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濃情蜜意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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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白清薇隔三岔五便會來布坊。

  二人坐在後院喝茶說話,各自傾訴心中苦悶與委屈,排解生活的壓抑。

  白清薇說說府里的瑣碎,陳掌柜說說鋪子裡的見聞。

  他不說讓她離開的話了,只是聽她講,偶爾接一兩句。

  陳掌柜覺得,即便白清薇不在自己身邊,能這樣時常以舊友,故人的身份相見,陪在她身側聽她說幾句話,也是好的。

  他應該知足。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幾年。

  白清薇生下許文謙後,許萬金對她倒是好了些時日,但好景不長,許萬金又出去經商了。

  白清薇漸漸不再提許萬金,也不再提離開的事。

  她來布坊的次數越來越勤,坐的時間越來越長,有時天都黑了還不願走。

  可世事難料。

  白清薇懷上許晚辭之後,她便再也沒有出來單獨找過他。

  陳掌柜等了很久,等到許晚辭出生,等到滿月宴的帖子送到各處,他才確信,白清薇不會再來了。

  又過了些日子,白清薇讓貼身丫鬟給陳掌柜送來一筆銀錢,讓他拿這筆錢在京城盤一間鋪面營生,總好過他一直給人做學徒,看人臉色辛苦度日。

  陳掌柜拿著那包銀子,在後院站了很久。

  那時的他已是布坊的二把手,每月賺的銀錢比初到京城時多了許多。

  他將自己多年攢下的全部積蓄取出來,加上白清薇贈予的那筆銀錢,選了京城最繁華的地段,盤下了這間綢緞鋪。

  只是,這間鋪面的位置太好,即便他掏空了積蓄,又加上白清薇給的錢,仍差一大截。

  他跟原來的東家借了一筆,又跟錢莊貸了一筆,這才把鋪子盤下來。

  此後數年,他一邊勤懇經營鋪面,積攢銀兩,一邊慢慢償還剩餘欠款。

  餘下的所有錢財,他分文未取,盡數交還白清薇。

  且早早立下文書,將整間鋪面的署名,所有權,悉數歸於白清薇名下。

  每年的盈利,扣除鋪面運轉所需和還債的錢,剩下的錢也全數交給白清薇。

  而他自己,這麼多年安分守己,只拿一個掌柜該拿的工錢,不曾多取一分。

  白清薇去世後,鋪子名義上由許晚辭的外祖母經管。

  實際上鋪子的大小事務仍是陳掌柜在打理,只是每季的帳本和銀錢,他會送到許晚辭外祖母手中。

  許晚辭接手鋪子後,對外祖母經管鋪子的事深信不疑。

  陳掌柜便徹底放權,只恪守掌柜本分,打理日常經營事務,其餘諸事一概不過問也不干涉。

  他覺得,這間鋪面是許晚辭母親留下的念想,也是她的底氣與依仗。

  無論許晚辭最後將鋪子折騰成什麼樣子,都是她該經歷的人生歷練。

  鋪面經營順遂,他便由衷為許晚辭高興。

  鋪面遇挫,收益不佳,或是遇上些許風波,也有他在後面兜著,不會讓鋪子真的倒了。

  他只想讓許晚辭自己扛的風浪,直面得失,在起落之間學會經營,學會立足,真正撐起自己的家業,在風浪中立住腳。

  這些日子以來,他看著許晚辭從一開始對經營並不熟練,到後來迅速掌握門道,能自己挑貨,看貨,跟客商談價錢,心性與能力都愈發沉穩成熟,滿是欣慰。

  陳掌柜也能看出來,許晚辭真的過了一段時間很開心的日子。

  可近來,許晚辭又變回了初接手鋪面時那般沉默寡言的模樣。

  心事重重,不肯外露苦楚。

  陳掌柜看著她,心裡發慌。

  這個模樣太像白清薇了。

  當年白清薇也是這樣,心裡壓著事,一日一日地熬著,直到把自己熬幹了。

  他勸不動許晚辭,只盼著有旁的事能分一分她的心神。

  眼下謝沐謙來了,他心裡是歡喜的。

  謝沐謙容貌雖不及大皇子顧廷禮那般絕世出眾,自帶威儀,可他身姿挺拔,氣質溫潤,立於人群之中,亦是清雅惹眼,氣度不凡。

  他年歲不大,行事卻沉穩,說話也體面。


  陳掌柜也打聽過,許晚辭比謝沐謙年長三歲。

  民間商道素來講究些老話,婚嫁匹配,要麼男方年長包容,要麼娶大三歲的,抱金磚。

  謝沐謙這個年紀正合適。

  家世之上,謝許兩家皆是經商。

  若論財富底蘊,許家的底子比謝家還厚上許多。

  謝家的生意紮根京城,許家卻是遍布整個雲朝。

  這般家世匹配,無高攀無低就,安穩妥帖。

  陳掌柜也知道,許晚辭心裡頭裝的是顧廷禮。

  可顧廷禮身為天家皇子,身份尊貴無雙,二人之間鴻溝天塹,難以逾越。

  他眼下是喜歡許晚辭,可這人心易變,何況如今顧廷禮已定婚期,日後要迎娶異國公主為正妃。

  一國公主坐鎮正妻之位,許晚辭便是嫁過去了,又能落個什麼名分?

  一個不上品級的妾侍,日日看人臉色,處處低人一等,往後受磋磨的日子長著呢。

  陳掌柜不想看見許晚辭也如她母親那般,把一輩子熬成一鍋苦藥。

  落得同樣悽慘下場。

  故此,他眼下有心撮合謝沐謙和許晚辭。

  他知道自己只是個掌柜,身份上不配管東家的婚事,可再怎麼說,他年長許多,總歸是長輩,替東家掌掌眼,搭搭橋,也不算越矩。

  謝沐謙將摺扇收攏,往掌心一敲,笑道:「就不勞煩陳掌柜了,在下自己去尋許姑娘便好。」

  說罷抬步便往後院方向走。

  他等這一日,已等了太久。

  他早已打聽清楚,那日在明樓同許晚辭歡愛的,是當今大皇子顧廷禮。

  他一介商人,自是沒有資格同大皇子搶女人,所以,他只有等。

  所幸局勢如他所料。

  這才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便傳來顧廷禮即將迎娶異國公主的消息。

  屆時新婚燕爾,正是濃情蜜意之時,誰還會在意一個睡過的殘花敗柳。

  陳掌柜見謝沐謙自顧自往後院走,本想攔一攔。

  可眼下暮色雖落,天色尚未完全暗沉,離許晚辭歇息的時辰還早,且謝沐謙這些日子來得勤,也算熟客,便由著他往裡走了。

  只是謝沐謙剛走兩步,陳掌柜忽又想起先前沈行舟擅闖後院的情形,到底放心不下。

  當即揚聲朝著後院方向喊道:「東家,謝老闆來尋您了。」

  謝沐謙今日本也沒打算對許晚辭做什麼,陳掌柜通報與否,於他而言無甚影響。

  他神色坦然,回頭朝陳掌柜淺淺頷首,穩步踏入後院之中。

  此時,綢緞鋪的房頂之上,兩道身影伏在瓦片上,見謝沐謙邁步進了後院,頓時滿心戒備,目不轉睛地盯著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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