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一群酒囊飯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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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他立刻手一伸,把錦囊抓到了掌中。

  他一把扯開。

  裡面沒有長篇大論。

  只有兩個字。

  破勢。

  那偏將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息,心裡猛地一亮。

  下一刻,他將紙條一攥,抬頭暴喝。

  「不跟他們磨!」

  「全力猛攻!」

  「破了他們這口氣!」

  一聲令下,花城原本分散壓制的前鋒瞬間往中路收攏。

  盾兵在前,戰士居中,法師和射手一口氣把火力全砸向了對面最厚的那一線。

  這是硬撞。

  也是最蠻的一次。

  可偏偏,最有效。

  「轟!」

  雙方剛一撞上,那座城排出來的第一列前鋒便像紙一樣折了。

  不是他們不想頂。

  是根本頂不住!

  雙方硬實力相差太大了!

  前排三名守軍連盾都沒握穩,胸口便已齊齊塌了下去,口鼻噴血,整個人像斷線風箏一樣飛了出去。

  後頭的人還沒補上來,花城第二排已經踏著前頭那道缺口直接撞了進去。

  第一波,散。

  那守將眼皮狂跳,立刻提刀再壓第二波。

  「頂住!」

  「給我頂住!」

  可第二波剛衝上來,迎面的法術和箭雨便已先落到臉上。

  慘叫聲瞬間連成一片。

  再然後,是第二次碰撞。

  這一撞,比第一波還狠。

  像巨石碾薄冰。

  整條陣線,從中間被活活撞穿。

  那守將提著刀還想去補缺口,剛往前沖了兩步,便親眼看見自己手底下一個士兵猛地轉頭就跑。

  「回來!」

  他眼睛都紅了。

  「你要當逃兵?!」

  那士兵一邊跑,一邊回頭嘶喊,臉都白了。

  「當逃兵還有生路!」

  「留在這兒,才是死路一條!」

  這句話,像是一把火,直接燒穿了剩下那點軍心。

  旁邊本就已經發抖的人,臉色一下全變了。

  「打不了!」

  「根本打不了!」

  「跑!」

  「快跑啊!」

  有人一動。

  就有人跟。

  再下一瞬,整座城頭的陣勢,像塌堤一樣崩了。

  那守將站在原地,看著自己身邊的人一層一層潰下去,麵皮抽動了兩下,終究還是把刀慢慢垂了下去。

  他知道,完了。

  這不是誰勇不勇的問題。

  是對面壓上來的這一口勢,根本不是他們這種程度的軍隊擋得住的。

  ……

  第七座城,丑時末。

  這座城連像樣的抵抗都沒組織起來。

  警鐘被人摸到了。

  鍾槌也舉起來了。

  可那一下,到底沒能敲下去。

  等城中兵營的人跌跌撞撞衝出門時,城門已經開了,城頭上的舊旗也已經被拖了下來。

  夜風一卷。

  新旗升起。

  花字,在夜裡獵獵一展。

  這座城,也就跟著沒了。

  ……

  至此,第二座到第七座城,盡數陷落。

  花字大旗在不同方向的夜色里接連升起,像一場無聲而急的雨,噼里啪啦砸進了這片大地。

  ……

  第六座城裡,某個地下室中。一座傳音陣悄然亮起。


  一個胸口染血的軍官用盡全身力氣撲了上去。

  他半邊甲都裂開了,手掌按上陣台的時候,血順著石紋往下淌。

  陣光猛地一亮。

  他張口便喊,聲音又急又亂。

  「花城夜襲!」

  「城……破了!」

  「快……快布防——」

  最後兩個字還沒喊完,身後的大門被沖開,寒光已至。

  「噗!」

  那軍官整個人猛地一顫,聲音戛然而止。

  陣台上的光,也跟著狠狠一抖。

  消息斷了。

  可該送出去的那半句,到底還是送出去了。

  ……

  第八座城。

  守陣官原本正靠在石台邊打盹,陣光驟亮的那一瞬,他整個人一下彈了起來。

  「花城夜襲!」

  「已破數城!」

  「快布——」

  聲音斷在半空。

  守陣官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連靴子都顧不上提穩,轉身便往外沖。

  「城主!」

  「城主!」

  「出事了!」

  那城主披著外袍衝出來的時候,發冠都是歪的。

  「說!」

  守陣官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前面來訊,花城夜襲,已經破城了!」

  「傳訊傳到一半就斷了!」

  什麼?!

  花城?

  主動進攻?

  他們竟然如此大膽?!

  那城主先是一怔,隨即臉色猛沉。

  前頭幾座城,與他們並不算遠。

  若前頭真被撕開一道口子,那下一刀,極有可能便要落到自己頭上。

  「封門!」

  「點火!」

  「布防!!」

  ……

  第九座城,幾乎同時響起了示警鐘聲。

  這邊收到的傳訊更短,短得只剩兩個詞。

  花城。

  破城。

  那守將站在鐘樓下,臉色鐵青,盯著那仍在嗡嗡作響的傳音陣看了兩息,忽然一把抽出刀。

  「擂鼓!」

  「集兵!」

  「把城門給老子封死!」

  「快!」

  ........................

  遠近有別。

  這一點,雷烈知道,朱葛更知道。

  前面那幾座城,離得近,刀也落得快。夜色一壓下來,花城的人便能摸到城根底下,等對方還在夢裡翻身,喉嚨就已經被割開了。

  可第八、第九兩座城,不一樣。

  路更遠。

  時間更長。

  前頭總會有一兩個漏口,把風聲送出去。

  所以朱葛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這兩座城還能像前頭那樣,靠一口無聲快刀直接摘下來。

  這兩路人馬,他本就配得更重。

  重騎多一隊。

  法師多一隊。

  牧師也多一隊。

  前頭幾城,爭的是快。

  這兩座城,爭的就是勢。

  出發前,朱葛交代過:

  「若見城頭有守軍重防,不必再爭巧。」

  「正面強攻。」

  「速戰速決。」

  ……

  第八座城外,夜色早已沉透。

  可這座城,沒有睡。


  遠遠望去,整段城牆像一條燒紅的鐵線,橫在夜裡。火盆一盞接一盞地點著,連成一串。女牆後頭人影攢動,槍尖、弓梢、甲片,在火光里一閃一閃。

  箭樓亮著。

  鐘樓亮著。

  垛口後頭站滿了人。

  連城門上方的門樓里,都壓著一層沉沉的甲光。

  風從城頭吹下來,帶著火油味,帶著煙氣,也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緊繃。

  顯然,前頭那句殘訊,已經把整座城都驚醒了。

  花城軍陣伏在夜色里,隔著一片黑沉沉的空地,看著那座提前亮起來的城,沒有一個人露出多餘神色。

  帶隊偏將只抬頭掃了一眼,便明白了。

  這座城,無法靠奇襲攻克。

  既然如此……那就打進去!

  他舉起右拳高喝:

  「列陣。」

  一聲令下,伏在後頭的花城軍陣,像一頭在夜裡緩緩睜眼的巨獸,沉沉動了起來。

  沒有刺客先行。

  沒有摸哨。

  沒有暗殺。

  弓箭手和法師最先往前壓,在夜色里一線鋪開。再往前,是披著重甲的騎士。他們盾牌提在身前,長槍斜壓在側,人與人之間貼得極緊,像一堵緩緩移動的鐵牆。

  戰士緊跟在後頭,弓著身,提著刀,踩著騎士推進的節奏一寸寸往前送。

  最後面,是一列一列的牧師。

  柔白的治療光尚未真正落下,只懸在法杖頂端,一團一團地亮著,像黑夜裡壓著不發的火。

  再往後,還有召喚師與後軍壓陣。

  從遠處看過去,花城這邊不是一把刀。

  更像一整片黑色的潮。

  不急。

  不亂。

  卻一點一點,把整片夜色往城牆那頭推。

  城頭上的守將第一時間就看見了這片壓上來的黑影。

  他站在女牆後頭,甲冑未解,刀已出鞘。

  火光往城下一照,那一小片地面上,黑甲密密麻麻,像是從地里自己長出來的一樣,連綿得看不到頭。

  守將眼皮猛地一跳,隨即厲喝。

  「放箭!」

  話音剛落,弓弦齊震。

  「嗡!」

  那一瞬,整段城牆像是忽然活了過來。密密麻麻的箭雨從城頭往下潑,黑壓壓地罩住了前方那片夜色。幾乎同時,各色法術光團也跟著砸了下去。

  火球拖著尾焰。

  風刃貼地橫掃。

  冰錐成片砸落。

  土刺一截一截從地面翻起。

  整座城頭一下亮得刺眼。

  火光、術光、箭影、煙塵,狠狠干在一起,把城下那一片地面照得忽明忽暗。

  「轟!」

  最前頭一面重盾上炸開一團火,火星四濺。

  持盾的花城騎士身子猛地一沉,膝蓋幾乎彎了一下,隨即又硬生生頂了回去。

  第二輪箭雨緊跟著落下。

  箭頭「叮叮噹噹」撞在甲上、盾上、地上,有幾支從縫隙里鑽進去,終於還是帶出了血。

  可那血剛剛冒出來,後頭的治療光就落了。

  一道。

  又一道。

  傷口還沒來得及真正撕開,便被硬生生按了回去。

  哪怕是遭到這樣的傾瀉式攻擊,花城的腳步也沒停下。

  甚至連節奏都沒怎麼變。

  一步。

  又一步。

  踩著箭雨往前推。

  踩著法術往前推。

  「進!」

  一聲短促的厲喝下,花城的腳步聲更加整齊了,幾乎融為一體。

  騎士的盾面上已經釘滿了箭,甲片邊沿也被燒出焦黑的痕。可從遠處看去,那整整一排重騎,仍然像一堵沉黑色的牆,穩步朝城門壓進。


  城頭上的守將原本還提著一口氣,等著看下頭那片軍陣在這一輪齊射里亂開。

  可他看了兩息,臉色卻一點一點變了。

  沒亂!

  不僅沒亂,甚至於步伐頻率都沒變!

  而更讓他心裡發寒的是,城下那片黑壓壓的軍陣里,竟也在同一時間抬起了火力。

  伴隨著花城法師團往前一壓,夜色里立刻有成片法光反砸回城頭。

  射手們則專找露頭的人打。

  城上一名弓手才探出半個身子,箭還沒來得及松,一支利箭已經「噗」地一聲扎進了他的眼窩。

  人向後翻倒的時候,連慘叫都只叫出半截。

  另一邊,一個守軍剛舉起火盆,想把下頭照得更亮些。

  下一刻,一道風刃貼著垛口橫切過來,連人帶火盆一起掃翻。

  火盆脫手,炭火撒了一地,火星蹦得到處都是。

  附近幾個守軍被燙得一縮,陣腳頓時亂了半拍。

  守將臉色鐵青,猛地回頭,沖後方大罵。

  「一群酒囊飯袋!」

  「占著地利,還能被下頭壓住火力?」

  法師團的團長滿頭大汗,手裡法杖都快攥斷了。

  他剛放出一道法術,便被迎面砸來的流火逼得往後躲了半步,臉色又白又青。

  「將軍!」

  「弟兄們已經在拼命了!」

  「可花城那邊的法師團和射手團明顯不正常!」

  「他們……他們幾乎個個都是青銅級!」

  說到最後一句,他聲音都發虛了。

  而他們這邊呢?

  大多都是非職業者!

  哪怕是職業者,也是黑鐵居多。

  青銅寥寥無幾!

  從火力對撞的第一刻起,這仗就不是一個級別。

  守將聽見這話,反而愈發暴躁,一刀砍在女牆上,火星迸濺。

  「你是在跟老子解釋?」

  「你怎麼不去跟花城解釋!」

  「看他們會不會饒你一命!」

  那法師團長臉色一白,咬了咬牙,猛地回頭沖後方嘶吼。

  「給我砸!」

  「往死里砸!」

  城頭上的法術,頓時又密了一層。

  箭雨也更急了。

  一時間,城下幾乎全是炸開的光和被掀起的煙。

  近鏡頭裡,廝殺的細節終於一筆一筆露了出來。

  最前排一名花城騎士,肩頭中了一箭。

  那箭扎得極深,幾乎沒入半截。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往下一矮,腳下卻還是死死釘在原地。旁邊同伴剛想替他分擔半面盾,他已經抬起手,把那柄長槍重新壓穩。

  「走!」

  就一個字。

  聲音都被疼得發啞了。

  後頭一名牧師抬手,治療光正要拍過去。

  可還沒等那道法術落下,另一側卻先傳來一聲壓得極低的吸氣。

  那是一名女牧師。

  一支流箭不知從哪個角度鑽進來,正扎在她左肩的甲縫裡。箭杆還在輕輕晃,血已經順著鎖邊往下淌。

  旁邊人臉色一變,下意識伸手。

  她卻已經反手一把扣住了箭杆。

  「噗!」

  連箭帶肉,硬生生被她拔了出來!

  血一下涌了滿掌。

  她嘴唇都白了,額頭的汗珠子像是從皮膚里擠出來的,可還是低頭看了一眼傷口,抬手便把一道治療術按在自己肩上。

  柔白法光一亮。

  傷口迅速收攏。

  旁邊那人看得眼皮直跳,剛想說話,她已經把那支帶血的斷箭往地上一丟,抬頭繼續往前走。

  「沒事。」

  她只說了兩個字。

  不堪回首的流亡歲月中,她受過的傷,比這重多了!

  那人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地上那支帶著血肉的箭,又抬頭看她背影,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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