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夫君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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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承安立刻躬身,恭敬又默契道:

  「還是大人英明,下官正是這般想的。」

  兩人四目相對,那衙內靜得能聽見燭火跳躍的噼啪輕響。

  彼此眼中都閃過一絲瞭然的神色,隨即又被一層隱晦的鄙夷和興奮覆蓋住。

  他們都想起了關於賀臨不近女色的傳聞。

  年紀輕輕身居要職,為人清冷孤高,不近女色。

  京中名門貴女、世家閨秀明里暗裡示好,他皆視而不見。

  賀臨從未沾染半分風月,人人都誇他清心寡欲,端方君子。

  如今知曉真相後,哪裡還是清心寡欲的公子?

  分明是不願被俗套兒女情長束縛,不願為了某家女兒、某門親事牽絆住自己手腳。

  原來這不近女色是另有隱情,這賀大人竟是有別的癖好,尋常未婚女子入不了他的眼,反而對那有夫之婦動了心思。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趙知府眼中精光一閃,大拍桌面,暗中叫好:

  「難怪之前我們送過去的女子,他皆視而不見,原來是少了身份這層禁忌的刺激。」

  孫承安心領神會:

  「由此一來,我們想辦法跟這位監察使做好暗中交易,便是各取所需,這般互相的利益都能保全。」

  賀府。

  賀聽雨在門口守了許久,等嫂嫂回來,這一等便等到了天黑。

  賀聽雨靠在榻上,眯著眼睡著了。

  林晚回來後見到賀聽雨疲憊地等待,心疼不已。

  「生意之事多有阻礙,你何必在此處等我?若一著涼受寒,豈不遭罪?」

  賀聽雨迷迷糊糊睜開眼,意識也稍微回籠,問道:

  「嫂嫂,事情可辦妥了?」

  「妥了。不過是監察使與我們家有些許關係,那周邊的宵小們想要試探我們兩家的情誼足不足夠,讓監察使徇私罷了。」

  林晚拍了拍賀聽雨的手心。

  賀聽雨歪著腦袋問:「咱們家何時有監察使的關係了?」

  林晚笑了笑。

  上回只說是有關朝廷之事,讓聽雨不要亂說,並未直接告知聽雨賀臨身份。

  「上回來咱們家做客的,便是監察使賀臨。」

  賀聽雨雙手捂著嘴,瞪大了眼睛:

  「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接著賀聽雨繼續說:

  「既是宵小試探,嫂嫂近來別出門了,安安穩穩待在府中,免得惹禍上身。

  那些人連朝廷派出來的大官都敢試探,保不齊會對你不利呢!」

  林晚無奈地說:

  「你倒是聰明,可有些時候並不是我們想躲便能躲得過的。」

  黃昏漸暗,夜色中有些許星光。

  已是夏日,晚上有微風拂過,倒有些沁人心脾。

  「這幾年官場起起伏伏,你也見到了。

  即使如今有人為非作歹,自然也有更大的官能收得了他們,現在不就來了一位大官嗎?」

  賀聽雨點頭:

  「也是,賀表兄的隨從都這般聰明,更別提他本人了!」

  林晚眼中滿是笑意,聽雨對那受傷的隨從印象很深。

  幾日後,林晚在院子中抬頭仰望滿樹碧綠翠色,心中暗暗嘆氣。

  按理說賀初辦理鹽場流言之事,早該回來了,可都過了好幾日,別說人影,連個確切的消息都沒有收到。

  林晚面上依舊打理著茶鋪和府中瑣事,可夜裡總是難免輾轉反側。

  夫君辦事穩妥,這般遲遲不歸,定是出了些許岔子。

  心緒不寧時,秋梨捧著一封書信進來說:

  「老門房今早剛收的,娘子,應當是大公子的信!」

  林晚趕緊拆開,眉頭漸漸緊鎖起來。

  秋梨看著也跟著擔心,問道:

  「娘子,如何了?是否公子那邊出了急事?」


  林晚沉默片刻,將信紙疊好放入袖中,坐下來倒了杯茶,說道:

  「夫君那邊有人遞了實名舉報,說供應鹽場的口糧摻雜混稱,害兵卒腹瀉。

  官府說要查明緣由才能將他放行,此番又要耽擱幾日,讓我自行決斷府中諸事。」

  秋梨安慰道:

  「娘子不必太過擔心,只要有消息便好。」

  說是這樣,可將賀初關押在鹽場附近,又如何能自證賀家運過來的口糧是好的呢?

  夏日的正午,太陽曬得正烈,而林晚原本的心頭不安,在這烈日的烘烤下更加煩躁。

  她腦海中來回閃爍著夫君書信的字眼,心頭沉重。

  賀初被困在鹽場附近不得歸,所謂查明緣由,大概率是官府發難所下的命令。

  真要等官府查清楚,賀初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其實凡事過程並不重要,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這鹽場扣人,無非就是想要乾乾淨淨的口糧,不想再讓此事發生而已。

  既然如此,空口辯解肯定無用,只有拿出實實在在的東西,才能堵住鹽場那些人的怒氣。

  沉默良久後,林晚換好衣服出府,去尋來店鋪中的掌柜們一起商量計策。

  林晚避開舉報信一事,只是說鹽場與糧行之間交易出現信任危機,必須得再補一批口糧送過去,來表達誠意。

  她問大掌柜道:

  「如今好好算算,上回送往鹽場的口糧一共是多少袋?米質何等規格?一一報給我。」

  「少夫人是要核對帳目?」

  林晚搖頭:「並非核對。我們再準備一批糧,數目與上回一致,米質只許更好,不許稍差。

  再派人送到鹽場過去,由我們的人親自盯著口糧質量,讓他們信服才行。」

  這話一出,四個掌柜臉上都露出難色。大掌柜先帶頭,出口說道:

  「娘子,這怕是不妥。

  如今正值夏日,庫房存糧本就不大充裕,前幾日剛出了扣船的事,周轉吃緊,再調出一批送去鹽場,咱們城內鋪面生意恐怕要斷供了。」

  林晚聽了卻沒有半分退讓:

  「城內斷供一時尚可彌補,可鹽場乃官家,若與我們的交易一回斷,卻再難挽回信譽。

  鹽場的兵卒如今心生疑慮,我們只需要用新糧證明賀家送出的口糧從無壞米。」

  四掌柜原就只服少東家,如今由少夫人來管他們,這幾日也是悶悶的,他反對道:

  「可存糧實在不夠,我們如何去發送口糧呢?一切等少東家回來再說。」

  林晚語氣決然道:

  「不夠量便高價收。我們即刻去貼告示,賀家糧行高價收購上等粳米,不限量。

  今日我們便收齊,明日一早便從碼頭髮往鹽場。寧可多耗銀錢,也不能讓鹽場對我們不滿。」

  四掌柜嘟囔著說:

  「為何要處處維護鹽場?鹽場那些人一說個不是,這少夫人就怕得不行,實在是婦人之見!」

  林晚誠懇地對四個掌柜說道:

  「我接觸糧行生意時日不多,可自從我嫁入賀府以來,府中生意帳目,我都會過目翻閱。

  糧行乃是賀家根本,而鹽場又牽扯其他生意。我乃賀家少夫人,一切我都有能力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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