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折骨,半仙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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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靳朝言頷首,「讓黎四黎五跟著你,有事就吩咐他們。」

  「好。」

  待靳朝言帶著杭玉堂和諸元離去,整個院子徹底安靜下來。

  安槐這才轉身,對柳嬤嬤吩咐道:「去庫房,給侯府挑幾樣回門禮。」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她得好好挑挑,務必讓永安侯府上下,都感受到她這份沉甸甸的「孝心」。

  三皇子府的庫房,珍寶如山。

  前朝的字畫,御賜的玉器,西域進貢的寶石,琳琅滿目,隨便一件拿出去都價值連城。

  柳嬤嬤站在一旁,眼都看花了,正琢磨著該給王妃推薦哪幾樣既體面又貴重的寶貝。

  然而,安槐的目光卻在那些犄角旮旯里打轉。

  她先是拎起一隻鎏金花瓶,對著光看了半天,嫌棄地搖了搖頭。

  「太閃了,俗氣。」

  然後又拿起一匹雲錦,摸了摸料子。

  「顏色太艷,扎眼。」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一個角落的木箱上。

  箱子打開,裡面是一套銀質的茶具,看著還算精緻,但細看之下,便能發現銀器表面有些許氧化的黑斑,顯然是許久未曾打理的次等貨。

  「就這個了。」安槐一錘定音。

  柳嬤嬤的嘴角抽了抽:「王妃,這……是不是太素淨了些?」

  這話說得已經很委婉了。

  「情誼到了就行。」安槐一臉的理所當然:「侯府家大業大,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不缺我這點。咱們送的,是心意。」

  柳嬤嬤:「……」

  懂了,膈應人的心意。

  娘娘沒整上幾個空箱子,裝點風裝點光裝點思念和孝心,就已經很大方了。

  安槐又挑挑揀揀,選了一盒看起來包裝精美,實則已經有些乾癟的所謂「上品」人參,又拿了一塊成色不佳、雕工卻很唬人的玉如意。

  湊齊了四樣禮,她才心滿意足地讓黎四黎五抬上馬車。

  一點便宜都不想讓那對所謂的爹娘占。

  不光不讓他們占便宜,她還要連本帶利,把原主受過的委屈,一一討回來。

  今天,只是個開始。

  ***

  另一頭,月亮河邊。

  晨霧尚未完全散去,河邊的柳樹下,支著一個卦攤。

  一個身穿破舊道袍、山羊鬍幾乎垂到胸口的老者,正閉目打坐,面前的幡子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八個大字——「洞曉天機,指點迷津」。

  正是裘訥要找的那個「王半仙」。

  他今日竟然換了個新幡。

  裘府的親信昨天剛調查完這個老頭,今天找上門熟門熟路。

  管事上前,拱了拱手,姿態放得很低:「王老先生,我家主人有請。」

  王半仙眼皮都未抬一下,聲音飄忽。

  「老夫就算著,今日該有貴客上門。」

  當然他不會說,貴客是來送錢的。

  昨天半夜,一隻黑漆漆的大鳥停在他窗台上。

  叫腳上繫著個紙條。

  上面洋洋灑灑寫了一堆。

  王半仙一看紙條,懂了,明白。

  管事心頭一凜,愈發覺得此人深不可測。

  「先生請。」

  王半仙慢悠悠地站起身,由著家丁收了卦攤,自己則背著手,施施然地跟著管事上了馬車,一路朝太子太傅府行去。

  裘訥的書房裡,檀香繚繞。

  可這安神靜氣的薰香,卻壓不住裘訥眼底的焦躁和疲憊。

  他一夜未眠,眼眶下是濃重的烏青,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搖搖欲墜的頹唐。

  當王半仙被請進來時,他又快睡著了。

  王半仙也不行禮,徑直走到客座上坐下,端起下人奉上的茶,吹了吹熱氣,仿佛回了自己家一樣自在。

  他呷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太傅大人昨夜,可曾安睡?」

  一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裘訥心上。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王半仙卻仿佛沒看見,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太傅府邸,華貴非常,只是這陰氣……也太重了些。」

  他煞有介事地掐指一算,搖了搖頭。

  「不對,不對。這並非府中風水不好,而是……有東西,跟著回來了。」

  裘訥的呼吸一滯,攥緊了扶手:「你……你什麼意思?」

  王半仙放下茶杯,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府上,是不是多了一道哭聲?」

  「一道只在夢裡響,醒來便無蹤的哭聲?」

  「一道……嬰兒的哭聲?」

  接連三問,一句比一句更讓裘訥心驚肉跳。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著王半仙,眼神里滿是震驚和駭然。

  此事只有府里的人知道,而且昨夜府門緊閉,消息絕無可能外泄!

  這個江湖騙子,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你到底是誰?!」

  王半仙高深莫測地笑了笑,捋著自己的山羊鬍。

  「老夫是個算命的。太傅大人,你惹上了不該惹的東西。」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踱了兩步,最後停在窗邊,看向院中某一個方向。

  那是裘似養傷的院子。

  「一筆血債,一屍兩命。冤魂不散,啼哭索命。」

  王半仙幽幽開口,聲音像是從地府里飄出來的一樣。

  「那孩子,是在向自己的親人討一個公道。」

  「它在問,它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為何就要被扼殺?」

  「它在問,它的母親,為何要含冤而死,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字字句句,都精準地戳在裘訥最恐懼、最隱秘的痛處。

  秦柔的死,裘似的所作所為,他這個做父親的,全都一清二楚!

  裘訥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再也維持不住太傅的威嚴和鎮定,聲音都開始發顫。

  「大師……還請大師……救我裘府上下!」

  他對著王半仙,竟是深深地作了一揖。

  王半仙緩緩轉過身,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口中卻嘆息道:

  「孽債已成,天理昭昭。太傅大人,昨日你出手助我,咱們便是有緣。老夫不是不願意幫你,但是……這事情不好辦啊。」

  裘訥是個官場老手,他有什麼不明白的?

  有緣?

  有什麼緣分,一萬八千元。

  「老先生。」裘訥正色說:「既然你我有緣,也就無需客套。這事情當如何,還請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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