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爹地,臉上不是鈔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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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疼,兩個字很輕,砸在江媃心裡卻要喘不上氣,怎麼會不疼,一定是疼到發潰,才會滿目是笑卻悲,淚光忽閃,是她的,還是他的,已經分不清了。

  她想問是誰打的,嘴唇煽動幾下,卻不忍再去捏碎他的創傷。

  江媃擔心明天臉會腫起,去拿冰袋,在開冰箱的瞬間,她擦了兩下眼淚。

  冰袋輕敷在他的左臉,司景胤抬手拿住,伸出另一隻手去握太太的,男人掌心寬大溫暖,讓她坐下,手指摸去她眼角沒擦乾的淚光,「不疼,真的不疼,太太,不哭了。」

  抵不住安撫,見妻子眼淚又要出來,他知道,那是心疼,心疼他,司景胤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耽誤了太太的外差,很抱歉。」

  江媃眼睛發漲,又努力咽下,看著他,「把我派去學習,霄仔去半山別墅,楊寒看著他,怕他鬧氣,讓李媽歐拉都去,是不是我到A國也有人盯著護著?阿胤,事安排得那麼周全,那你呢?」

  司景胤很認真地回答,「太太,結婚這條路我先要開始的,是我想娶你,所以我努力往上爬,爬到了最高峰,以為事態平息了,去和爸爸一次次地談,很抱歉,讓你在感情里缺少了很多步驟,突然成了妻子,成了媽咪,應該循序漸進,應該讓你先了解我……」

  「家族這些事本就是我需要經歷的,阿媃,你和霄仔,是我一心求來的,怎麼都要護好。」

  江媃搖頭,那些抱歉在這個時候講,對著他泛腫的臉,都不知道該心疼還是該氣,「和爸爸談,我知道的,在家裡,你打扮得光鮮亮麗,豪氣先生,連江牧丞都成了你的說客,四處找人脈打探你的事,結婚,爸爸是徵得我同意才答應,但——」

  「你怎麼會那麼凶,人凶,床上也凶,不講理,憑什麼那麼霸道,你說不讓我出去就不能出去,你呢,成天出去,是外差嗎?怎麼結婚夜就會這樣那樣,翻來覆去,不消停,婚前真的乾淨嗎?」

  一口氣,她把當初的所想全講出,「阿爺說你不能只守著我,有了正妻的位置就該消停,去勸你,勸你什麼?妻妾成群嗎?每次一講,你就問是不是要離婚,是不是要和你離婚,你怎麼不去打爛阿爺的嘴,怎麼不去查?」

  「阿爺還拿阿伯阿叔舉例,讓我看清楚,家裡無情種,你也不例外,說什麼娶我是新鮮感,不過是有張好臉蛋兒,倒把你迷得神魂顛倒。」

  江媃越講越起勁,不壓氣,倒給男人聽,「他怎麼不講,你長了一張禍害人心的臉,守不住身子,招蜂引蝶,這個不乾淨——」

  眼神一掃,順手,朝上打去,腦子都沒反應過來,就聽男人氣音一出。

  床上被教會的陋習一掌全開。

  頓時,江媃腦子嗡一下,手不知該放何處,只收回,目光躲閃,卻壓著底氣講,「我真的會離婚。」

  司景胤從妻子話語裡挖出,結婚她是同意的,一貫吵嘴,是阿爺一個勁地和她灌輸壞思想,敗壞他的名聲,太太很在乎他干不乾淨,所以,所以對他不是沒感情,有,但花樣多在結婚當晚就被掛上猜忌,手段凶,霸道,導致兩人一路在崩盤。

  所以太太在結婚初期對他有感覺,有感覺的對吧?

  江媃見男人一聲不吭,眼裡發沉,以為真傷著他了,愧疚上頭,對方卻突然握住她的手,冰袋也被放在茶几上,追問,「結婚初期,太太對我有感覺對嗎?」

  司景胤又退一步,「談不上喜歡,是有感覺對嗎?」

  江媃被他盯得心裡泛起熱氣,不可否認,是的,她想,丈夫的外形是滿分,無論什麼時候,第一眼,還是上一世停足的三十九歲。

  她點頭。

  司景胤心臟犯縮,是,是他把夫妻路走崎嶇了。

  江媃反握他的手,講,「阿胤,如果這一次不是重來後,如果我見的人我的經歷依舊淺薄,如果沒有你離開後我失去了庇護……我走的依舊會是那條老路,我們依舊會那樣,重蹈覆轍。」

  「在我眼裡,阿爺是疼你,希望你多娶妻生子,扶你坐在這個位置,什麼都為你開脫,司北是乖仔,你,卻是冷麵無情……所以,你要說,什麼都要和我說,我會聽,我會認真聽。」

  她被護得太好,對人的認知是顛倒的,外人的偽善她看不見本質,丈夫的出手護己卻被視為是兇殘。

  司景胤嗓音發沉,手掌被握得很實又柔軟,「好。」

  -

  司弋霄知道媽咪沒走,他好驚喜,但爹地,爹地怎麼一邊臉紅紅,李媽也驚,擔心先生太太又鬧不和了。


  司景胤這兩天在家,臉上的傷沒避著誰,李媽偶爾投來視線,男人一句問去,「李媽,我臉上有鈔票嗎?要不要拿一張走?」

  李媽魂都要嚇掉了。

  就說夫妻感情不能不順,瞧,今日又不對勁了。

  司弋霄也看,奶聲奶氣講,「爹地,臉上不是鈔票,是紅紅。」

  說著,他還伸開小手,把印記說給爹地看,「像屁股開花。」

  和他屁股一樣,拿巴掌打的。

  江媃剛和Mia通了電話,擔心沒去會讓Mia忙不開,對方卻講,這次外差十分輕鬆,沈董事講所有開銷學校來墊,個人食飯購物都可以,一天聽國外教授講一兩節課,簡直是公費旅行。

  不用想,是男人的手筆,兩人閒聊幾句,掛了電話,江媃就聽兒子用話在戳丈夫的傷。

  她上前,和小傢伙說,「烤箱有小餅乾,讓阿嫲幫忙拿,歐拉有喝水嗎?阿哥也需要去看看。」

  一聽吃的,司弋霄立刻撅屁股,小腿伸向地板,從沙發上下來。

  江媃本以為這事從小傢伙心裡就過去了,當晚,阿婆打來視頻,他小嘴巴沒收住,很會告狀的,「阿婆,爹地這個臉紅紅,要拿冰冰敷,好涼。」

  江母心裡起擔憂,和小仔聊完,一個勁地追問女兒,生怕兩人為什麼事生了隔閡,「什麼冰敷,你和阿胤鬧矛盾了嗎?他有動手嗎?我和爸爸牧丞今晚就過去。」

  不給解釋,當下就要來。

  江媃怕誤會,立刻解釋,「不是,媽媽,沒什麼事。」

  江母對動手這事態度十分嚴肅,「什麼都不用講,有事沒事也不能動手,網上都怎麼講,只有零次和無數次,視頻不要掛。」

  江媃見媽媽真在找證件,還叫起了爸爸和江牧丞,她知道媽媽性子,不說清真就能來,連忙說,「我和阿胤真的沒事,是婆婆,她動手打的。」

  這事,她問了阿鷹,為了什麼,只是雲賜和司北打架,受了傷,司母不分青紅皂白,一味指責,把錯全推在丈夫身上。

  頓時,江母眉頭蹙起,立場一下就更換,「她動手?她憑什麼動手?她有什麼資格動這個手?對孩子,她做的還不夠過分?也就念阿胤在她面前是個孩子,一巴掌,她說打就能打,翻了天了,阿胤是我女婿,明天,我和爸爸去一趟九港,我非要問問她如何敢伸這個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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