貴族聽了方士這般言語,面色陰沉,倒吸一口冷氣,急急問道:「既是這般,可有甚麼法子將那小畜生結果了?若由他逃出這秦國地界,去往他國借兵,日後必定是個天大的後患!」

  那方士捂著胸口,咳出兩口瘀血,喘息答道:「大人明鑑,那嬴連身邊的高人端的是法力無邊,貧道若是與他隔空鬥法,萬萬不是對手。

  大人若要斬草除根,不若調遣城中甲士,教他們披堅執銳,順著蹤跡過去強行鎮壓。或是再去尋訪幾個道行深厚的方士,眾人合力,或許能將那高人拿下,方可保得萬無一失。」

  那貴族聞言,面沉似水,咬牙切齒道:「也罷!事到如今,也只好依你之言行事了。」

  當即拂袖而去,自去調兵遣將不題。

  單表那青磚黛瓦的宅院之內,陶潛正端坐在蒲團之上,手執拂塵,閉目養神。

  旁邊那小道童知白,抓耳撓腮,跳到跟前,仰著臉兒問道:「師父,如今那個嬴連已經有了那漢子的幫助,躲過了這遭災劫。咱們在這城中也是無事,是不是該離開此地了?」

  陶潛聞言,睜開雙眼,呵呵一笑,搖了搖頭道:「你這猴兒,性子總是急躁。貧道領著你在這紅塵之中,遊歷了也有數十年光景,想來也快到了貧道化名『鬼谷』的時日。

  貧道方才袖占一課,算出這秦國都城之中,不出數日,必定要生出一個魔頭來。你還需留在此處,待那魔頭現世,你上前將其降伏,便可去除其他四意。那一日,便是你心猿徹底馴服之時。待你心猿降伏,咱們師徒兩個,也就該回山去了。」

  知白聽聞師父這般言語,眨了眨那雙靈動的眼眸,湊上前問道:「師父,若真有那等兇狠的魔頭現世,這秦國都城裡數十萬的無辜百姓,豈不是要遭了毒手?他們又當如何?」

  陶潛呵呵一笑,將寬大的八卦衣袖輕輕一抖,從中摸出一方帕子來。

  那帕子方一現出,便有五色光芒流轉,瑞氣千條。

  陶潛撫須言道:「休要憂心。此寶名為混元雲光帕。若將這帕子往半空里一丟,登時遮天蔽日,能收容天地萬物。待那魔頭來時,貧道只消將這帕子祭起,把這滿城百姓連同屋舍什物,盡數收在其中護住便是。

  屆時你只管放開手腳,使出渾身解數與那魔頭斗上一場。若能將他降伏,你那心猿便可徹底歸正。」

  知白聽了,歡喜得連連點頭,隨即又轉了轉眼珠,扯著陶潛衣袖道:「師父,那魔頭既是這般厲害,徒兒這幾日學的手段只怕不夠使喚。師父大發慈悲,再傳徒兒幾門厲害的法術罷,免得到時候吃了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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