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折骨,拜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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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安槐虛弱地看向靳朝言。

  靳朝言突發奇想。

  「你說,九條能把你拽上去嗎?」

  「……」

  安槐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覺得靳朝言現在可能有點逆反心理。

  但無所謂,一個人只要有不可代替的作用,就不怕別人的逆反心理。

  就在兩人僵持在坑洞裡的時候,外面的聲音變了。

  之前,一直是嬰兒的哭聲,哼哼唧唧的。

  但是女屍沒有發出聲音來。

  可是這一聲,是女屍發出的聲音。

  高亢悽厲。

  緊接著,又是一聲嬰兒的哭聲。

  和之前的略有不同。

  之前像是被捂在肚子裡,有種悶悶的聲音。

  這一次確實清明嘹亮的。

  女聲就喊了一嗓子,就再沒了聲音。

  但是嬰兒的聲音漸漸高亢。

  哭的撕心裂肺,哭的氣勢洶洶。

  安槐篤定地說:「鬼嬰生出來了。」

  可惜這個洞有點深,別說上不去,就是踮著腳,她也看不著外面的情況。

  當然靳朝言也一樣。

  安槐是個小心眼,記著剛才靳朝言讓九條拽她出去的事情,慫恿靳朝言:「殿下,快去看看外面是什麼情況。我不著急,我自己想辦法出去。」

  坑裡只有一個坑,外面卻有兩個鬼。

  只要是個正常人,都知道哪邊更有吸引力吧。

  靳朝言完全不想去看。

  再說他也不會把安槐一個人丟在坑裡。

  對。

  這個理由好。

  靳朝言正色說:「你是我的妻子,我又如何會將你一個人丟在這裡。剛才的話,是同你說笑的。」

  說著,靳朝言摟過安槐的腰,帶著她一起出了坑。

  低頭就看見安槐在笑。

  靳朝言心虛:「笑什麼?」

  荒郊野嶺的笑,瘮人的慌。

  安槐抿了抿唇:「殿下又慫又虛又強撐的樣子,真可愛。」

  「……」

  靳朝言差點把安槐甩出去。

  他臉一沉,剛要說話,突然安槐啊的叫了一聲,躲在了他身後。

  安槐拽著靳朝言的衣服,從他身後露出個腦袋來。

  月光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隻小小的爪子,從女屍的肚子裡伸了出來。

  撕拉一聲劃破血肉。

  接著是腦袋,然後是肩膀。

  靳朝言雖然見多了死人,但這麼離奇詭異的場面也是第一次見。

  死人是死人,鬼是鬼。

  死人和鬼,那終究是兩種不同的東西。

  至少死人不會從另一個死人的肚子裡爬出來。

  鬼嬰終於完整的爬了出來。

  那就是一個剛出生的孩子,身上滿是黏液,也看不出是男孩還是女孩,身後,還連著臍帶。

  按理說,剛出生的嬰兒是不會走的,只會閉著眼睛哭,翻身也翻不了。

  但鬼嬰出生,迎風便長。

  從女屍肚子裡爬出來,吹了風曬了月亮,就明顯大了一些。

  安槐一見,眼前一亮。

  她拋下靳朝言就往鬼嬰那兒跑去。

  動作太快,靳朝言伸手去拽,竟然沒抓住,只好跟了上去。

  鬼嬰察覺到他們的靠近,緩緩抬起頭看過來。

  看得出來,他還不太能控制自己的四肢,轉頭邁步的時候,動作有點僵硬。

  安槐一把抓住了鬼嬰的後脖頸。

  那黏糊糊,血淋淋的,虧她也下得去手。

  「喂,小子。」安槐說:「是我把你帶來這裡,你才能順利出生,沒錯吧?」


  這就有點欺負人了。

  鬼嬰雖然是鬼,也還是個嬰。

  腦子轉得還不是很快。

  「我是你救命恩人,你娘死了,你就得聽我的,沒錯吧?」

  靳朝言本來已經衝上去了,手都已經按住袖子裡的刀了。

  但現在也不著急了。

  他總覺得鬼嬰雖然帶個鬼子,未必是安槐的對手。

  只是這會兒氣氛太緊張,他都忘了想一想,自己為什麼會看見鬼?

  鬼嬰睜著兩隻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有點想哭。

  「別哭了。」安槐冷酷說:「看你圓滾滾的,我給你起個名字,就叫糰子吧。快拜四方。」

  鬼嬰嘶啞的吐出幾個字。

  「拜……什……」

  話沒說完,就被安槐按著頭哐一聲撞在地上。

  他四肢還軟,這真叫一個五體投地,整個人都恨不得貼在了地上。

  靳朝言看的都心裡一抖。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點可憐這個小鬼嬰了。

  小鬼嬰無力的四肢在地上扒拉著,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但是沒有用。

  他就算含戾氣成煞,又怎麼能是安槐這個三百年老鬼的對手。

  更何況安槐這三百年在這片亂葬崗吸取了多少冤魂煞氣,一年抵十年。

  安槐牢牢按住鬼嬰,讓他砰砰砰地磕頭。

  一邊磕,一邊說:「東方青帝太昊、南方炎帝神農、西方白帝少昊、北方黑帝顓頊、中央黃帝軒轅。」

  「維天地初開,靈物降生。糰子感天地造化,日月精華,今拜四方。」

  「拜東方,木氣生發。」

  「拜南方,火氣昭明。」

  「拜西方,金氣肅殺。」

  「拜北方,水氣潛藏。」

  「拜中央,土氣厚重。」

  「祈四方神靈庇佑,不遭天譴,不被物傷,修煉有成,位列仙班。天地為證,四方為鑑。」

  安槐一邊說,一邊把鬼嬰按下去,拽起來。

  換個方位,繼續磕頭。

  這幸虧是個鬼嬰,要是活人,骨頭都要斷了。

  可憐鬼嬰,一開始還在努力掙扎,現在已經只會嚶嚶嚶了。

  也可憐靳朝言,開始還想著英雄救美,保護自己夫人不被鬼嬰傷害。

  後來變成了,猶豫要不要勸勸自己夫人,別欺負鬼嬰了。

  到現在,已經什麼都不想說了。

  拜完四方,安槐拎著鬼嬰站起來。

  說是站起來,其實就是被她像拎麻袋一樣拎著,只能勉強腳尖著地,一晃一晃的。

  安槐沒有看鬼嬰。

  她看著遠處的山。

  好像在等什麼。

  靳朝言也跟著看了過去。

  這一刻,他有一種神奇的感覺,好像有什麼將要來臨。

  鬼嬰也沒有再嚶嚶嚶,也看了過去。

  突然,一陣風從遠處吹來。

  這風和靳朝言以前吹過的風都不同,明明是站在這荒土堆上,卻像是站在山林懸崖一樣清新。

  吸一口,仿佛身體裡的濁氣都消散了。

  鬼嬰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然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身上的黏液和血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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