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陰兵,你要你的,我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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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瑪雅知道,因為開始她們就是靳朝言的懷疑對象。

  「轟——!」

  哈瑪雅只覺得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她臉色煞白,脫口而出。

  「不是我!人真的不是我殺的!」

  她的反應太過激烈,連一旁的拜合提亞都嚇了一跳。

  安槐卻笑了。

  「你別激動。」

  「我也沒說你是兇手啊。」

  哈瑪雅大口喘著氣,冷汗已經浸濕了後背。

  「不過嘛……」安槐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十足:「但兇手,你或許認識呢?」

  哈瑪雅的瞳孔驟然緊縮。

  安槐不再看她,施施然站起身。

  「走吧,帶我去看看你妹妹。」

  「死馬當活馬醫,總得先看看馬。萬一已經死了,我也不能瞎許諾你。」

  這話涼薄至極,哈瑪雅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爬起來,踉蹌著在前面引路。

  熱依古麗被安置在客房的床上。

  安槐一踏進房間,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死氣,還夾雜著各種名貴藥材的味道。

  床上,那個曾經嬌媚惑人的南疆少女,此刻面如金紙,嘴唇乾裂發紫。

  若不是胸口還有一絲微不可查的起伏,簡直與死人無異。

  哈瑪雅用族中秘寶「續命蠱」強行吊著她一口氣,但這口氣,就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嘖。」

  安槐繞著床邊走了一圈,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

  「魂魄離散,三魂去了兩魂,七魄碎了五魄。」

  「你們南疆的續命法子倒是霸道,強行鎖著最後一絲生機,讓她想死都死不了。」

  「不過,也只是拖延時間罷了。」

  安槐伸出兩根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最多三天。」

  「三天之後,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活。」

  哈瑪雅的身體晃了晃,被身後的拜合提亞一把扶住。

  她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安槐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現在,我們來談談交易。」

  「你幫我找到兇手。」

  「我,救下你這個只剩一口氣的妹妹。」

  安槐的語氣很公平,就像一個童叟無欺的商人。

  「你找到我要的人,我就能救下你在乎的人。」

  「這筆買賣,划算吧?」

  「若是你找的多,我也能給你更多。我這個人最公平了,最講究禮尚往來。」

  哈瑪雅沉默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壓得人喘不過氣。

  拜合提亞緊張地看著她,手心全是汗。

  許久。

  哈瑪雅緩緩抬起頭,眼中的掙扎與痛苦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好。」

  她只說了一個字。

  「我定會讓王妃滿意。」

  ---

  第二天,天色微明。

  又到了哈瑪雅進宮為皇太后請脈的日子。

  她幾乎一夜未睡,眼下是濃重的青黑,靠著厚厚的脂粉才勉強遮掩住。

  她強打起精神,坐上了三皇子府的馬車,跟在安槐身邊。

  馬車裡,安槐閉目養神,一言不發。

  皇宮還是那個皇宮,威嚴,肅穆,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

  給皇太后看完病,循例說了一些固本培元的話,兩人便告退離開。

  回程的路上,馬車走得安安穩穩。

  京城的主幹道寬闊平坦,鮮少有擁堵的時候。

  可今日,馬車行至朱雀大街時,卻緩緩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車廂內,安槐睜開了眼。

  車夫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回娘娘,前面……好像是堵住了。」

  堵住了?

  安槐掀開了車簾一角。

  只見前方的街道上,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吵嚷聲、哭喊聲、咒罵聲混雜在一起,沖天而起。

  好一派熱鬧的景象。

  「去看看。」安槐吩咐道。

  黎五領命,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人群中,不多時又回來了。

  「王妃,是有個男人被他夫人堵在了『醉春風』的門口。」

  「醉春風?」

  京城最有名的青樓。

  哈瑪雅皺起了眉,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不耐。

  安槐卻看得津津有味。

  最喜歡看活人的八卦了。

  只見人群中央,一個穿著華貴的婦人,正死死揪著一個錦衣男子的耳朵,哭得撕心裂肺。

  「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

  「我為你生兒育女,操持家務,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你竟然敢背著我來這種地方!你對得起我嗎?」

  那婦人頭髮散亂,妝容都哭花了,看起來頗為狼狽,但罵起人來中氣十足,邏輯清晰。

  被揪著耳朵的男人長得人模狗樣,此刻卻滿臉通紅,又急又怒。

  「你……你瘋了嗎!快放手!」

  「這麼多人看著,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臉?」婦人冷笑一聲,手上力道更重了:「你要臉,就不會來逛窯子!今天我非要讓你知道,老娘不是好惹的!」

  說著,她竟抬手就給了男人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清脆響亮。

  圍觀群眾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隨即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也就是那些尋常的討論。

  有說男人不對的,尋花問柳,風流薄情。

  有說女人不對的,小氣善妒,不敬夫婿。

  車廂內,哈瑪雅聽著這些污言穢語,臉色愈發難看。

  她不解地看向安槐。

  「王妃,這種腌臢事,有什麼好看的?」

  安槐卻沒有回答她,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

  不僅僅看吵架的人,也看看熱鬧的人。

  他們的表情,或憤怒,或羞恥,或鄙夷,或幸災樂禍。

  生動得,就像一幅活過來的市井畫卷。

  安槐的嘴角,緩緩翹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她低聲呢喃,像是在對哈瑪雅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多熱鬧啊。」

  三百年的沉寂與黑暗。

  她被埋在老槐樹下,聽風聽雨,聽枯骨在泥土裡腐朽。

  世界是無聲的,冰冷的。

  直到她重新睜開眼。

  這人世間的七情六慾,貪嗔痴怨,於她而言,不再是需要摒棄的雜念,而是最鮮活、最滾燙的……煙火氣。

  真好。

  哈瑪雅卻誤會了。

  她看了安槐半晌,還是忍不住問。

  「娘娘,您想過要離開京城嗎?」

  安槐愣了一下:「你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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