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折骨,百年積屍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安槐用更嚴肅,更低的聲音說:「不行,來不及了。」

  靳朝言情緒還挺穩定,不過看著她的表情很嚴肅。

  遇見殺人拋屍現場,這是意外。

  但你沒報官還帶著屍體跑了,這就牽扯其中了。

  說不清楚了。

  事情是否和你有關,你是否和兇手有關?

  甚至你是不是兇手?

  正常人都不會幹出一言不髮帶走受害者屍體的事情吧?

  安槐卻沒有繼續說屍體,而是問:「殿下,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給我個準話。」

  「你說。」

  「如果兇手是太子太傅,或者他的兒孫。甚至再進一步,是太子。這事情,還能追究嗎?」

  靳朝言想也不想:「自然,天子犯法和庶民同罪。」

  「可是……」安槐就算活了兩輩子,對朝堂紛爭也不太懂:「那是太子,可以嗎?」

  靳朝言笑了一下。

  「那你知道,太子為什麼是太子嗎?」

  這話問的安槐一愣。

  「因為……太子是皇帝和皇后的嫡長子,皇族血脈,最受皇帝的喜愛?」

  自古立嫡不立長,但當今太子是帝後所生的第一個兒子,名正言順,理所應當。

  「不,不是。」

  靳朝言說:「之所以他太子是太子,因為他的仁孝聰慧,德才兼備,堪當大任。」

  安槐懂了。

  如今陛下子嗣充沛,成年的兒子就有七個。

  有野心,有能力的,也不止一個老大。

  太子沒毛病,才能是太子。

  若是太子有毛病,皇帝也不會縱容。

  「那就好。」安槐嘆口氣:「那我跟你說,為什麼我要把屍體帶走。」

  「嗯。」

  安槐說:「我不認識這女人,我見著她的時候,她就已經斷氣了。但是女屍是被害死的,怨氣衝天。她肚子裡的孩子已經足月,本是可以活的,但他現在被害死了,母親的怨念被孩子吸收了,他……要詐屍了。」

  安槐說的一本正經,靳朝言用難以言喻的表情看著她。

  安槐委屈:「你不相信我?」

  要是三天前,靳朝言肯定會毫不猶豫的說,荒謬。

  然後連人帶馬車帶屍體一起抓回去。

  這案子該怎麼查,就怎麼查。

  但現在不一樣。

  在見過萬賢山莊,見過這幾天幾具詭異的屍體之後,靳朝言對鬼神有了些真情實感。

  也許是人為的障眼法。

  也許,是真有呢?

  安槐現在是他的皇子妃,不是朝不保夕的侯府棄女,她有什麼理由瞎折騰?

  靳朝言定了定神。

  「那你現在帶她去三石坡做什麼?若是他們真的怨氣衝天,不是應該查清真相,嚴懲兇手,讓他們瞑目嗎?」

  「哪有那麼簡單。」安槐給他科普:「詐屍的鬼胎會怨氣凝殺,非鮮血不能令其平息怨氣。我算了一下,如果沒有變故,這孩子再有五個時辰就要出生。」

  五個時辰,就是今夜。

  「殿下,你能在這五個時辰內,把這案子查清,讓兇手伏法嗎?」

  安槐不天真,知道靳朝言也不天真。

  牽扯到太子太傅,甚至可能牽扯到太子。

  這事情有的拉扯了。

  就算是證據確鑿,也要費時費力。

  別說五個時辰,就是五天也難。

  靳朝言臉色難看得很。

  「太子太傅和太子都跑不了,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廟。先把嬰煞解決了再說,嬰煞不解決,就要血流成河了。」

  裘府可能藏污納垢,太子府可能蛇鼠一窩,但也不至於落個滿門被殺。

  安槐不想看著京城大亂。

  京城若亂了,靳朝言哪有時間和他恩愛纏綿。


  「三石坡是百年積屍地,陰氣重,能安撫嬰煞,也能留住怨靈。先將這母子安撫住,然後再回頭破案,也算是爭取了一些時間。」

  靳朝言半信半疑。

  但安槐都已經把屍體帶出來了,他也動了心,不如就去看看。

  看她到底能折騰出什麼來。

  太子和太子太傅確實跑不了,他此時對安槐更感興趣。

  到三石坡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天邊一輪殘月,照出滿地荒涼。

  一株老槐樹,在寸草不生的亂石坡中間,枝椏亂生,毫無章法。

  一個鬼影子都沒有。

  馬車停下,安槐打開車廂,擼起袖子,打算把麻袋扛出來。

  靳朝言制止了她。

  「我來。」

  這種髒活累活,沒道理讓一個女人看。

  靳朝言也不是養尊處優的大爺。

  安槐也不跟他搶。

  靳朝言將麻袋扛了起來,血都已經凝固在麻袋上了。

  「去哪裡?」靳朝言問:「你是要將屍體埋在這裡?」

  屍體埋了,那可就是毀屍滅跡。

  這命案可就不好弄了。

  「不是。」安槐說:「屍體不重要,屍體就是個皮囊,我要給陰煞接生。」

  「……」

  每個字靳朝言都能聽懂,但都不似人言。

  「看見前面那棵大槐樹沒?把屍體扛過去。」

  安槐領路,靳朝言跟在後面。

  正是好季節,老槐樹上也還有些葉子,嘩啦啦地抖動著。

  靳朝言將麻袋放下。

  安槐打開麻袋,將裡面的屍體拽了出來。

  剛才路上,靳朝言只是打開開口看了一眼,如今方才細看。

  只見女人容顏秀麗,身材纖細,只有肚子高高凸起。

  身上旁的地方都看不見傷,但是從腰身往下,幾乎被鮮血浸透了。

  靳朝言的臉色很難看。

  「你說,你看見一個中年男人帶著兩個小廝,將人往馬車上送?」

  「對。」

  「若是再見,這三個人你可還能認出來?」

  「當然能。就算我認不出來,九條也能認出來。那個中年男人還被九條抓瞎了眼睛呢,眼珠子都抓出來了,一找一個準。」

  「好。」

  靳朝言不再多話。

  「你開始吧,這邊處理之後,將屍體帶回去。」

  「行。」

  「要我做些什麼?」

  「坐下就行。」

  靳朝言其實這話只是客氣問問,他以為安槐會說,什麼也不用,在一邊等著就行。

  萬萬沒想到,安槐讓他坐下。

  不是坐遠,是坐下。

  就坐女屍旁邊。

  靳朝言雖然心裡略有忐忑,但還是依言坐下了。

  安槐看著他如臨大敵的模樣,突然來了逗一逗的興趣。

  「殿下。」安槐一笑:「想有點參與感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