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銅臭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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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槐將紅杏出牆的事情交給了白寒鐵。

  「你去查這一樁。」

  白寒鐵有點猶豫。

  「主子,這……」

  「這要如何查?」

  白寒鐵覺得,有點沒有頭緒。

  打架干體力活兒,這些他都行。

  查案,聽起來就很高端,沒試過啊。

  安槐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

  「你是鬼。」

  「你問我,怎麼查?」

  白寒鐵的木頭腦袋裡,仿佛有一根弦,「嘎嘣」一聲,斷了。

  又接上了。

  是啊。

  他是鬼。

  鬼,有鬼的優勢。

  穿牆入院,如履平地。

  隱匿身形,如魚得水。

  一旁的紅蓮掩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白大哥,這可是個美差。」

  「不費吹灰之力,說不定就能看一場活色生香的好戲,還能賺一筆大錢。」

  「多少孤魂野鬼,求都求不來這等好事呢。」

  白寒鐵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但他周身散發出的陰氣,明顯凝滯了三分。

  安槐放下茶盞,聲音依舊平淡。

  「我不管你怎麼查。」

  「飄過去看也好,附在耗子身上聽也罷。」

  「只要能查出來就行。」

  「還有,京城也是有一些有能力者的,若是遇到可疑的事情,也不要硬撐,立刻脫身才尋我。」

  白寒鐵重重地點了點頭。

  「明白。」

  雖然他還是覺得這活計,有損他猛鬼的威名。

  但主子的命令,就是天。

  「去吧。」

  安槐揮了揮手。

  白寒鐵的身影,便如一縷青煙,穿過牆壁,消失在夜色里。

  雅間內,只剩下安槐與紅蓮。

  紅蓮負責看守奇珍閣,這裡是她的地盤,也是她的安身之所,非必要,她不會輕易離開。

  安槐將桌上剩下的那張紙條,連同那一匣子金票銀票,一併收好。

  她站起身。

  「鋪子裡的事,你多費心。」

  紅蓮斂了笑意,恭敬地福了一禮。

  「主子放心。」

  安槐點點頭,身影一晃,便也消失在了原地。

  ……

  三皇子府,寢殿。

  燭火早已熄滅,只余窗外一縷清冷的月光,透過紗窗,灑在床榻上。

  靳朝言躺在床上,並未睡熟。

  他聽見了極輕的開門聲,以及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腳步聲。

  他沒有動,只是半闔著眼,看著那道纖細的身影,抱著一個不小的木匣子,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

  安槐的心情,顯然極好。

  就差哼個歌兒了。

  像一隻偷了腥,還順帶拖回了整條魚乾的小貓。

  她將匣子放在桌上,正準備脫去外衣。

  床榻上,傳來男人略帶沙啞的嗓音。

  「回來了?」

  安槐動作一頓,轉過頭。

  對上一雙在黑暗中,依舊亮得驚人的眸子。

  「吵醒你了?」

  「沒有。」靳朝言說:「恰好醒了。」

  安槐的心,像是被溫熱的泉水,輕輕地浸泡了一下。

  她脫了外袍,抱著那個沉甸甸的匣子,幾步走到床邊,直接爬了上去。

  「看。」

  她獻寶似的,將匣子打開,推到靳朝言面前。

  靳朝言掀開被子一角,將她連人帶匣子,一併裹了進來。


  被窩裡,很安心。

  夫妻倆,就這麼一個靠著床頭,一個窩在對方懷裡,腦袋湊在一起,看著滿匣子的金票銀票。

  月光下,那些紙張泛著誘人的光澤。

  「這麼多?」

  靳朝言挑了挑眉。

  他知道安槐本事大,卻也沒想到,她賺錢的本事,也這麼大。

  「今晚的進項。」

  安槐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得意。

  「七件奇珍,加上兩樁買賣的定金。」

  她從匣子裡抽出那張寫著「先母蘇氏」的紙條。

  「喏,這是其中一樁。」

  「客人想查一年前,他母親暴斃的真相。」

  靳朝言接過紙條,借著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跡。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

  「蘇氏……」

  他沉吟片刻,「聽著有些耳熟。」

  安槐道:「官府卷宗上記的是,心疾突發,暴斃而亡。」

  靳朝言看著她。

  「需要我幫忙嗎?」

  他執掌京兆尹,查一樁一年前的舊案,易如反掌。

  安槐卻搖了搖頭。

  「不用。」

  她靠在他肩上,聲音很輕。

  「你的人一動,就會留下痕跡。」

  「京兆尹府查案,一舉一動,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

  「我的奇珍閣,賣的東西,查的事情,有些見不得光。」

  安槐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

  「我不想讓任何人,把奇珍閣和你聯繫在一起。」

  她可以給他惹麻煩,但不能給他埋下禍根。

  心疼不心疼另說,現在夫妻一體,要是有處理不了的事情,還不是得她來收尾。

  安槐可不願意自己挖坑埋自己。

  靳朝言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都聽你的。」

  他頓了頓,又道:「若有需要,只管開口。」

  「嗯。」

  安槐應了一聲,又把腦袋埋了回去。

  兩個人,誰也沒再說話。

  就這麼靜靜地依偎著。

  枕頭邊,放著一匣子錢。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銅臭的芬芳。

  安槐覺得,這人間煙火味,真是該死的甜美。

  這一夜,兩人摟著一箱錢,睡得格外香甜。

  ……

  翌日。

  天還未亮,靳朝言便起身,去了前朝。

  安槐則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三百年的長眠,讓她對睡眠的需求,並不大。

  但她喜歡賴在床上的感覺。

  用過早膳,安槐換了一身尋常的衣衫,便準備出門。

  查案。

  收到邀請函的客人,是早就查清楚篩選過的。

  昨晚那男人叫周玉,是禮部侍郎周大人半年前剛從外面認回來的私生子。

  其母蘇氏,原是江南一小戶人家的女兒。

  被周侍郎養在外面,是個外室。

  一年前,蘇氏突然暴斃。

  周玉悲痛之餘,總覺得母親死得蹊蹺。

  可無論怎麼查,也查不出什麼。

  半年前,周侍郎不知何故,突然派人將他接回府,認祖歸宗。

  周玉是個有能耐的,自己在外面這些年,賺了不少錢。要不然也不會入了奇珍閣的眼。

  他對周家正統的身份不太在意,心裡拔不去的刺,依然是母親的死。

  因此一聽說奇珍閣可以買消息,就動了心。

  大不了被騙幾千兩銀子,萬一是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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