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陰兵,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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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救我……我好難受……」

  半空中,熱依古麗發出了微弱的呻吟,七竅流出的血越來越多,整個人仿佛成了一個血人。

  她的意識,被強行拖入了兩個陰寵的戰場。

  每一次撞擊,每一次撕裂,都像是發生在她自己靈魂之上。

  她被困住了。

  哈瑪雅的血咒,本意是讓吾斯曼碾壓小黑,然後強行切斷熱依古麗和小黑的舊聯繫。

  可現在,在安槐的暗中干預下,兩隻陰寵鬥了個旗鼓相當。

  這下好了,非但沒切斷,反而像拔河一樣,把熱依古的魂魄夾在中間,來回撕扯。

  哈瑪雅手足冰冷,肝膽俱裂。

  她想停下來,可咒法一旦開啟,除非一方徹底死亡,否則根本無法中止!

  她眼睜睜地看著,吾斯曼的身體越來越淡薄,小黑身上的鱗片也脫落了大半。

  兩敗俱傷。

  不,是同歸於盡。

  終於。

  在一次最猛烈的對撞中。

  「轟——!」

  沒有火光,沒有巨響,只有一片死寂的能量湮滅。

  小黑和吾斯曼的身體,在碰撞的中心點,同時化作了最精純的黑白二氣,糾纏著,盤旋著,最終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萬籟俱寂。

  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從未發生過。

  「噗——」

  半空中的熱依古麗,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身體如斷了線的風箏,直直地摔了下來。

  「古麗!」

  哈瑪雅和拜合提亞同時撲了過去,堪堪接住了她。

  懷裡的少女,面如金紙,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只剩一口氣吊著了。

  哈瑪雅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各種南疆秘藥,不要錢似的往熱依古麗嘴裡塞。

  可那些能生死人肉白骨的靈藥,此刻卻如同泥牛入海,沒有半點反應。

  熱依古麗的生機,依舊在飛速流逝。

  她的魂,快碎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哈瑪雅抱著妹妹,徹底崩潰了,淚水決堤而下。

  樹上,安槐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

  她轉頭看向靳朝言,低聲笑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森然的快意。

  「早就想弄死她了。」

  「竟然敢對我的人動心思,真當我是死的嗎?」

  靳朝言的心,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咳。」他清了清嗓子,掩飾住那一閃而逝的異樣:「她們沒發現我們。」

  「發現不了。」安槐說:「那個紙人剛出爐,魂魄不穩,有點異於常人的感知力,所以能察覺到我們的氣息。」

  「現在它魂飛魄散了,其他人發現不了我們。」

  安槐不再理會下方哭天搶地的哈瑪雅,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從樹上飄落。

  靳朝言也立刻跟上。

  安槐終於不再掩飾她會飄這件事情了。

  當然,在靳敘看來,不是飄,是類似輕功的一種。

  大概是一種修行吧。

  兩人就像兩道融於夜色的影子,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然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

  回到三皇子府,已是四更天。

  兩人洗洗就睡了。

  雖然快天亮了,好歹還能睡一小會兒。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

  靳朝言要上早朝。

  安槐也沒睡懶覺。

  幾乎前後腳,哈瑪雅就來了。

  哈瑪雅的臉色憔悴到了極點,雙眼紅腫,哪裡還有半分昨日的冷靜狠辣。

  她一見到安槐,沒有半分猶豫。

  「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跟在她身後的拜合提亞也跟著跪了下去。


  安槐裝傻:「哈瑪雅小姐,這是做什麼?」

  哈瑪雅眼睛中布滿血絲:「是我們姐妹有眼不識泰山,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王妃。」

  「還請王妃高抬貴手,救我妹妹一命!」

  說完,她將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砰」的一聲悶響,聽得人牙酸。

  安槐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下去。

  她緩緩走到主位坐下,端起小喜剛剛奉上的茶,輕輕吹了吹。

  「哦?」

  「這麼說,你們是來認錯的?」

  「是!」哈瑪雅毫不猶豫地答道。

  「認錯,就要有認錯的態度。」安槐抿了口茶,淡淡道,「你們南疆的規矩,我不懂。」

  「但在我這裡,想求人辦事,是要拿出誠意的。」

  她抬起眼,目光清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

  哈瑪雅的脊背僵直。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畢生的勇氣都吸入肺中。

  「我南疆巫蠱部族,願獻上百年份的玉髓芝,可生死人,肉白骨。」

  安槐端著茶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我們還有秘法三卷,可操控人心,驅使毒蟲,皆是族中不傳之秘。」

  安槐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

  哈瑪雅又說了幾樣,安槐興趣缺乏。

  哈瑪雅的聲音帶上了泣音,額頭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她已經將自己能拿出的所有籌碼,都擺在了檯面上。

  這些東西,任何一樣流傳出去,都足以在江湖乃至朝堂掀起腥風血雨。

  然而,主位上的女人,依舊無動於衷。

  安槐終於放下了茶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那聲音,像是敲在哈瑪雅的心上。

  哈瑪雅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絕望,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陣奇異的清明。

  她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安槐。

  「請娘娘明示。」

  她不再卑微地乞求,而是用一種近乎交易的口吻說道。

  「只要娘娘開口,無論是什麼,只要我哈瑪雅能做到,上窮碧落下黃泉,也一定為娘娘辦到!」

  這股子狠勁兒,倒讓安槐高看了她一眼。

  她故作沉吟,目光飄向了窗外。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哈瑪雅一愣,不明白她為何突然提起這個。

  「在……在福來客棧。」

  「沒錯。」

  「那客棧的案子,可真是叫人頭疼啊。」

  她幽幽嘆了口氣。

  「京兆尹府查了這麼久,連兇手的影子都沒摸到。殿下忙的腳不沾地,都不回府,讓我十分煩惱。」

  哈瑪雅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只聽安槐繼續慢悠悠地說道。

  「不過呢,那兇手雖然來無影去無蹤,卻留下了一點東西。」

  「你知道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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