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她有條件
聽雨的「嫂嫂」稱呼，再次聽入耳。
林晚不知為何，曾經好幾年都聽著如此順耳開心甚至覺得幸福的稱呼，短短一刻的功夫，聽了聽雨喊了三次，竟然會開始不習慣了。
她內心有點抗拒了。
「聽雨，我已經不是你的嫂嫂了，你還是叫我姐姐比較好一點。」
林晚儘量語氣放得溫和柔軟無比，但她還是能察覺出聽雨的神色莫名一僵，眼眸中有傷心的神色閃過。
「好，姐姐。」
賀聽雨吸了吸鼻子。
沒關係，換一種稱呼而已，這有什麼的。
她重新看向林姐姐，可內心就是抑制不住的酸酸的，越來越酸。
她曾經的嫂嫂，如今慢慢跟他們劃清了界限，不在一起住，也不是從前那樣的親昵關係了。
賀初趕緊帶著妹妹走進去，說道：
「走吧，進去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林晚看著兩兄妹的背影，有些疑惑。
賀初不會不明白她的意思，她要官府過和離文書，就是想讓他們後面不要再接觸了。
可他今日還是來了，而且不止今日這一次。
莫非在賀初的想法當中，曾經的夫妻還能成為好友繼續下去？
也許是這樣。
賀初對誰都很溫和，他從來不會埋怨誰。
他人如此善良，大抵真的是這樣想的。
他應當從未怪過他決絕，也沒有怨恨他涼薄，只想著兩人能各自安好，相識一場之後呢？
想到這裡，林晚心中卻有愧疚。
對賀初是問心無愧的，前路險境，她也是被迫和離，已是萬般盡力來護賀初周全，為了保他安穩，沒有絲毫虧欠。
只是對聽雨，這小姑娘天真純粹，林晚對她是有沉甸甸的歉意。
小姑娘從未做錯半分，卻要承受他們之間的關係變差，落差之大。
往日都是親密無間的，如今需要處處避險，想來也的確是無辜難過的。
林晚輕輕嘆了口氣，心底紛亂複雜情緒收住。
她沒想到院中那兩頭忙活的男子竟然做事這麼快，兩個貴公子一下子就收拾完畢，一前一後從屋內走出來想喝口水。
賀聽雨見到屋內走出來兩個又高又大的男人顯然是嚇了一跳。
「他們怎麼會……」
「我們也是來幫忙的。」張弦趕緊說道。
不知為何，即使林娘子和賀初已經和離了，張弦在他們面前，此時此刻竟然有點像偷情，或者是干其他偷雞摸狗的勾當被發現了一樣。
竟有些心虛啊！
明明他是理所當然地站在這裡，幫自己的友人干點事情，只是先來後到的問題。
如果他們是後到的話，怕會好一點，如今更像是被抓個正著的樣子。
「原來是兩位大哥哥也來幫姐姐收拾新居，那太好了，人多幹活快，咱們一塊收拾。」
賀聽雨小腦袋瓜瘋狂地轉，她心中打量了一下，已經有了自己的算盤。
「院子地面有些落灰碎葉，我年紀小，掃地這活交給我就好了。
兩位哥哥，可否去後廚一趟？待客的碗筷茶盞得擺放整齊，擦乾淨歸置，待會我們一塊收拾完，才能好好的歇息。」
有人能幫忙安排事，林晚自然是高興的。
沒想到聽雨經歷了一波挫折之後，成長懂事了不少，還挺會管理組織的。
「行，那我們把後廚收整完畢。」
李肅點點頭答應。
他一直有在偷偷觀察著賀聽雨看他的眼神。
今日他是特意換了一身常服來的，為的就是能卸下往日的陰沉，走進晚晚的心扉，刻意扮了一副清明的樣子。
好在賀聽雨從進門開始對他除了有些錯愕之外，並沒有太多的驚恐。
誰知這兩人正走在去後廚的路上，就聽見身後賀聽雨清脆的聲音，她又立刻說道：
「哥哥你去幫姐姐的忙，將我們帶來的鮮活綠植擺在院裡屋中，看看姐姐喜歡哪些盆。
若是還想要去挑的話，你們便去街市里看一看，挑選好。
這種綠植擺放的東西，自然要是美觀的，看著人能心情舒暢。」
賀初聽著愣了一下，連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沒想到妹妹竟然有了安排，稍一遲疑，趕緊會意妹妹的小心思：
「好，都聽聽雨的。」
說著，他便跟林晚一塊向外邊走去，邊走邊說：
「我們方才帶了幾盆綠植，都是雅室雅致的，很適配你這個小宅院。你過來一塊看看，看看要挑哪些位置擺放。」
賀聽雨臉上掛著友善溫和的笑，看到兄長和嫂嫂在門口有說有笑地討論，十分高興，叉著腰。
張弦和李肅互相對視一眼，往後看。那小姑娘笑著笑著瞪大了眼睛。
快點走！
應該能看得出來，她是為了支走他們倆吧？
賀聽雨握著掃帚，一下一下地慢悠悠地掃著這青石地面。
動作十分舒緩，只是心思呢，沒有放在腳下的塵土上，那雙眼睛時不時悄悄地抬起來，若有若無地瞟向門口那邊，耳朵留意著他們說話聲音。
如今聽雨只是望見兄長和嫂嫂並肩站在一處，一塊端詳綠植，偶爾嬌聲低談幾句，便是滿滿的歡喜。
在她心中，二人本來就是應該這樣子相伴相處的。
看著眼前這幅畫面，她連日來縈繞心頭的鬱結都消散了大半，眉眼之間也有了笑意。
只是日光漸漸攀升，那金燦燦的陽光在枝頭上殘存的碎雪中融化，熱度一點點鋪灑開來。天光很熾熱時，宅院都十分明媚，在光影之中，明亮極了。
賀聽雨歡喜的情緒仍縈繞在心間，只是這份雀躍沒能持續太久，淡淡的惆悵又湧上心頭。
她始終明白，如今這樣的安穩相伴只不過是短暫的，他們之間早有一紙和離文書隔得清清楚楚，他們之間的過往名分已經不復存在。
這樣的光景不會過於長久留存，待到他們收拾完畢，眾人又會各自散去，兩人恢復疏遠的模樣。
賀聽雨一邊為此刻相聚難得心生愉悅又清楚知曉這份相處轉瞬即逝，所以難以挽留。
兩種情緒交織纏繞在她的心間，讓她默默低頭揮動掃帚。
「後面我要去江南一趟，路途遙遠，諸事繁雜，短時間內難以顧及家中。我心裡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聽雨，她當時不肯跟父母一塊回真州，如今她也只能獨自留在京城的家中，難免會孤單無依。」
挑選完綠植之後，賀初長長嘆了一口氣，說起最近的打算。
林晚眸光微動，也聽懂他心中所想，直接問道。
「你是想讓聽雨來我這裡暫住一段時間，是不是？」
賀初輕輕頷首，有些侷促，也十分愧疚，但仍然十分坦誠地跟林晚說：
「沒錯，我的確有這樣的想法。晚晚，我清楚我這樣的請求未免是有些自私的。
如今你已經與我劃清了界限，本該擺脫過往的牽絆，完完整整開啟屬於自己的全新生活，不應該再被我們家的事情所牽擾。
賀聽雨說到底還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她心思單純，又執拗，心中總放不下你們過往的情誼。
她始終沒法坦然接受你已經不再是她嫂嫂的事實，藏著解不開的執念。
恰好你如今也在京城定居，距離也還算相近。我想著離別之前，你們能再相處相伴一段時日，即使是一場簡單的告別也好，我不想讓她將來回想起來都是滿心的遺憾，一切倉促落幕，連好好道別都不曾擁有，的確是我這個做兄長的沒有做好榜樣。」
賀初說著說著垂下了眼眸，也心知自己有些道德捆綁的意思：
「只是晚晚，你不用壓力太大，平心而論，這件事無論你應允與否，我都能夠理解。而且你不願意接納的話，我也能好好的開導勸慰我妹妹。
說到底，執念本就是未必都能如願成真的，有些心意終究是難以圓滿，若是能早早釋懷放下，於她而言也一件好事。」
賀初說的時候神色坦蕩，他心中真正的期許，也許沒有一個固定的答案，只是不想讓林晚強人所難。
「只是若我連盡力一試都沒有的話，對清婉來說，未免也太過分了。
所以，我不強求你的回答是如何的，我只想做好我的本分罷了。」
賀聽雨掃著地掃著地，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在呼喚自己。
「聽雨，你過來」
賀聽雨方才陰霾的心一下子掃了空，趕緊笑著走了過去。
「你是不是想和我在這小宅院中住一段時日？我這宅院是新的，很多東西都還沒布置，你住的話的確有些倉促，但還是能住下的，有一個客房可以給你住。」
「想啊，姐姐，我想！」
賀聽雨做夢都想和嫂嫂住在一塊。
「可以，但是你必須要答應我一個條件。若是你能做得到，你就住下。若做不到的話，我送你回家。」
林晚心中有了主意，似笑非笑地說。
「說吧，無論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願意做的。」
「你陪我一塊學習背書。」
林晚不知為何，曾經好幾年都聽著如此順耳開心甚至覺得幸福的稱呼，短短一刻的功夫，聽了聽雨喊了三次，竟然會開始不習慣了。
她內心有點抗拒了。
「聽雨，我已經不是你的嫂嫂了，你還是叫我姐姐比較好一點。」
林晚儘量語氣放得溫和柔軟無比，但她還是能察覺出聽雨的神色莫名一僵，眼眸中有傷心的神色閃過。
「好，姐姐。」
賀聽雨吸了吸鼻子。
沒關係，換一種稱呼而已，這有什麼的。
她重新看向林姐姐，可內心就是抑制不住的酸酸的，越來越酸。
她曾經的嫂嫂，如今慢慢跟他們劃清了界限，不在一起住，也不是從前那樣的親昵關係了。
賀初趕緊帶著妹妹走進去，說道：
「走吧，進去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林晚看著兩兄妹的背影，有些疑惑。
賀初不會不明白她的意思，她要官府過和離文書，就是想讓他們後面不要再接觸了。
可他今日還是來了，而且不止今日這一次。
莫非在賀初的想法當中，曾經的夫妻還能成為好友繼續下去？
也許是這樣。
賀初對誰都很溫和，他從來不會埋怨誰。
他人如此善良，大抵真的是這樣想的。
他應當從未怪過他決絕，也沒有怨恨他涼薄，只想著兩人能各自安好，相識一場之後呢？
想到這裡，林晚心中卻有愧疚。
對賀初是問心無愧的，前路險境，她也是被迫和離，已是萬般盡力來護賀初周全，為了保他安穩，沒有絲毫虧欠。
只是對聽雨，這小姑娘天真純粹，林晚對她是有沉甸甸的歉意。
小姑娘從未做錯半分，卻要承受他們之間的關係變差，落差之大。
往日都是親密無間的，如今需要處處避險，想來也的確是無辜難過的。
林晚輕輕嘆了口氣，心底紛亂複雜情緒收住。
她沒想到院中那兩頭忙活的男子竟然做事這麼快，兩個貴公子一下子就收拾完畢，一前一後從屋內走出來想喝口水。
賀聽雨見到屋內走出來兩個又高又大的男人顯然是嚇了一跳。
「他們怎麼會……」
「我們也是來幫忙的。」張弦趕緊說道。
不知為何，即使林娘子和賀初已經和離了，張弦在他們面前，此時此刻竟然有點像偷情，或者是干其他偷雞摸狗的勾當被發現了一樣。
竟有些心虛啊！
明明他是理所當然地站在這裡，幫自己的友人干點事情，只是先來後到的問題。
如果他們是後到的話，怕會好一點，如今更像是被抓個正著的樣子。
「原來是兩位大哥哥也來幫姐姐收拾新居，那太好了，人多幹活快，咱們一塊收拾。」
賀聽雨小腦袋瓜瘋狂地轉，她心中打量了一下，已經有了自己的算盤。
「院子地面有些落灰碎葉，我年紀小，掃地這活交給我就好了。
兩位哥哥，可否去後廚一趟？待客的碗筷茶盞得擺放整齊，擦乾淨歸置，待會我們一塊收拾完，才能好好的歇息。」
有人能幫忙安排事，林晚自然是高興的。
沒想到聽雨經歷了一波挫折之後，成長懂事了不少，還挺會管理組織的。
「行，那我們把後廚收整完畢。」
李肅點點頭答應。
他一直有在偷偷觀察著賀聽雨看他的眼神。
今日他是特意換了一身常服來的，為的就是能卸下往日的陰沉，走進晚晚的心扉，刻意扮了一副清明的樣子。
好在賀聽雨從進門開始對他除了有些錯愕之外，並沒有太多的驚恐。
誰知這兩人正走在去後廚的路上，就聽見身後賀聽雨清脆的聲音，她又立刻說道：
「哥哥你去幫姐姐的忙，將我們帶來的鮮活綠植擺在院裡屋中，看看姐姐喜歡哪些盆。
若是還想要去挑的話，你們便去街市里看一看，挑選好。
這種綠植擺放的東西，自然要是美觀的，看著人能心情舒暢。」
賀初聽著愣了一下，連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沒想到妹妹竟然有了安排，稍一遲疑，趕緊會意妹妹的小心思：
「好，都聽聽雨的。」
說著，他便跟林晚一塊向外邊走去，邊走邊說：
「我們方才帶了幾盆綠植，都是雅室雅致的，很適配你這個小宅院。你過來一塊看看，看看要挑哪些位置擺放。」
賀聽雨臉上掛著友善溫和的笑，看到兄長和嫂嫂在門口有說有笑地討論，十分高興，叉著腰。
張弦和李肅互相對視一眼，往後看。那小姑娘笑著笑著瞪大了眼睛。
快點走！
應該能看得出來，她是為了支走他們倆吧？
賀聽雨握著掃帚，一下一下地慢悠悠地掃著這青石地面。
動作十分舒緩，只是心思呢，沒有放在腳下的塵土上，那雙眼睛時不時悄悄地抬起來，若有若無地瞟向門口那邊，耳朵留意著他們說話聲音。
如今聽雨只是望見兄長和嫂嫂並肩站在一處，一塊端詳綠植，偶爾嬌聲低談幾句，便是滿滿的歡喜。
在她心中，二人本來就是應該這樣子相伴相處的。
看著眼前這幅畫面，她連日來縈繞心頭的鬱結都消散了大半，眉眼之間也有了笑意。
只是日光漸漸攀升，那金燦燦的陽光在枝頭上殘存的碎雪中融化，熱度一點點鋪灑開來。天光很熾熱時，宅院都十分明媚，在光影之中，明亮極了。
賀聽雨歡喜的情緒仍縈繞在心間，只是這份雀躍沒能持續太久，淡淡的惆悵又湧上心頭。
她始終明白，如今這樣的安穩相伴只不過是短暫的，他們之間早有一紙和離文書隔得清清楚楚，他們之間的過往名分已經不復存在。
這樣的光景不會過於長久留存，待到他們收拾完畢，眾人又會各自散去，兩人恢復疏遠的模樣。
賀聽雨一邊為此刻相聚難得心生愉悅又清楚知曉這份相處轉瞬即逝，所以難以挽留。
兩種情緒交織纏繞在她的心間，讓她默默低頭揮動掃帚。
「後面我要去江南一趟，路途遙遠，諸事繁雜，短時間內難以顧及家中。我心裡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聽雨，她當時不肯跟父母一塊回真州，如今她也只能獨自留在京城的家中，難免會孤單無依。」
挑選完綠植之後，賀初長長嘆了一口氣，說起最近的打算。
林晚眸光微動，也聽懂他心中所想，直接問道。
「你是想讓聽雨來我這裡暫住一段時間，是不是？」
賀初輕輕頷首，有些侷促，也十分愧疚，但仍然十分坦誠地跟林晚說：
「沒錯，我的確有這樣的想法。晚晚，我清楚我這樣的請求未免是有些自私的。
如今你已經與我劃清了界限，本該擺脫過往的牽絆，完完整整開啟屬於自己的全新生活，不應該再被我們家的事情所牽擾。
賀聽雨說到底還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她心思單純，又執拗，心中總放不下你們過往的情誼。
她始終沒法坦然接受你已經不再是她嫂嫂的事實，藏著解不開的執念。
恰好你如今也在京城定居，距離也還算相近。我想著離別之前，你們能再相處相伴一段時日，即使是一場簡單的告別也好，我不想讓她將來回想起來都是滿心的遺憾，一切倉促落幕，連好好道別都不曾擁有，的確是我這個做兄長的沒有做好榜樣。」
賀初說著說著垂下了眼眸，也心知自己有些道德捆綁的意思：
「只是晚晚，你不用壓力太大，平心而論，這件事無論你應允與否，我都能夠理解。而且你不願意接納的話，我也能好好的開導勸慰我妹妹。
說到底，執念本就是未必都能如願成真的，有些心意終究是難以圓滿，若是能早早釋懷放下，於她而言也一件好事。」
賀初說的時候神色坦蕩，他心中真正的期許，也許沒有一個固定的答案，只是不想讓林晚強人所難。
「只是若我連盡力一試都沒有的話，對清婉來說，未免也太過分了。
所以，我不強求你的回答是如何的，我只想做好我的本分罷了。」
賀聽雨掃著地掃著地，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在呼喚自己。
「聽雨，你過來」
賀聽雨方才陰霾的心一下子掃了空，趕緊笑著走了過去。
「你是不是想和我在這小宅院中住一段時日？我這宅院是新的，很多東西都還沒布置，你住的話的確有些倉促，但還是能住下的，有一個客房可以給你住。」
「想啊，姐姐，我想！」
賀聽雨做夢都想和嫂嫂住在一塊。
「可以，但是你必須要答應我一個條件。若是你能做得到，你就住下。若做不到的話，我送你回家。」
林晚心中有了主意，似笑非笑地說。
「說吧，無論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願意做的。」
「你陪我一塊學習背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