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抱團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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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天賀臨都沒有露

  林晚在新居窗下,望著窗外那一瀉傾斜的清冷月光,心中是亂糟糟的。

  賀臨,明日約定好的那位夫子真的會如約而至嗎?

  她不確定,更讓她心煩意亂的是,此時此刻自己的想法反常。

  她在理智上應該很清楚,若是賀臨就此疏遠,不再過問她的所有事情,是一件皆大歡喜的好事。

  明明應該高興才對,但只是一天沒見到賀臨,她心中竟然是空落落的,總感覺哪裡不習慣,下意識地去想他會不會突然地出現。

  出現在哪裡?街角還是馬車上?或者直接就是門口?

  她的思緒纏纏繞繞,林晚在床上躺下也翻來覆去睡不著,直到後半夜在月色之中盯了許久,才淺淺地睡了過去。

  第二日天朦朦亮時,林晚便起身守在宅院門口等候。

  沒等多久,馬車就停在門前,賀初並未下車。

  「姐姐!」

  聽雨十分睏倦,眼下都有淡淡的青黑,整個人蔫蔫的,一下馬車就耷拉著腦袋抱著林晚,靠在林晚的脖頸上小聲嘟囔。

  「姐姐,我好睏啊,念書的事情先緩一緩吧,等我醒來再學好不好?我現在好想睡覺。」

  說完,聽雨便閉上了眼睛,在林晚的肩頭上睡了會。

  「聽雨就交給你了,這傢伙昨天晚上一直捨不得我,說了好多話才肯走。」

  賀初在帘子另一頭無奈地搖了搖腦袋,嘆了口氣。

  「行,你放心吧,她在我這肯定是安全的。」

  說完,林晚牽著聽雨走進了院子,兩人回了主臥,安嬤嬤將門關上。

  林晚自己昨夜都是輾轉難眠,幾乎一夜未歇。

  若此時此刻就要拿起書本開始學習,別說聽雨了,她自己都會崩潰。

  「行,看在你這麼累的份上,我們先睡一會,等夫子來了之後,再先好茶招待一番。」

  她們兩人走進院子,回了房間。

  聽雨率先在林晚的房間內躺下,床是夠大的,她們二人經常在外睡同一張床。

  林晚沒有將她趕走,反而關上了門,隔絕外界喧囂。

  外面的馬車走了兩步路之後沒有動,賀初回頭望了眼那扇緊閉的門帘,他十分不舍,最後放下帘子說:

  「走吧」

  這一去江南路途遙遠,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

  但此番南下,他定是要做出一番成績來,闖出功業,如此才能不負自己的本心。

  不知睡了多久,林晚還睡得很沉呢。安嬤嬤在外邊敲門,語氣有些著急:

  「娘子娘子,有客人來了。」

  林晚來來回回地翻身,直到意識回籠聽到聲音,才趕緊推了推身旁睡得同樣迷迷糊糊的聽雨:

  「聽雨,快起快起,是夫子來了。」

  賀聽雨揉著惺忪睡眼,腦袋昏沉得十分厲害。

  她本能就想耍耍賴床,但是又想到昨天說的夫子會拿戒尺打人,她也不敢再鬧。今日是第一日見夫子,她也得給夫子留個好印象才行。

  賀聽雨只能懨懨地撐著身子爬起來,整理衣衫髮髻。

  安嬤嬤呢,是個十分有眼力見的,早早就備好了早上吃食,遞來兩個溫熱的肉包,一人一個塞到手中,跟他們說:

  「你倆趕緊先墊墊肚子,客人已經在院中喝著茶等著了。」

  哪有讓夫子等那麼久的道理?他們二人也顧不上斯文,快速洗漱,大口嚼著包子,三兩口吃罷,墊了腹之後便整理好儀容,互相檢查了一番,恭恭敬敬往院中走去,已經規規矩矩要拜見夫子了。

  院中的石桌,清茶裊裊,那身影挺拔,靜靜地坐著。

  兩人狼狽地走過去,垂著眼正要屈膝行禮的時候,看著那背影,林晚僵住了。

  「賀大人,你怎麼來了?」

  「自然算是如約而至啊。前幾日不是說好了今日開始念書,怎麼?你不打算學了?」

  賀臨抿著一口茶,語氣十分平淡。

  「我自然是想學的,但今日來的應當是教書的夫子,怎麼會是你呢?夫子還沒到,是嗎?」


  林晚說完,自己先鬆了一口氣,順勢坐下,拉著旁邊同樣很累的聽雨。

  「先坐下歇息一會兒吧,幸好沒讓夫子久等。」

  賀臨看到聽雨的臉,先愣了愣,認出了那是自己家的遠房表妹。

  「不必等了,往後教你讀書、念書的夫子,那就是我。」

  「啊?怎麼會是你呢?我要的是正經教書的夫子,你不算。」

  林晚從石凳跳了起來,感覺被戲耍了,剛才還昏昏欲睡的,如今不困了,腰不累了。

  「我早已同你說過,京中有許多書院想要聘請我前去授課,但我都推辭了。這難道不算是那些書院對我的認可嗎?

  況且你那日特意說想要夫子生的好看一些,我也明示你了,夫子生的一表人才。

  你當初答應我念書,也沒有要求夫子是誰啊?夫子只要能好好地教書便行了。

  我一個科舉狀元,你若真心將我當成夫子,便不必糾結我的名字叫什麼。

  你只管安安心心,認認真真地念書便是,我說的對嗎?」

  瞧瞧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字字句句條理清晰。讀的人無從反駁。

  而林晚被戲耍得明明白白。

  她還整日七上八下的擔心這夫子是不是古板嚴厲的老頭,一會又忐忑的在想,這個賀臨是不是出事了。滿心期待這教書先生過來之後會是什麼樣的,結果兜兜轉轉竟然是他本人親自上陣。

  林晚心中有股氣,鼓鼓的悶在胸口。又轉念一想,反正自己當初是答應了賀臨要好好學習。

  如今也顧不上夫子是誰了。

  正納悶著呢,安某某已經抱著一摞書本快步走上前來,臉上十分恭恭敬敬的,又躬身的說道:

  「夫子,不知我家娘子何時開課?她們已經準備好書本了。」

  安嬤嬤居然這麼快就適應了賀臨這個夫子身份嗎?林晚瞪了一眼安嬤嬤。

  剛才安嬤嬤也是只說有客人來,也沒提示賀臨,怕是想要配合賀臨演繹。

  眼下木已成舟,賀臨自己說的頭頭是道的,那也懶得辯駁了。

  「夫子教訓的是。」

  林晚咬了咬唇,先規規矩矩地行上一禮,表示拜過夫子。

  先順著他的意便是了。等他教著教著發現自己是一塊朽木不可雕也,覺得自己很笨,又教不動,自然就會知難而退,主動放棄了。

  林晚自己是有一套小算盤,打得桌球響的。

  她想要聽雨來一塊背書念書,想著一來一個人悶頭讀書實在是枯燥,有個伴能互相督促,兩個學習差的人湊在一塊,好歹能彼此打氣,互相抱團學習。

  再者呢,聽雨也是一個外人,有第三個人在,就算新來的夫子要拿戒尺罰人,礙於情面,多多少少也會手下留情,不至於對她下手太狠。

  原本她這個算盤呢,是專門對未知的這夫子的,萬萬沒想到這夫子是賀臨。

  如此一想也算歪打正著,他們是遠房親戚啊,有聽雨這個姑娘在場,當著自己遠房表妹的面,賀臨即使再想說一些曖昧的話,總不能當著表妹的面前說一些逾矩出格的,或者做一些不合禮數的舉動吧?

  而且遠房表妹在,一舉一動必須端著守著分寸的,就只能是賀臨,他得端著先生的架子。

  這樣一想,林晚反倒十分安心。有聽雨在中間做緩衝,又能避嫌,還能擋掉不少的無關緊要的曖昧拉扯。

  林晚想著這步棋走得絕妙,自己的算盤打得滴水不漏,這下總算是穩了。

  石桌上,二人共用一本線裝的書。

  林晚和賀聽雨一左一右正坐著筆直,老老實實的將手按在書頁上,跟著這賀臨一句句地誦讀。

  兩人念書磕磕絆絆,那字句又繞來繞去的,他們倆時常卡殼,斷句都斷得顛三倒四。

  書上沒有句號、逗號。

  林晚看著實在是不適應。而聽雨呢,經常走神,手指頭摳著書角邊,頁已經捲起來了。

  賀臨帶著他們念了快一個時辰。

  「今日上午的功課先到此吧,給你們布置一篇課業。

  今日回去之後,先熟讀《誡子篇》。

  熟讀,下午的時候再來練到能順暢讀完才算完成今日課業。

  不完成就不允許下課。」

  林晚心中噔了一聲,剛剛在念的時候,很多字她沒有認認真真地記筆記啊,因為她偷偷打瞌睡去了。

  就更不用說了,怕是連拼音是什麼她都不知道。林晚心想,完了完了,早知道剛剛拿拼音做注釋了,她才寫了幾個,其他的她一個都不認識啊。

  古文為什麼要寫繁體字啊?來來回回的,繞來繞去的,看也看不懂。

  為了能在下午早早地下課,林晚只能厚著臉皮在吃午膳的時候,默默地走到賀臨邊上問:

  「夫子,這個字念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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