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厭勝之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劉大牛猛地唬了一跳,慌忙放下挑著的擔子,伸出粗壯的雙手去攙扶那少年,口中連聲道:

  「小哥兒快快請起!休要折殺我也!我算個甚麼仙長,不過是個走江湖賣藝的粗漢,早年間學了些不入流的旁門法術,在這紅塵里混口飯吃罷了。哪裡當得起你這般稱呼!」

  那嬴連哪裡肯依,死死抱住劉大牛的腿腳,只是不肯起身,涕淚橫流道:「仙長莫要推辭!小人遭了天大的難處,實在走投無路。若得不到仙長搭救,必死無疑!萬望仙長發個慈悲,救我性命也!」

  劉大牛被他纏得沒法,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這少年一番,滿面疑惑道:「你這小哥兒說話好沒來由。我看你這模樣,雖說衣衫破爛了些,滿面塵土的,可手腳齊全,活蹦亂跳,好端端一個大活人,又沒病沒災,教我如何救你性命?」

  嬴連仰起頭來,連連叩頭道:「小人本也懵懂,不知大禍臨頭。方才在街角遇見一位神通廣大的老道長,他說小人印堂發黑,死氣罩頂,近日必有血光之災。又指點小人順著大路尋到此處,言說唯有仙長您能解此死劫。若仙長不肯相助,小人三日內必死也!」

  劉大牛聽聞此言,頓時摸著後腦勺,眉頭緊鎖,心中大覺好奇。他暗自思忖,口中嘟囔道:「奇哉怪也!我下山這百十年來,四海雲遊,在天下並無半點名聲,不過是個尋常賣藝的。那是哪個道人這般多嘴,竟認得我?又怎知我會救你這小哥兒?」

  頓了一頓,這粗漢又看著嬴連,兩手一攤道:「再者說,你這渾身上下全無半點傷病,我看你氣血倒也順暢,莫說如何救你,我連你遭了甚麼災劫都瞧不出,又該使甚麼法子救你則甚?你莫不是遇上甚麼江湖騙子,拿言語唬你罷了!」

  嬴連聽了,連連擺手,急得面紅耳赤道:「仙長休要這般說!小人遇見的絕非甚麼江湖騙子。那老道長端的是神通廣大,法力無邊!方才小人苦苦哀求,他只把那寬大的道袍袖子輕輕一甩,平空里便颳起一陣怪風,將小人卷在半空,生生丟出數百米開外,落地時卻連半點皮肉都不曾傷著。這等通天的手段,豈是凡夫俗子能使得出的?」

  劉大牛聞言,心中大動,暗自盤算道:「天下竟有這等高人?我下山百十年來,也不曾遇見過幾個真仙。若能得他指點一二,說不得便是一場大造化。」

  當即一把拉住嬴連的手臂,急切言道:「小哥兒,既有這等高人,你可認得路徑?勞煩你引薦一二,帶我去拜望拜望高人,不知可使得?」

  嬴連連聲應道:「使得,使得!仙長且隨小人來!」說罷,便從地上爬起身來,領著劉大牛,順著來時的街巷原路返回。

  他兩個腳步生風,不多時便轉過幾條街巷,來到了方才那處僻靜所在。

  嬴連急匆匆往前一指,正欲開口,卻猛地頓住腳步,驚得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原來那地方哪裡還有甚麼青磚黛瓦的齊整宅院?朱漆大門連個影兒都不見,平空里只剩下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滿目淒涼,倒似是從未有人來過一般。

  劉大牛挑著擔子,四下張望了一番,撓了撓頭皮,滿面疑惑地問道:「小哥兒,你說的便是此處?怎個連半個人影也無,莫不是你記錯了路徑?」

  嬴連急得直跳腳,指著那片荒地賭咒發誓道:「仙長明鑑!便打死小人,也不敢記錯!方才那老神仙分明就端坐在這院中,還教小人搬那沉重的青石。如今這宅院憑空沒了,定是那高人施展了仙家法術,收了宅院,雲遊別處去了!」

  劉大牛見這少年急得滿頭大汗,言語懇切,眼神中滿是驚惶,全無半點作偽之態。

  他本是個直性子的粗人,當下便信了七八分,暗嘆一聲無緣,將那行囊擔子往地上一放,嘆氣言道:「罷了,罷了!既是神仙雲遊去了,想來是我沒這等福分,無緣拜會。你這小哥兒既得了老神仙的指點,說我能救你,想來必定有幾分道理。你且細細說來,究竟遇到了甚麼天大的禍事,又要我如何救你則甚?」

  嬴連聽問,滿面悽惶,連連搖頭道:「仙長明鑑!小人實是不知!小人只是一介落魄子弟,平日裡也不曾得罪過甚麼仇家,哪裡曉得這天大的禍事從何而來?」

  劉大牛聽罷,伸手撓了撓後腦勺,嘆氣言道:「罷了,罷了!既是老神仙指點你來尋我,想來是你命不該絕。你且跟在我身邊,我自護你周全便是。」

  這兩人正說話間,那嬴連忽覺天旋地轉,眼前猛地一黑,「撲通」一聲重重栽倒在青石板上。這少年只覺四肢百骸猶如萬蟻噬咬,痛入骨髓,在地上胡亂翻滾,口中發出陣陣悽厲的慘叫。

  劉大牛慌忙俯下身去查看。只見這少年面色鐵青,雙目翻白,七竅之中隱隱有黑氣外溢。


  這大漢雖說資質魯鈍,卻也在這紅塵里打滾了一百八十年,見多識廣,登時眉頭一皺,咬牙怒道:「好歹毒的手段!這分明是中了左道旁門的厭勝之術也!」

  當下不敢怠慢,劉大牛一把將嬴連背在寬闊的脊背上,挑起行囊擔子,三步並作兩步,尋了一處破敗的無主空房。

  將嬴連平放在地,轉身便往那屋內的角落裡尋摸。不多時,抓了一團枯黃乾草出來,雙手翻飛,須臾間便紮成個三尺來高的草人。

  這大漢動作極快,將嬴連身上的破爛外衣扒了下來,嚴嚴實實套在那草人身上。又從行囊里摸出一把剪子,鉸了嬴連幾縷頭髮,剪了些許指甲,用紅線死死綁在草人的心口處。

  隨後,劉大牛自布褡褳里掏出一把驅邪的木尺,一面光可鑑人的銅鏡。將那銅鏡對著門外透進來的天光一晃,借著日頭,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線。

  劉大牛手持銅鏡,將那光線自嬴連的頭頂天靈蓋起,順著面龐、胸腹、四肢,仔仔細細照了個遍。

  待照完這少年的全身,劉大牛猛地將那木尺高高舉起,怒目圓睜,宛如降魔金剛,衝著虛空厲聲斥責道:「爾等邪魔歪道,敢施邪法害人!如今已過界,罪無可赦也!」

  言罷,將那木尺、銅鏡連同那穿衣綁發的草人,一股腦兒包裹在一處,扯過一張黃表紙畫的硃砂符籙,「啪」的一聲貼在上面。

  不知從哪裡摸出個火摺子,迎風一晃,將那草人物事盡數點燃。

  火光沖天,只聽得火堆裡頭隱隱傳出幾聲悽厲的慘叫,須臾間便將那邪氣連同草人燒了個乾乾淨淨,化作一堆飛灰罷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