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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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朝言自然不知道她心裡這些實想法。

  他只覺得,自己得到了最堅定的支持。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原本因為要離開京城而懸著的心,在這一刻,忽然就落了地。

  他反握住安槐的手,緊了緊。

  「讓你隨軍,會很辛苦。」

  「我不怕辛苦。」安槐答得斬釘截鐵。

  「也好。」靳朝言終於下定決心:「把你一個人留在京城裡,其實我也不安心。」

  兩人達成共識,事情便以一種驚人的效率運轉起來。

  ********

  三日後。

  國喪從簡,新帝御駕親征。

  消息傳出,滿城譁然。

  凌晨,天色未明,朱雀大街兩側,卻已站滿了自發前來送行的百姓。

  他們沒有喧譁,沒有議論,只是靜靜地站著,沉默地看著皇城的方向。

  「咚——咚——咚——」

  沉悶的鼓聲從宮城內傳來,一聲聲,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厚重的宮門緩緩打開。

  一隊身披玄色重甲、手持長戟的玄甲軍士卒率先走出,他們步伐整齊,殺氣凜然,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緊接著,一面巨大的「靳」字帥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帥旗之下,靳朝言一身玄黑龍紋甲冑,騎在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上,腰懸長劍,面容冷峻。

  他就是大燕的定海神針,是百姓心中不敗的戰神。

  無數百姓看到他的身影,自發地跪了下去,山呼萬歲。

  而在靳朝言的身側,與他並駕齊驅的,是另一匹神駿的白馬。

  馬上之人,一襲白衣,銀冠束髮,面容清俊,氣質冷冽,正是那位在京中頗具神秘色彩的「白公子」。

  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只知道他是新帝身邊最信任的人。

  此刻,他與新帝並肩而行,迎著萬民的朝拜。

  靳朝言勒住韁繩,環視著跪滿街道的臣民,聲音通過內力傳遍了整個朱雀大街。

  「眾卿平身!諸位百姓請起!」

  「蠻族叩關,邊疆危急。朕此去,不破樓蘭終不還!」

  「大燕,必勝!」

  「大燕必勝!陛下必勝!」

  震天的呼喊聲中,靳朝言猛地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當先沖了出去。

  安槐催動身下的白馬,緊隨其後。

  在她身後,是數萬整裝待發的京營將士,匯成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浩浩蕩蕩地湧出城門,奔赴那遙遠的北境戰場。

  晨光刺破雲層,將金色的光輝灑滿大地,那遠去的軍隊,仿佛披上了一層金色的鎧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

  前路是漫漫黃沙,是未知的刀光劍影。

  玄甲軍的行進速度極快,鐵蹄踏過官道,捲起滾滾煙塵,如一條黑色的巨龍,蜿蜒著向北境延伸。

  靳朝言治軍極嚴。

  白日行軍,夜晚安營紮寨,斥候四出,崗哨林立,整個營地肅殺之氣瀰漫,便是一隻飛鳥也難以悄無聲息地闖入。

  安槐始終跟在靳朝言身側。

  別人只以為她是靳朝言的侍衛,誰知道她保護的是自己的飯碗呢。

  安槐身側,除了五大三粗、像座鐵塔似的白寒鐵,還多了一個清秀的少年。

  這少年,是換了男裝的紅蓮。

  她如今的身份,是白公子身邊的侍衛,名喚「青禾」。

  這日傍晚,大軍在一處背風的河谷安營。

  杭玉堂巡視完營防,快步走到中軍大帳前,見靳朝言正與幾名將領在沙盤前商議軍情,便在帳外靜候。

  待將領們退下,他才走了進去,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

  「主子。」

  靳朝言正用一把小旗在沙盤上標註著什麼,聞言頭也未抬:「何事?」

  「屬下……有一事不明。」杭玉堂斟酌著詞句:「咱們離京已有七八日,為何一直不見諸元的蹤影?他……可是另有要務?」


  杭玉堂有點擔心。

  靳朝言插下最後一面代表蠻族騎兵的藍色小旗,這才緩緩抬起頭。

  「他有他的去處,有他該做的事。此事,不必再問。」

  杭玉堂心中一凜,立刻垂首:「是。」

  他不敢再多言半句,躬身退出了大帳。

  大帳之內,靳朝言看著沙盤,目光卻仿佛穿透了輿圖,望向了遙遠的京城方向。

  周鬼眼曾言,諸元身上的「天譴咒言」詭異至極,需在三十坡亂葬崗那等極陰之地,以特殊法門躺足七日方可破解。

  但轉眼就出了那麼多事情,只好另做打算。

  他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在北境的地圖上。

  國事,家事,天下事,都要殺出一條路來。

  北境的戰報如雪片般飛來,一道比一道緊急。

  「報——!八百里加急!蠻族左賢王部繞過黑山要塞,突襲雲州,雲州守軍告急!」

  「報——!北涼關外發現蠻族大纛,阿史那骨親率王庭主力,正向關口集結!」

  「報——!我軍前鋒斥候營在狼居胥山下遭遇蠻族游騎,三百人……全軍覆沒!」

  這一夜,月黑風高。

  大軍在一片稀疏的林地外紮營,連綿的帳篷在夜色中如同蟄伏的巨獸。

  安槐沒有待在自己的營帳里。

  她的身體沒有睡眠的需求,在府中的時候,也是入鄉隨俗的睡一睡,免得叫人發現三皇子妃半夜總在外面亂晃,怪嚇人的。

  現在在軍中,和靳朝言又不能睡在一起,就不用那麼規律了。

  林間寂靜,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安槐,突然停下了腳步。

  一雙清冷的眸子望向前方不遠處的密林深處。

  那裡,有幾道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的身影,正如同壁虎般貼在一棵巨大的古樹上,一動不動。

  他們的呼吸悠長而微弱,心跳也被壓制到了極致,若非安槐有著超乎常人的感知,幾乎無法察覺。

  一共五個人。

  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和冰冷的殺意。

  是殺手。

  應該是衝著靳朝言來的。

  畢竟在這裡,他最值錢。

  安槐也沒聲張,饒有興致地朝他們走了過去。

  她走得很慢,不疾不徐。

  那五名殺手顯然也發現了她。

  黑暗中,五雙冰冷的眼睛瞬間鎖定了她。殺氣一閃而逝,快得如同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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