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吃螃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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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已經不是狂妄,而是對自己能力的一種絕對自信。

  要麼,這奇珍閣的主人是個不計後果的瘋子。

  要麼,他……或者說她,當真有通天徹地之能。

  一時間,所有人都被這匪夷所夷的規矩給鎮住了。

  方才還覺得是天價的千兩黃金,此刻在眾人心中,忽然有了別樣的分量。

  它代表的,或許是一個能解決他們心頭大患的機會。

  一個用錢,都未必能買來的機會。

  在座的,非富即貴,誰沒有一兩件埋在心底,想查卻又無從下手的陳年舊事?誰沒有一兩個如鯁在喉,想除卻又找不到把柄的對手?

  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懷疑、貪婪、渴望、忌憚……種種情緒在面具下交織。

  紅蓮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滿意地勾了勾唇。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不過,」她話鋒一轉:「我家主人說了,相逢即是緣。」

  「今夜,只售三則消息。」

  「先到,先得。」

  「如何交易?」終於有人按捺不住,沉聲問道。

  紅蓮素手一招。

  白寒鐵捧了筆墨紙硯過來。

  「欲求消息者,請取信封一隻。」

  「將所求之事,寫於紙上,與一半定金一同置於封內。」

  「切記,事無巨細,越是詳盡,越有助於本店為您解惑。」

  「若我家主人認為此事可為,便會收下信封和定金。若認為不可為,或是緣分未到,自會將金票原樣奉還。」

  她頓了頓,補充道。

  「最多七日,必有回音。」

  「若查出消息,本店自會派人將回信送到您指定的地方。」

  「若查不出來,金票與賠償,亦會一併送達。」

  規矩清晰明了,滴水不漏。

  但一千兩黃金,畢竟不是小數目。

  堂中,再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人人都在權衡,人人都在觀望。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終於有人站了出來。

  他一步步走到台前,從白寒鐵手中取過紙筆信封。

  提筆蘸墨,筆走龍蛇,很快便寫滿了一張紙。

  然後,拿出一疊銀票。

  他將紙條與銀票一同塞入信封。

  做完這一切,他抬起頭,隔著面具,目光如刀子般射向紅蓮,也似乎穿透了牆壁,望向了二樓的某個所在。

  男人坦言:「我想看看店家的本事。」

  「每日,我會派小廝上門詢問進展。」

  白寒鐵接過那沉甸甸的信封,轉身,一步步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的身影。

  「嘎吱,嘎吱……」

  他上了樓,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大堂里,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一個結果。

  這不僅僅是這一人的買賣,也關乎著他們是否要將自己深埋的秘密,託付給這個神秘的店鋪。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一息,如一年。

  終於。

  「嘎吱,嘎吱……」

  腳步聲再次響起。

  白寒鐵從樓上走了下來。

  他手中,空空如也。

  他走下樓,緩緩道:「我家主人說……這生意,接了。」

  簡簡單單五個字,卻如同一塊巨石,在眾人心中激起了千層浪。

  成了!

  男人深深地看了一眼樓上的方向,點了點頭。

  「靜候佳音。」

  萬事開頭難。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剩下的便好辦了。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立刻,又有一人起身。

  他的動作斯文許多,但眼中同樣閃爍著急切的光芒。

  他取了紙筆,寫下自己的困惑,連同金票一起,交給了白寒鐵。

  片刻之後,白寒鐵再次下樓。

  「此生意,也接了。」

  接連兩筆大生意做成,讓剩下的人都有些蠢蠢-欲-動。

  但紅蓮卻在這時開了口。

  「時辰已到,緣分已盡。今日最後一個名額,作廢。」

  她盈盈一拜,笑容依舊嫵媚。

  「諸位貴客,今夜的買賣,到此為止。」

  「恭送各位。」

  說罷,她竟真的轉身,裊裊婷婷地走入了後堂,再不理會眾人。

  白寒鐵則走到大門處,拉開了門栓。

  「請。」

  他做出一個送客的手勢,如同一尊沒有感情的門神。

  眾人面面相覷,雖然心有不甘,卻也不敢在此造次。

  畢竟,這個地方,處處透著詭異。

  他們只能帶著滿腹的疑問與猜測,陸續離開了奇珍閣。

  都想著,等回去好好查查。

  觀望觀望,再決定下一步的事情。

  待到最後一位客人消失在夜色中,「哐當」一聲,奇珍閣的大門再次緊緊關閉。

  整個鋪子,又恢復了那種屬於陰物的死寂。

  ……

  二樓,雅間。

  安槐正臨窗而坐。

  窗外,月華如水,將她的側臉映照得如夢似幻。

  「主人。」

  紅蓮與白寒鐵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後,恭敬地行禮。

  沒了外人,他們身上那股屬於鬼物的陰冷氣息,便不再收斂。

  今晚大家都很滿意,因為看見錢了。

  還是不少錢。

  要是有這收入,什麼事情幹不了。

  桌上,放著今晚的收入。

  一個小箱子裡,裝著滿滿當當的銀票,還有金錠。

  還有兩個信封。

  安槐抽出第一張紙條。

  上面的字跡,龍飛鳳舞,力透紙背,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戾氣。

  「查,我妻趙氏,是否與人私通。」

  「若有,是何人,何時,何地。」

  紅蓮湊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還當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秘密,鬧了半天,是自家後院失火。」

  「這男人也真是,戴了綠帽子,不想著自己去抓,倒花一萬兩來買個心安。」

  安槐將紙條隨手放在桌上,又拆開了第二個信封。

  這個信封里的字跡,就截然不同了。

  字跡雋秀,卻在收筆處微微顫抖,顯露出書寫者內心的不平靜。

  「查,先母蘇氏,一年前,究竟因何而亡。」

  紙條上,還附了蘇氏的生辰八字,以及當年報備官府的死亡緣由——心疾突發,暴斃而亡。

  一個,是枕邊人的背叛。

  一個,是血親的沉冤。

  安槐看著這兩張薄薄的紙。

  兩萬兩啊,突然覺得賺錢也沒那麼難。

  只可惜,今天她為兇手準備的南疆寶貝,沒等到他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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