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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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臨回神,滿是溫和與恭敬道:

  「我來選幾味茶葉帶回京城,不日便要離開真州。

  看表兄你安全歸來,我也放心了。」

  他很快要離開真州。

  聽到這個消息,賀初心頭莫名鬆了一口氣。

  「原來如此,那賀大人安心挑選便是。

  茶鋪女使都熟諳茶性,定能為大人尋得合意好茶。

  今日匆忙,賀大人特意來照顧阿晚茶鋪生意,回頭再遇見,我必當好好回禮感謝。」

  賀初回到轎中,軟轎緩緩起身,漸漸遠去。

  而賀臨就立在茶鋪門口,一動不動地望著那頂轎子越變越小,最後消失在街角拐口。

  他在林晚身邊轉了一圈又一圈,可最後也沒有任何改變。

  有賀初在,他只能恭恭敬敬地叫一聲表兄,喚她一聲表嫂。

  這一切比原點更加糟糕。

  表兄分明已經察覺他的目光太過赤裸,一句「賀大人」並非客氣恭維,而是刻意劃清界限。

  而林晚,她大概再也不會喚他沐言了。

  賀初既已起疑,也不會再給他們半分私下相見的機會。

  如今單獨靠近的資格,也要徹底收回了。

  轎中安穩,賀初緊緊握著林晚的手,方才太過激動,四隻手都有些微涼。

  他用手掌細細搓著、裹著,慢慢回了點暖。

  「方才是怎麼回事?賀大人怎會在茶鋪中?」

  林晚細細解釋道:

  「孫同知那邊知曉你我與賀大人是表親,想藉此拿捏他,不斷試探賀大人。

  為了降低孫同知的戒心,我們假意往來密切,方便賀大人暗中查案,我從旁協助。

  如今案情有了眉目,日後我們不會有太多接觸。

  還有一事同你說,四掌柜早已被孫同知的人收買,暗地裡做了不少倒賣盜賣之事,如今被賀大人拿下。

  上次我書信中所送第二批口糧,也因他們的勾當被劫了。

  四掌柜是賀家的人,後續大概會傳你問話,你心中有個準備。」

  正事說完了,林晚聲音軟了下來,滿是擔憂:

  「我最想問的是,你在鹽場過得好不好?

  我這些日子日夜都在擔心著你。」

  林晚眼底一片淡淡黑青,看得賀初心頭揪得發疼。

  「我又讓你擔驚受怕了,我這身子,你素來照料的辛苦,如今出門經商還讓你提心弔膽。

  若賀家真因此事傾覆,你實在不該陪著我,早些與我和離才好。

  與官員有牽連,便容易入獄,和離之後,你便不用跟著我顛沛流離了。」

  林晚當即瞪了他一眼:

  「你胡說什麼?若你真有難處,還有我。

  我開茶鋪攢下家業,不就是為了日後等你窮困之時,能養活你嗎?

  我和聽雨女子自立自強,這個家由我倆撐住,足矣,你可莫要小瞧了我們。」

  她即使是跟著他顛沛流離,也不願意走。

  這不是賀初希望聽到的。

  但賀初此時聽了,卻又忍不住的高興、驚喜。

  賀初心頭一暖,索性卸下所有的力氣,故作柔弱地往她肩頭一靠,閉著眼,輕聲道:

  「原來有夫人護著的感覺這樣安心,有夫人兜底,這就是吃軟飯的滋味。」

  林晚抬手摟著他的肩,帶著威嚴說:

  「撒嬌男人最好命,記住了沒?」

  賀初腦袋在她肩頭滾了滾,臉頰親昵地蹭著她的衣襟,重新聞到那股熟悉的淡淡茶香,低低呢喃道:

  「為夫知道了,以後都聽夫人的,夫人指東,我絕不往西。」

  賀初眼睛微微閉上,腦海中浮現起茶鋪門口賀臨望向林晚的那個眼神。

  那目光中的灼熱,絕非錯覺。

  前些日子,他沒有發覺到異樣,可此番歸來,賀臨看林晚的眼神,讓人不由得忌憚。


  正因他自己深愛林晚,所以才更明白一個人喜歡的眼神是什麼樣子的。

  即使是對方沾著親的,是表弟,賀初也不會因為這層身份放下猜忌。

  做一個商人,常年在風浪里周旋,賀初信自己的直覺與判斷。

  稍頃片刻,賀初睜開眼說:

  「阿晚,這段時日心驚膽戰,細細想來,日後我們少與賀大人來往最好。

  他到底是京城高官,兩家身份懸殊,若再叫別有用心的歹人以此伎倆牽絆於他,反倒互相連累。」

  林晚點頭,很是認同:

  「我也是這般想,你遲遲歸不得,只能由我出面才演了這場戲,不忍叫聽雨與這些人打交道。」

  話到此處,林晚輕輕嘆氣。

  趙知府和孫同知兩人的齷齪猜測、荒唐下流的心思,將她和賀臨聯想在一塊,她半句也不願再提起。

  污穢刺耳,連說都嫌髒了口舌,也不願讓賀初惱怒,索性閉口不提。

  林晚正想著,低頭一瞧,忍不住輕輕笑了。

  賀初竟枕在她的肩頭安安穩穩睡著了,眉頭也放鬆,全然放下戒備。

  夫君在身側,林晚也覺得連日緊繃的身子舒服不少,不知不覺合上眼,也睡了過去。

  馬車停在賀府門前,遲遲沒人進去。

  聽雨得了消息,從府上跑出來,見下人都守在馬車邊上,也是納悶,掀開帘子,便見到簾中的兩人依偎在一處。

  夏日悶熱,簾內有熱意,兩人呼吸淺淺,額頭都出了汗,可仍是安安靜靜互相依偎著,入夢睡著。

  可惜可惜。

  聽雨想著,若是自己會畫畫,將這一面景象畫出來,天天掛在家中,將畫裱起來,日日觀賞該多好。

  賀臨回到官驛後,便徑直去洗了澡,用冷水一遍一遍地從頭到尾沖刷著自己。

  試圖用冷水沖刷掉所有的妄念。

  不可能了,沒機會了,別痴心妄想了。

  等好不容易平復心中的燥熱不適,他清醒了不少。

  案桌上放著一封信,長隨稟報說是從京城快馬送來的信函。

  賀臨看著落款,便迅速拆開。

  信上字句掠過,賀臨心跳如擂鼓,幾乎撞破胸膛。

  他想要的機會仿佛又懸在了眼前。

  這些日子,他的心便是如此,時而抓住一絲希望,心潮便翻湧,時而又覺一切皆空,連呼吸都要停滯。

  而此時此刻,他心頭是無法按捺的躁動與狂喜。

  「拿筆墨給我,我寫信給林娘子。

  稍後你一定要將這封信送到秋梨手中,要讓林娘子先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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