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至暗時刻
「楚墨，這次讓我來防周波，你防不住他。」
身高一米九五的劉明飛大喊著，甩著中分頭，在第二波開始的時候和楚墨換防，頂在了周波面前。
此時的胡兵兵拿到了球，很快來到了三分線外。
他下意識瞥了一眼對面的周波。
這個身高近兩米的大漢給人的壓迫感實在太強大，一米七的胡兵兵在他面前真的跟小雞仔一樣，如果被近身，對方甚至不用起跳，一個揮手就能把他拍飛。
所以胡兵兵很謹慎。
在確定周波被劉明飛阻攔後，他這才放心地投籃。
三分線外。
胡兵兵微微屈膝，雙手高高抬起，手裡的籃球隨時準備脫手而出。
籃球場外。
5班啦啦隊林秋夏大喊道：「胡兵兵加油。」
聽到女神的呼喊，胡兵兵就好像打了雞血一樣，一個投籃假動作晃過了眼前的防守，下一刻，他姿勢神誇張地在胯下運了兩個球，見18班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朝自己撲來，胡兵兵故作瀟灑地起跳，便準備投籃。
可惜他剛剛為了耍帥運球，耽擱了時間，已經錯過了最佳機會。
然後就在胡兵兵起跳的瞬間，帶著眼鏡的男生一個起跳，直接將胡兵兵手裡飛出去的籃球從半空中拍了下來。
蓋帽了。
籃球再次被18班奪走，這次拿到球的周波沒也給任何人機會，就算劉明飛拼命的阻攔，可是依然不是周波的對手。
『砰！』
一個扣籃率先為18班得分。
0比2。
十八班暫時領先。
楚墨沒有著急，因為他知道這才剛剛開始。
他拍了拍手，給隊友打氣道：「下一球交給我，咱們給他還回去。」
話語落下。
拿到球的丁偉君直接把球傳給楚墨。
就在楚墨剛剛拿到球的時候，突然發現一個人形坦克極速朝著自己撞來。
周波身材仿佛一座山。
一米八五的楚墨在他面前盡然顯得單薄，他體型大，按理說應該很笨重才對，不過作為籃球隊隊長，周波的身形卻非常敏捷，見楚墨拿到球後，他二話不說直接朝著楚墨撞來。
楚墨皺緊眉頭。
他知道正常情況下自己應該躲避對方的衝撞才對，畢竟雙方的身體噸位放在這裡，正面硬碰自己吃虧。
不過在片刻的遲疑後，楚墨沒有選擇躲避，而是單手持球朝著周波互撞了過去。
一聲悶響從場上傳阿里，楚墨感覺自己仿佛被火車碾過。
楚墨對自己的身體素質很有信心。
他半年時間他增重四十多斤，如今體型完美，八塊腹肌已經有了雛形，之前和王坤鬧著玩，身高一米八五，體重一百八十五的王坤在楚墨面前依然占不了便宜。
楚墨以為自己能壓制王坤，就算不能打贏周波，至少也能短暫壓制對方才對。
可事實上……
僅僅只是一個照面，楚墨的身體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得往旁邊歪去，整個人直接坐在了地上。
周波竟然把楚墨撞倒了。
四周的觀眾看到這一幕集體禁聲，都愣著沒有說話，連球場邊，今天特意穿了紅色旗袍，寓意著旗開得勝的王娟更是吃驚的睜大了眼睛。
這個周波……真的是個怪物。
楚墨在他面前甚至連一個照面都撐不了。
手裡的籃球滾落地面。
18班的眼鏡男一個彎腰將籃球撿起，然後趁著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迅速來到籃筐，起跳，投籃。
唰！
球進了。
三分。
0比5。
開場半分鐘，十八班連得五分，可以說取得了壓倒性的優勢。
王坤走了過來，他滿臉擔心的扶起楚墨道：「墨哥，沒事吧。」
楚墨愣愣地從地上起身。
這一下不僅僅把楚墨的身體撞倒了，同時也嚴重打擊了他的自信心。
比賽開始前，楚墨覺得自己是重生之人，而且又有強大的體魄，無論面對任何對手都能利於不敗之地。
可是當比賽真正開始，他才明白，自己錯了。
大錯特錯。
自己的身體素質的確提高了很多，但是那只是和原來的自己比。
比起普通人，楚墨的確很強大，昨天的比賽，面對11班的時候，他一個狂砍五個扣籃，一個人就拿到了幾十分。
正是因為如此，楚墨驕傲了，也自滿了。
而現在，面對周波這種專業的籃球運動員，楚墨終於明白，原來這個天下真的很大很大。
楚墨活動一下身體。
他扭頭看向對面看台。
在看到趙雙雙擔心的眼神後，楚墨朝著對方微微揮了揮手，下一刻，他重拾自信，認真道：「再來。」
接下來的比賽並沒有按照楚墨的預想逆襲。
十八班在周波的帶領下一路高歌猛進。
特別是周波和那個眼鏡男配合默契，兩人一個內線一個外線，根本就不是楚墨和胡兵兵這樣臨時磨合的門外漢能比擬的。
中場休息前。
楚墨看到周波再次拿到籃球，然後朝著自己勾了勾手指。
楚墨揉了揉自己發酸的胸口，他咬緊牙關，再次朝著周波沖了沖了過去。
楚墨感覺自己撞在了一堵牆上，手持籃球的周波仿佛進入無人之境，三步上前，最後當著楚墨的面暴力扣籃，籃筐被震得嗡嗡響。
……
18比39。
五班得了十八分。
十八班則是得到了三十九分。
整整差了二十一分。
如果按照這樣的節奏進行下去，不要說反超，最後五班可能會落後十八班四十分以上。
就好像昨晚自己班對戰十一班一樣。
裁判哨聲吹響。
中場休息。
十八班的啦啦隊首先登場。
小短裙分外惹眼。
楚墨帶著四名隊員氣喘吁吁，垂頭喪氣地離開球場。
看著幾個完全失去了鬥志的隊友，楚墨知道一切都完了，因為一支喪失了鬥志的隊伍，接下來只能淪為陪襯。
上半場大家拼了命的努力依然差了二十多分，下半場基本上不可能追上來，這讓大家內心感到絕望，從而喪失鬥志，那麼下半場可能被打爆，甚至拉開五十分以上。
楚墨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毛巾搭在頭上，汗水順著下巴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他的胸口還在隱隱發酸，那是和周波正面相撞留下的印記，上半場他至少被那個近兩米的怪物撞倒了四次。
每一次他都爬起來了，但每一次爬起來之後面對的，是分差又拉大了幾分。
劉明飛坐在他旁邊，中分頭早就被汗水打濕黏在額頭上，平日裡的瀟灑勁兒蕩然無存。
他上半場主動要求換防周波，結果被對方用背身單打連吃了三個球，現在整個人癱在椅子上，盯著自己的球鞋發呆。
胡兵兵也好不到哪去，他被十八班的眼鏡男蓋了兩個帽，三分球四投零中，啦啦隊林秋夏的加油聲反而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心上。
丁偉君擰開礦泉水瓶的時候手都在抖，五個人里最沉默寡言的他此刻更是一言不發，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
一支隊伍，五個人，意志力在這一刻就像比分牌上的數字一樣，崩塌得七零八落。
空氣里瀰漫著「絕望」，看不見摸不著，卻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肩膀上。
楚墨把毛巾從頭上拽下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從來都是最有辦法的那個人，可此刻他心裡也空了一塊。
二十一分，對面的周波和那個眼鏡男配合得滴水不漏，一個內線碾壓，一個外線穿針，打的是正規訓練的體系，而他們五班不過是臨時拼湊的散兵游勇。
差距就像周波的體型一樣，真實而沉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片死寂中，一襲白裙出現在了休息區的邊緣。
趙雙雙從看台上走了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腰間束著一根淺藍色的細帶，長發披在肩上，走過來的步伐很輕很穩。
觀眾席上不少人的目光都跟著她移了過來，但她誰也沒看，徑直走到了楚墨面前。
楚墨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神。
趙雙雙沒有說話，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楚墨被撞得發紅的右肩上，然後移到他的膝蓋，那裡有一片新鮮的擦傷，滲著細密的血珠。她的眉頭皺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那句「要不別打了」已經到了嘴邊。
然後她看見了楚墨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疲憊，有酸痛，有不甘，但唯獨沒有她以為會看到的東西，沒有退縮，沒有認命。
他的眼底有什麼東西還在燒著，哪怕上半場被撞倒、被碾壓、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那簇火苗始終沒有熄滅。
趙雙雙愣住了。
那句勸他放棄的話，終究沒有說出口。
她站在那裡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輕輕吸了一口氣。
她沒有再跟楚墨說話，而是轉過身，面朝癱坐在長椅上的另外四個人。
「我們的隊伍叫什麼名字？」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穿透了球場的喧囂，穿透了四個人心頭的頹喪。
「叫什麼名字？」
劉明飛抬起頭，一臉迷茫：「啊？」
「我們的隊伍，叫什麼？」趙雙雙的目光掃過四張垂頭喪氣的臉，語氣忽然變得嚴厲，嚴厲得不像平日那個溫聲細語的校花，「上半場才落後二十一分，你們的頭就抬不起來了？一個個癱在這裡像什麼樣子？我問你們，我們的隊伍叫什麼！」
她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喊出來的。
沉默了兩秒。
胡兵兵的聲音最先響起來，沙啞而遲疑：「……破曉。」
「大聲點，我聽不見。」
「破曉！」這次是劉明飛，他的中分頭甩了一下，被汗水黏住的頭髮又被甩開了。
「再大聲點！」
「破曉！」四個人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撞在一起，在體育館的頂棚下迴蕩。
趙雙雙的嘴角微微揚起，她看著眼前這群垂死又活過來的少年，聲音忽然柔和了下來，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破曉是什麼意思？是黑夜最黑的時候，是黎明到來之前。你們上半場被打得再慘，那也是黎明前的黑暗。」
她抬起手，指向記分牌：「21分的落後，就是你們要破除的黑暗。」
「破處黑暗。」丁偉君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再是平時的沉默寡言，而是帶著一種咬著牙的低沉力量。
「黎明……」趙雙雙一字一頓地說，「就在眼前。」
長椅上，五個人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楚墨是最後一個起身的，他的膝蓋還在隱隱作痛，右肩還泛著青紫，但他站起來的時候，整個人的氣場和三十秒前判若兩人。
他把毛巾扔到椅子上，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破曉隊。」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抬起頭，眼底那簇火苗已經燒成了燎原大火，「必勝。」
四個隊友互相看了一眼。
劉明飛第一個把手伸了出來，手掌朝下。
胡兵兵的手疊了上去，然後是丁偉君，然後是一直沒說話的王坤。
四隻手疊在一起，懸在半空。
楚墨把自己的手重重地壓在最上面。
「破曉隊……」
「必勝！！！」
五個人同時吼出來，聲浪震得旁邊十八班的休息區都安靜了一瞬。
周波正喝著水，聽到這聲吼，動作頓了一下，轉過頭看了一眼。
他看到的是五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正齊刷刷地朝他這邊看過來。
那眼神和上半場完全不同。
周波放下了水瓶，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下半場開始的哨聲響了。
五班五個人重新踏上球場的時候，觀眾席上爆發出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微妙的變化！
這支隊伍的腳步聲和上半場不一樣了，更重，更穩，更有力量。
楚墨走到中圈附近，站定。
劉明飛從旁邊大步走上來，和他並肩而立。
兩雙球鞋踩在罰球線延長線的位置上，一左一右，像兩扇門。
對面，周波持球推進，看到這一幕，腳步微微放緩。
他面前站著的人變了，不是一個，而是兩個！
左邊是楚墨，一米八五，上半場被他撞倒了四次的對手。
右邊是劉明飛，一米九五，比他矮不了多少，而且上半場憋了一肚子氣。
兩個人眼睛裡都燒著火。
楚墨微微側過頭，和劉明飛交換了一個眼神。
不需要語言，他們同時壓低了重心，同時張開了雙臂，同時把腳尖對準了同一個方向！
周波所在的方向。
「來吧。」
楚墨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他和劉明飛能聽見。
但那個字落地的分量，重得像是砸在了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對面。
周波看到面前的兩人聯手。
他沒有退縮。
整個人反而如同發狂的瘋牛，一步一步朝著楚墨和劉明飛衝來！
一股泰山壓頂的氣場撲面而來。
這一刻，整個籃球場變得寂靜無比。
這一球，守下來，破曉隊就還有希望。
如果楚墨和劉明飛兩人合力都守不住，那破曉隊將會被徹底打入深淵。
周波喘著氣。
雙眼死死盯著楚墨！
然後發出了野獸般的怒喝。
身高一米九五的劉明飛大喊著，甩著中分頭，在第二波開始的時候和楚墨換防，頂在了周波面前。
此時的胡兵兵拿到了球，很快來到了三分線外。
他下意識瞥了一眼對面的周波。
這個身高近兩米的大漢給人的壓迫感實在太強大，一米七的胡兵兵在他面前真的跟小雞仔一樣，如果被近身，對方甚至不用起跳，一個揮手就能把他拍飛。
所以胡兵兵很謹慎。
在確定周波被劉明飛阻攔後，他這才放心地投籃。
三分線外。
胡兵兵微微屈膝，雙手高高抬起，手裡的籃球隨時準備脫手而出。
籃球場外。
5班啦啦隊林秋夏大喊道：「胡兵兵加油。」
聽到女神的呼喊，胡兵兵就好像打了雞血一樣，一個投籃假動作晃過了眼前的防守，下一刻，他姿勢神誇張地在胯下運了兩個球，見18班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朝自己撲來，胡兵兵故作瀟灑地起跳，便準備投籃。
可惜他剛剛為了耍帥運球，耽擱了時間，已經錯過了最佳機會。
然後就在胡兵兵起跳的瞬間，帶著眼鏡的男生一個起跳，直接將胡兵兵手裡飛出去的籃球從半空中拍了下來。
蓋帽了。
籃球再次被18班奪走，這次拿到球的周波沒也給任何人機會，就算劉明飛拼命的阻攔，可是依然不是周波的對手。
『砰！』
一個扣籃率先為18班得分。
0比2。
十八班暫時領先。
楚墨沒有著急，因為他知道這才剛剛開始。
他拍了拍手，給隊友打氣道：「下一球交給我，咱們給他還回去。」
話語落下。
拿到球的丁偉君直接把球傳給楚墨。
就在楚墨剛剛拿到球的時候，突然發現一個人形坦克極速朝著自己撞來。
周波身材仿佛一座山。
一米八五的楚墨在他面前盡然顯得單薄，他體型大，按理說應該很笨重才對，不過作為籃球隊隊長，周波的身形卻非常敏捷，見楚墨拿到球後，他二話不說直接朝著楚墨撞來。
楚墨皺緊眉頭。
他知道正常情況下自己應該躲避對方的衝撞才對，畢竟雙方的身體噸位放在這裡，正面硬碰自己吃虧。
不過在片刻的遲疑後，楚墨沒有選擇躲避，而是單手持球朝著周波互撞了過去。
一聲悶響從場上傳阿里，楚墨感覺自己仿佛被火車碾過。
楚墨對自己的身體素質很有信心。
他半年時間他增重四十多斤，如今體型完美，八塊腹肌已經有了雛形，之前和王坤鬧著玩，身高一米八五，體重一百八十五的王坤在楚墨面前依然占不了便宜。
楚墨以為自己能壓制王坤，就算不能打贏周波，至少也能短暫壓制對方才對。
可事實上……
僅僅只是一個照面，楚墨的身體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得往旁邊歪去，整個人直接坐在了地上。
周波竟然把楚墨撞倒了。
四周的觀眾看到這一幕集體禁聲，都愣著沒有說話，連球場邊，今天特意穿了紅色旗袍，寓意著旗開得勝的王娟更是吃驚的睜大了眼睛。
這個周波……真的是個怪物。
楚墨在他面前甚至連一個照面都撐不了。
手裡的籃球滾落地面。
18班的眼鏡男一個彎腰將籃球撿起，然後趁著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迅速來到籃筐，起跳，投籃。
唰！
球進了。
三分。
0比5。
開場半分鐘，十八班連得五分，可以說取得了壓倒性的優勢。
王坤走了過來，他滿臉擔心的扶起楚墨道：「墨哥，沒事吧。」
楚墨愣愣地從地上起身。
這一下不僅僅把楚墨的身體撞倒了，同時也嚴重打擊了他的自信心。
比賽開始前，楚墨覺得自己是重生之人，而且又有強大的體魄，無論面對任何對手都能利於不敗之地。
可是當比賽真正開始，他才明白，自己錯了。
大錯特錯。
自己的身體素質的確提高了很多，但是那只是和原來的自己比。
比起普通人，楚墨的確很強大，昨天的比賽，面對11班的時候，他一個狂砍五個扣籃，一個人就拿到了幾十分。
正是因為如此，楚墨驕傲了，也自滿了。
而現在，面對周波這種專業的籃球運動員，楚墨終於明白，原來這個天下真的很大很大。
楚墨活動一下身體。
他扭頭看向對面看台。
在看到趙雙雙擔心的眼神後，楚墨朝著對方微微揮了揮手，下一刻，他重拾自信，認真道：「再來。」
接下來的比賽並沒有按照楚墨的預想逆襲。
十八班在周波的帶領下一路高歌猛進。
特別是周波和那個眼鏡男配合默契，兩人一個內線一個外線，根本就不是楚墨和胡兵兵這樣臨時磨合的門外漢能比擬的。
中場休息前。
楚墨看到周波再次拿到籃球，然後朝著自己勾了勾手指。
楚墨揉了揉自己發酸的胸口，他咬緊牙關，再次朝著周波沖了沖了過去。
楚墨感覺自己撞在了一堵牆上，手持籃球的周波仿佛進入無人之境，三步上前，最後當著楚墨的面暴力扣籃，籃筐被震得嗡嗡響。
……
18比39。
五班得了十八分。
十八班則是得到了三十九分。
整整差了二十一分。
如果按照這樣的節奏進行下去，不要說反超，最後五班可能會落後十八班四十分以上。
就好像昨晚自己班對戰十一班一樣。
裁判哨聲吹響。
中場休息。
十八班的啦啦隊首先登場。
小短裙分外惹眼。
楚墨帶著四名隊員氣喘吁吁，垂頭喪氣地離開球場。
看著幾個完全失去了鬥志的隊友，楚墨知道一切都完了，因為一支喪失了鬥志的隊伍，接下來只能淪為陪襯。
上半場大家拼了命的努力依然差了二十多分，下半場基本上不可能追上來，這讓大家內心感到絕望，從而喪失鬥志，那麼下半場可能被打爆，甚至拉開五十分以上。
楚墨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毛巾搭在頭上，汗水順著下巴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他的胸口還在隱隱發酸，那是和周波正面相撞留下的印記，上半場他至少被那個近兩米的怪物撞倒了四次。
每一次他都爬起來了，但每一次爬起來之後面對的，是分差又拉大了幾分。
劉明飛坐在他旁邊，中分頭早就被汗水打濕黏在額頭上，平日裡的瀟灑勁兒蕩然無存。
他上半場主動要求換防周波，結果被對方用背身單打連吃了三個球，現在整個人癱在椅子上，盯著自己的球鞋發呆。
胡兵兵也好不到哪去，他被十八班的眼鏡男蓋了兩個帽，三分球四投零中，啦啦隊林秋夏的加油聲反而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心上。
丁偉君擰開礦泉水瓶的時候手都在抖，五個人里最沉默寡言的他此刻更是一言不發，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
一支隊伍，五個人，意志力在這一刻就像比分牌上的數字一樣，崩塌得七零八落。
空氣里瀰漫著「絕望」，看不見摸不著，卻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肩膀上。
楚墨把毛巾從頭上拽下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從來都是最有辦法的那個人，可此刻他心裡也空了一塊。
二十一分，對面的周波和那個眼鏡男配合得滴水不漏，一個內線碾壓，一個外線穿針，打的是正規訓練的體系，而他們五班不過是臨時拼湊的散兵游勇。
差距就像周波的體型一樣，真實而沉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片死寂中，一襲白裙出現在了休息區的邊緣。
趙雙雙從看台上走了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腰間束著一根淺藍色的細帶，長發披在肩上，走過來的步伐很輕很穩。
觀眾席上不少人的目光都跟著她移了過來，但她誰也沒看，徑直走到了楚墨面前。
楚墨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神。
趙雙雙沒有說話，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楚墨被撞得發紅的右肩上，然後移到他的膝蓋，那裡有一片新鮮的擦傷，滲著細密的血珠。她的眉頭皺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那句「要不別打了」已經到了嘴邊。
然後她看見了楚墨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疲憊，有酸痛，有不甘，但唯獨沒有她以為會看到的東西，沒有退縮，沒有認命。
他的眼底有什麼東西還在燒著，哪怕上半場被撞倒、被碾壓、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那簇火苗始終沒有熄滅。
趙雙雙愣住了。
那句勸他放棄的話，終究沒有說出口。
她站在那裡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輕輕吸了一口氣。
她沒有再跟楚墨說話，而是轉過身，面朝癱坐在長椅上的另外四個人。
「我們的隊伍叫什麼名字？」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穿透了球場的喧囂，穿透了四個人心頭的頹喪。
「叫什麼名字？」
劉明飛抬起頭，一臉迷茫：「啊？」
「我們的隊伍，叫什麼？」趙雙雙的目光掃過四張垂頭喪氣的臉，語氣忽然變得嚴厲，嚴厲得不像平日那個溫聲細語的校花，「上半場才落後二十一分，你們的頭就抬不起來了？一個個癱在這裡像什麼樣子？我問你們，我們的隊伍叫什麼！」
她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喊出來的。
沉默了兩秒。
胡兵兵的聲音最先響起來，沙啞而遲疑：「……破曉。」
「大聲點，我聽不見。」
「破曉！」這次是劉明飛，他的中分頭甩了一下，被汗水黏住的頭髮又被甩開了。
「再大聲點！」
「破曉！」四個人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撞在一起，在體育館的頂棚下迴蕩。
趙雙雙的嘴角微微揚起，她看著眼前這群垂死又活過來的少年，聲音忽然柔和了下來，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破曉是什麼意思？是黑夜最黑的時候，是黎明到來之前。你們上半場被打得再慘，那也是黎明前的黑暗。」
她抬起手，指向記分牌：「21分的落後，就是你們要破除的黑暗。」
「破處黑暗。」丁偉君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再是平時的沉默寡言，而是帶著一種咬著牙的低沉力量。
「黎明……」趙雙雙一字一頓地說，「就在眼前。」
長椅上，五個人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楚墨是最後一個起身的，他的膝蓋還在隱隱作痛，右肩還泛著青紫，但他站起來的時候，整個人的氣場和三十秒前判若兩人。
他把毛巾扔到椅子上，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破曉隊。」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抬起頭，眼底那簇火苗已經燒成了燎原大火，「必勝。」
四個隊友互相看了一眼。
劉明飛第一個把手伸了出來，手掌朝下。
胡兵兵的手疊了上去，然後是丁偉君，然後是一直沒說話的王坤。
四隻手疊在一起，懸在半空。
楚墨把自己的手重重地壓在最上面。
「破曉隊……」
「必勝！！！」
五個人同時吼出來，聲浪震得旁邊十八班的休息區都安靜了一瞬。
周波正喝著水，聽到這聲吼，動作頓了一下，轉過頭看了一眼。
他看到的是五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正齊刷刷地朝他這邊看過來。
那眼神和上半場完全不同。
周波放下了水瓶，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下半場開始的哨聲響了。
五班五個人重新踏上球場的時候，觀眾席上爆發出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微妙的變化！
這支隊伍的腳步聲和上半場不一樣了，更重，更穩，更有力量。
楚墨走到中圈附近，站定。
劉明飛從旁邊大步走上來，和他並肩而立。
兩雙球鞋踩在罰球線延長線的位置上，一左一右，像兩扇門。
對面，周波持球推進，看到這一幕，腳步微微放緩。
他面前站著的人變了，不是一個，而是兩個！
左邊是楚墨，一米八五，上半場被他撞倒了四次的對手。
右邊是劉明飛，一米九五，比他矮不了多少，而且上半場憋了一肚子氣。
兩個人眼睛裡都燒著火。
楚墨微微側過頭，和劉明飛交換了一個眼神。
不需要語言，他們同時壓低了重心，同時張開了雙臂，同時把腳尖對準了同一個方向！
周波所在的方向。
「來吧。」
楚墨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他和劉明飛能聽見。
但那個字落地的分量，重得像是砸在了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對面。
周波看到面前的兩人聯手。
他沒有退縮。
整個人反而如同發狂的瘋牛，一步一步朝著楚墨和劉明飛衝來！
一股泰山壓頂的氣場撲面而來。
這一刻，整個籃球場變得寂靜無比。
這一球，守下來，破曉隊就還有希望。
如果楚墨和劉明飛兩人合力都守不住，那破曉隊將會被徹底打入深淵。
周波喘著氣。
雙眼死死盯著楚墨！
然後發出了野獸般的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