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年紀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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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張弦突然拍了下額頭,又連忙說道:

  「若我沒記錯,他們朝堂吵的是國庫空虛,關於黃河決堤沿線受災的事情。

  良田被淹,百姓流離。眼下的確需要大修河堤,可朝廷拿不出銀兩,上至聖上下至百官都在為這筆銀子焦頭爛額,所以才吵的。

  大家都在想如何填充國庫,等朝堂之上再有風吹草動,我再告訴林娘子聽。

  不過目前來看,想用錢換得詔獄的人出來,幾乎不可能。」

  林晚聽完,心中的那團烈火併沒熄滅:

  「多謝張世子,屢屢告知我這些有用消息。

  你真是我與夫君的大恩人。」

  張弦又是一頓擺手,關心了幾句林娘子的身子,以及讓她好好保重,切勿過多思慮之外,張弦便不多做打擾,離開了。

  林晚緩緩垂下眼睫,摸著茶杯溫熱的壁沿,思索著國庫空虛的機會。

  朝廷既然急需銀兩,那特別之情形,便能有特別之路徑。

  如今夫君一家生死,全然繫於皇上一念之間。

  案子懸而未決,確是好事,朝堂紛亂對我們有利。

  但朝堂紛亂,過段日子便能解決,遲早有一日聖上會想起賀初。

  如今大胤正是缺銀之時,若他主動捐輸,以全部家產為國庫添銀,為賑災修堤盡一份力,那情形便全然不同了。

  她不直接去說拿錢買命,但是想用財換得另眼相待的功勞,換得聖上的好印象,也算是值得的。

  若他主動請纓,便是將自己擺在為國分憂的視角上,聖上非草木,即使無法直接釋放賀家人,但至少在暗地裡會感念她的赤誠和慷慨。

  即便沒有赦免,也會對賀家生出幾分惻隱之心,也能向朝堂的其他人傳遞賀家有為朝廷出力之心,並非全然的罪臣。

  哪怕換來皇上一個心存善念的好印象,那也是萬兩黃金難換的機會。

  林晚不想再苦苦地等著大赦天下的機會。

  一旦面前有了希望,她必須要牢牢抓住。

  唯有行動才能主動破局,唯有讓聖上記住她,記住賀家,也許能換得一線生機。

  永寧侯府

  平安躬身回稟說鎮國公張世子從府外回來時,賀臨便知曉晚晚回來了。

  算起來,兩人自從上次那日鬧了矛盾,已是整整半個月未相見。

  賀臨很想念她,腦海中日日都是她的身影,眉眼溫軟,語調輕聲,笑起來溫柔無比,縈繞心頭,揮之不去,思念在心底已經密密麻麻地蔓延,又酸又疼。

  晚上,他去給母親請安。侯夫人拉著他近前,一臉鄭重又說起了聯姻之事:

  「沐言過來,娘與你商量你的婚事。

  你莫要著急拒絕,娘不是隨便亂點鴛鴦。

  只是如今此一時彼一時,你在朝堂上力主變法,動了朝中舊貴的利益,哎,身處風口浪尖。

  單單憑一個永寧侯府的爵位,無法撐起你這番舉動,稍有不慎便滿盤皆輸。」

  永寧侯夫人已經屏退眾人,往前湊了湊,說道:

  「但你若能跟世家大族聯姻,那全然不同了。有了妻族勢力做後盾,朝堂之上也有官員為你說話,形成助力。

  皇上也不會輕易動你。

  而在朝堂之中,你不會孤身一人,娘也是為你著想啊。」

  賀臨不想直接拂了娘的心意。上回在飯桌上給家人帶來的擔憂,他也知曉。

  「那娘親有何考量?」

  「娘親覺得吏部尚書手中執掌官吏選拔,與他聯姻,便能在朝中,有堅實靠山。

  再說那吏部尚書的朱小姐,年紀十五六歲,花兒一般,生得一副圓潤的鵝蛋臉,眉清目秀,性情溫婉。

  娘親還有畫像,樣貌在貴女中也是少有的出眾啊。」

  侯夫人見他鬆了口,喜不自勝,趕緊命丫鬟取來早已備好的畫像,先指著打開一副笑眼盈盈地介紹。

  而賀臨淡淡掃過畫像上的嬌俏少女,道:

  「十五六歲年紀未免太小了些。」

  「哪裡小了?這般年紀正是待字閨中的最好時候,青春嬌俏,多少世家公子爭相求娶,你倒好,還嫌年紀小。」


  賀臨抿著唇說:

  「孩兒還是喜歡年紀稍大一些的,年紀大些的女子天性成熟,懂事穩妥,不吵不鬧,待人也更加體貼乖巧。」

  侯夫人無奈,退了一步,嘆道:

  「那你便看看大理寺卿家的張小姐,今年十八九歲,在京城貴女中算是年紀偏大的了。

  只因啊,她父親對她十分疼愛,不願意她早早出嫁,便一直耽擱著,還在觀望著良緣。

  這姑娘一手繡工冠絕京城,性子也沉靜,正好合你心意。」

  可賀臨依舊搖頭:

  「十八九歲還是太小。

  我心中所想,這女子最好比我年長几歲。」

  「你說什麼?」

  夫人都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看著他,聲音拔高。

  她兒子是不是瘋了?

  「沐言,比你還大的姑娘,在這京城之中已是大齡女子,哪還有待字閨中的合適人家呀?

  你這念頭有些荒唐。」

  但賀臨卻一臉坦然,趁機給娘親好好解釋道:

  「比我年長,自然又比我更懂人情世故,心性也更沉穩,能細心體貼人,也能把家事打理得妥當。

  娘親平日總擔心我在外操勞,身邊無人照顧。

  若是娶了年長妻子,那不遂了娘親的心愿?」

  侯夫人搖著頭,滿臉詫異和不解。

  兒子行事與眾不同,她能理解,但在婚配之上竟然偏愛年長於自己的女子,從未在大胤世家子弟中聽過這等喜好。

  賀臨有些高興,至少他今晚跟母親提及了喜歡年長女子的想法。

  母親並未太過反感,是遲早能接受的。

  次日早朝,賀臨聽著金鑾殿的爭執,依舊圍著補充國庫一事,群臣各執一詞,來來回回反覆辯駁,拿不出籌集銀兩的定論,翻來覆去也皆是空泛之談。

  好在聖上並未追究他想變法的諫言。賀臨猜想,能否變法也就在這一兩日的時間了。

  國庫也實在拖延不起。

  太醫院已經分批遣出太醫趕往災情最重的州縣,日夜嚴防瘟疫蔓延,可採買藥材的巨額銀錢,得儘快決斷。

  軍用糧草的銀兩分了一部分去修堤壩,可兩邊都不能拖太久,眼下只是緩兵之計。

  賀臨聽了太多滿殿嘈雜爭論,太陽穴突突直跳。

  散朝時他胸口有些悶,反覆揉著眉心,腳步沉沉地走出宮門。

  他見到平安早就候在馬車邊上,可今日平安有些奇怪。

  看天看地看左看右,嘴唇勾著笑。

  賀臨搖搖頭:

  「你呀,越發不沉穩了。」

  賀臨緩步走近,抬手掀開馬車簾尾,一時間,車中竟有柔光傾瀉,他的混沌疲憊一下子消散了。

  原本空蕩蕩的車廂,如今端坐著一道身影。

  竟然是晚晚。

  她一身素裙,身姿溫婉,安靜坐著,抬眸望過來,眉眼溫潤。

  時間驟然停止,賀臨心頭狂跳。

  所有煩躁、疲憊、焦灼,在看見她的剎那,盡數煙消雲散。

  心底噴湧出清甜泉流,一路蔓延。他連日來的思念也即刻湧上,他的腳沒法控制地上了馬車,坐到了她身邊。

  林晚眉眼溫柔,並未有任何扭捏,輕聲地喊他:

  「沐言。」

  這聲稱呼很是親昵。

  「我們已經半個月沒見,我都有點想你了,沐言。」

  這是哄騙,這絕對是哄騙。

  一上來就這麼親密?一上來就說想他?

  賀臨很清楚,晚晚越是主動,他就越要警惕,越是溫柔,越藏著陷阱。

  他能感覺這陷阱很大,這是圈套。

  但那聲沐言落入耳中,他高興。

  她說想他了,他激動,真真切切的激動。

  石子滾燙,掉進他沉靜了半個月的心湖,竟然蕩漾起無數的水花,無法停止。


  理智在瘋狂拉拽他,但他的情感卻不斷地全力奔涌。

  明知不該高興,明知道危險,但他的悸動已經開始,無法停止。

  「晚晚,我也想你。」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穩穩拽向自己。

  林晚被他牢牢按住後腰,整個人帶得貼近他的身前。

  車廂狹小,兩人呼吸交織。

  積攢了半個月的思念,在她的主動上馬車這一舉動下,跟烈火一樣燎原。

  唇瓣相觸,賀臨沉浸在其中。

  是晚晚先主動說的,晚晚先邁步、先靠近、先低頭、先伸手,這次是晚晚先走向了他。

  直到兩人都吻得氣息滾燙,呼吸幾欲停滯,胸肋劇烈起伏,賀臨才堪堪鬆開她。

  林晚臉頰緋紅,眼尾都有一層濕潤的淡粉,平復了方才紊亂的氣息,聲音輕顫,認真問道:

  「沐言,我有件事想求你幫忙。」

  賀臨並無意外,他知曉林晚能這樣主動,必定藏有所求。

  方才情動親吻那一剎,短暫,他寧願不去多想,不願戳破自己的幻想罷了。

  「你說。」

  「我想捐銀充盈國庫。

  能否幫我,讓聖上知曉,我真州賀家大娘子願意捐銀,助朝廷賑災修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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