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京城輿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晚躺在榻上,立刻收起懶散的模樣,直起腰背,清了清嗓子。

  那些又燥又麻的書名,一句句鑽進耳朵,她用手掩著唇,眼神不住往門口瞟。

  僕婦們都還在旁邊伺候著呢!

  可賀臨全然沒理會她的暗示似的,端坐得堂堂正正,神色平靜,語氣沉穩,念這些風月書名時,眼都不眨一下。

  念到朝堂要務、刑名詞律時,更是半點耳紅心跳、半點侷促、半點不好意思都沒有。

  林晚瞳孔地震。

  莫非賀臨平日端方嚴肅、不苟言笑,全是裝出來的?

  表面一副清心寡欲、只懂權謀公事的正經模樣,背地裡竟藏著這般多風花雪月、纏綿旖旎的話本。

  念這些躁動書名,臉不紅心不跳,竟比念官文還要自然。

  賀臨,藏得挺深啊你。

  賀臨念得差不多了,便看向榻上的人,篤定地問:

  「怎麼樣?這些總能入你的眼了吧?」

  林晚臉頰還泛著薄紅,眼波輕輕一挑,帶著點剛被撩撥後的溫軟,慢悠悠地開口:

  「書嘛,聽著也就一般。」

  賀臨聽著,提著長嘴壺往茶盞里倒水,唇角勾了勾。

  不愧是他看上的娘子,這般難搞定。

  果然與眾不同,倒叫人更喜歡了。

  左右不過是書不合心意,回頭讓人尋更合她心意的便是。

  他放下茶壺,準備喝口茶潤潤喉,念了一長串書名,喉嚨也有些乾燥。

  卻見林晚支著腮,眼尾上挑,繼續慢悠悠地拋出一句:

  「可若是沐言你來念這書中的內容,我便十分感興趣了。」

  話音一落,賀臨剛喝入口的茶水在喉間猛地一滯。

  「咳,咳咳!」

  茶水差點嗆噴出來。

  賀臨側過頭,掩唇平緩,臉、脖頸、耳朵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他還尋思著她怪會打趣,一看林晚,竟半點沒笑。

  林晚往榻邊挪了挪,仰著臉看他,一遍遍地軟聲央求:

  「沐言,可好?」

  「你若念給我聽,日子也不會這麼無聊了。沐言,你就答應我吧。」

  聲音又軟又黏,毫不掩飾的撒嬌,聽得人骨頭都要酥了。

  門口的僕婦們飛快低下頭,想盡了這輩子最悲傷的事來壓抑想笑的嘴角。

  娘子這也忒大膽了,竟央著大人念風花雪月的話本。

  可看大人那模樣,非但沒有慍怒,反而有種心甘情願被拿捏的寵溺。

  之前娘子哭鬧得那般厲害,大人也輕聲哄著,如今更縱容至此,可見娘子在大人心中分量極重。

  僕婦們也跟著慶幸,娘子越是受寵,她們這些近身伺候的,日子也越好過。

  只聽賀臨輕嘆一聲,無奈又縱容地應道:

  「那便依你,晚晚。」

  得到賀臨應允,林晚眼底漾起明亮的笑,眉眼彎彎,很是歡喜,當即乖乖往榻中坐好,拉過毯子蓋上,一副靜心聆聽的模樣。

  「快快快,我好好奇呀。」

  賀臨看著她那雀躍的樣子,心頭柔軟,從書箱裡拿出一本書,在桌邊坐定。

  清了清嗓子,醞釀片刻,才緩緩開口。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船艙中緩緩散開:

  「燈下相逢時,眉眼一撞,便覺心湖蕩漾漣漪。

  只覺這人命中注定是自己的牽絆。」

  「夜深人靜,羅帳輕垂,兩人交頸而臥,鬢髮相纏。

  呼吸相聞間,指腹觸那腕間肌膚,一身滾燙,心尖酥麻,他再難自持。」

  「懷中人香軟玉溫,呼吸淺淺拂在頸側。

  唇齒相抵,溫柔繾綣,一聲聲低喚,叫人心神俱醉,長醉此夜,只願不復醒轉。」

  林晚心中害羞,可聽著他一本正經地念出直白又曖昧的情話,又覺得甚是好笑好玩。

  她所說的有趣,是對賀臨,而不是對書本的。

  一連幾日,船上都縈繞著盈盈不斷的低柔繾綣念書聲。


  只要林晚軟聲一央,賀臨便拿出隨身攜帶的話本,耐心念上一段。

  原本簇新的書,被他日日翻看,頁角也已捲起,書封留下了痕跡。

  有時在臥房念,他在榻邊,林晚倚著枕頭,賀臨在她身後,挨得極近。

  後來林晚常往書房去,賀臨便特意讓人安置了一張貴妃榻,鋪著厚實墊子,放了軟枕,供她靠著聽書。

  他處理公務間隙,只要林晚眼神一瞟,他便擱下筆,拿出書來慢慢念著。

  起初賀臨念時還會耳尖發紅,喉間發緊,有幾絲侷促尷尬。

  可念著念著,那些旖旎字句,便不由自主地帶入他跟林晚。

  交頸相偎,便是林晚倚在自己肩頭,髮絲纏繞他的腕間。

  耳鬢廝磨,便是兩人距離極近,他壓在她身上,呼吸噴灑在她頸側。

  以至於到後來,他非但不尷尬,反而坦蕩自然,甚至刻意挑些纏綿入骨的段落,放緩聲音,念得清晰。

  多念給林晚聽,總是好的。

  他想與她做的,可比書上的文字要多得多。

  而林晚可沒往情愛方面想像。她一點點從臥室走出,直到能在書房自由出入。

  心中只有一個盤算:她在書房時,見到了京城的輿圖。平安整理書冊時,曾掉落出來過。

  她那時稍稍一瞥,見上面細分了京城勢力。

  從前她在真州,從未細究過京中局勢,如今要救人,那必得了解。

  賀家的帳冊和證據既然都不在賀臨手上,林晚便不必再尋。

  可京城輿圖能知曉街巷分布、官府位置、勢力劃分。

  知道得越多,便多一分把握和生機。

  但林晚不能直接開口去要。

  前不久賀臨剛鬆口答應給她在外置辦宅院,讓她別想著逃離,給她自由。

  若是讓他知道她暗中打探各方勢力,定會疑心她仍想為賀初奔走,甚至伺機逃跑。

  為今之計,也只能偷了。

  這些日子,林晚在書房進進出出,已混得臉熟。

  下人們也見過她翻看公文卷宗,已經見怪不怪。

  眼瞅著離京城只剩兩三日路程。

  林晚心中有些急切,若再不下手,真到了京城,人事繁雜,再想慢慢了解,定是來不及了。

  她必須抓緊將京城輿圖拿到手,先把脈絡記熟。

  今夜賀臨給她念完這本書的最後一段,那錦衣衛和通房丫鬟的愛情故事終得圓滿。

  通房丫鬟最後做了錦衣衛的妾室,錦衣衛夜夜寵著她,幸福美滿。

  賀臨輕嘆,看完一本書後,竟有種莫名的惆悵與不舍。

  「夜深了,早點睡,明日再念新的書。」

  林晚點點頭,蓋好被子入睡。

  等夜色漸深,時辰快接近二更時,林晚在黑暗中睜開眼,悄無聲息,輕手輕腳地掀開錦被。

  外頭輪值的丫鬟只有一個,在廊下昏昏欲睡,腦袋一點一點的,早已沉入夢鄉。

  林晚屏著呼吸挪到門邊,月色昏沉,丫鬟昏睡,她踮起腳尖,朝著書房方向,一步步貼牆走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