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韓武掛帥,真正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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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帥帳內,炭火燒得劈啪作響。

  剛剛還沉浸在制度日成功喜悅中的眾將,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李道宗將手中那份帶有三道火漆的絕密絲帛扔在寬大的帥案上,發出一聲輕響。

  這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藥師,你看看。」李道宗聲音平靜,聽不出絲毫波瀾。

  李靖大步上前,拿起絲帛掃了一眼。這位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大唐軍神,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那張如鐵石般冷肅的臉龐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深深的忌憚。

  李靖沒有說話,而是將絲帛遞給了身旁的薛仁貴。

  薛仁貴看完,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握著長戟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隨後,絲帛在程咬金、沈青岳、房玄齡等人手中傳閱。

  看完密報,整個帥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主公,百騎司為了送出這份情報,折了三個天衛的頂尖暗探。」徐茂公打破了沉默,他一襲黑衣,聲音低沉得發啞,「大乾朝廷這次是真的急眼了。他們強行壓下了太子黨和門閥之間的狗咬狗,把神京壓箱底的底牌掏了出來。」

  徐茂公走到沙盤前,手指點在代表大乾都城神京的位置。

  「韓武。」徐茂公吐出這兩個字,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大乾護國大將軍,大乾軍方真正的第一人。他一生征戰三十餘年,大小百餘戰,無一敗績。他跟崔令川那種靠著門閥背景爬上去的官僚不同,也跟崔弘道那種滿腦子生意經的政客不同。」

  徐茂公環視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他是一個純粹的軍人,一個真正的軍事家。他不貪財,不好色,不結黨,唯一的愛好就是研究兵法和殺人。」

  旁邊的沈青岳倒吸了一口涼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作為大乾本土降將,他太清楚這個名字代表著什麼了。

  「沈都尉,你似乎很怕他?」程咬金瞪著銅鈴般的大眼,有些不解地問道。

  「程將軍,您沒在大乾正規軍里待過,不知道韓大將軍的恐怖。」沈青岳咽了口唾沫,聲音微微發顫,「大乾的邊軍和廂軍早就爛透了,但中央禁軍不一樣。那是韓大將軍一手帶出來的鐵血之師。這次他掛帥西征,朝廷給了他最充足的資源,整整二十萬中央禁軍主力!全都是武裝到牙齒、經過最嚴苛訓練的正規軍!」

  「二十萬正規軍?」程咬金撓了撓亂蓬蓬的頭髮,不以為然地咧嘴一笑,「那又怎樣?咱們大唐的玄甲軍也不是吃素的!管他來什麼將軍,帶多少兵,俺老程一斧子下去都是一樣!直接鑿穿他的中軍大帳,把那姓韓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程咬金拍著胸脯,滿臉的滿不在乎。在他看來,之前打崔弘道的雜牌軍是打,現在打韓武的正規軍也是打,無非就是多砍幾顆腦袋的事。

  帥帳內,不少年輕的將領也被程咬金的豪氣感染,紛紛點頭附和。大唐連戰連捷,士氣正盛,根本不怕硬碰硬。

  然而,李靖卻沒有反駁,他只是緩緩走到沙盤前,拿起一面代表敵軍的黑色小旗。

  「知節。」李靖淡淡開口,聲音冷得像冰,「韓武會讓你連斧子都掄不出去。」

  程咬金愣了一下,臉上的嬉笑瞬間僵住:「藥師,你這話啥意思?你看不起俺老程的宣花斧?」

  「不是看不起你的斧子,而是你根本找不到目標。」李靖將那面黑色小旗插在沙盤的關中地帶,目光銳利如鷹,「我仔細研究過韓武過往的所有戰例。他最可怕的地方,根本不是進攻,而是防守。」

  李靖雙手撐在沙盤邊緣,指著上面的地形模型,沉聲剖析:「若是換了別的將領,帶著二十萬精銳,必定氣勢洶洶地直撲雍州,尋求與我們主力決戰。但韓武不會。」

  「他會怎麼做?」薛仁貴上前一步,緊盯著沙盤。

  「他會把這二十萬大軍變成一個巨大的刺蝟。」李靖的手指在沙盤上劃出幾道防線,「他會先修堡寨,固險口,斷河道。他每推進一步,就會在身後留下堅固的防禦工事。他不用奇謀,不走險招,就用最穩、最死板的方式,一步步壓縮我們的生存空間。」

  李靖抬起頭,看著程咬金:「你想沖陣?他會在陣前挖出三道壕溝,布下密密麻麻的拒馬和鐵蒺藜。你還沒衝到陣前,他的萬張神臂弓就會把你的重甲步兵射成刺蝟。你想拼命?他根本不跟你拼,他只會躲在堅固的堡寨後面,用無盡的糧草和器械消耗你!」


  李靖的話音落下,帥帳內再次陷入死寂。

  程咬金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他雖然莽,但絕不蠢。李靖描繪的那種打法,簡直就是重裝猛將的克星。你空有一身力氣,卻只能一拳打在棉花上,最後被活活耗死。

  「跟他打,不會像跟崔弘道那樣痛快。」李靖冷冷地下了定論,「崔弘道的聯軍是一盤散沙,一衝就散。但韓武的禁軍,是一面鐵壁。撞上去,是會頭破血流的。」

  薛仁貴握緊了長戟,眼神中閃爍著狂熱的戰意,但更多的是凝重。他知道,李靖說得對。

  一旁的房玄齡也眉頭緊鎖,嘆了口氣:「若是打消耗戰,對我們大唐極為不利。我們剛剛接管雍州,新稅制和軍屯才剛剛鋪開,底子還太薄。而韓武背靠整個大乾朝廷,神京的糧草可以源源不斷地運往前線。耗下去,我們會被拖垮。」

  衝突在這一刻轟然升級。

  所有人都清醒地意識到,大唐面對的敵人,檔次已經發生了質的飛躍。

  從一開始只會仗勢欺人的太監魏忠,到滿腦子官僚氣派的崔令川,再到只會算計利益的門閥崔弘道。大唐之前的對手,要麼是輕敵,要麼是內部不和,屬於「門閥雜牌」。

  但現在,韓武的到來,標誌著大唐終於對上了大乾帝國最後的底蘊——「帝國正規軍加頂級名將」。

  從此刻起,戰爭不再是單方面的碾壓,不再是靠著百萬玄甲和名將突襲就能輕鬆獲勝的遊戲。

  這是一場真正的博弈,一場國力、軍制、統帥、意志的全面碰撞。

  帥帳安靜了很久。炭火的紅光映照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忽明忽暗。

  李道宗一直坐在主位上,靜靜地聽著眾將的分析。他的手輕輕撫摸著腰間天子劍的劍柄,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他緩緩站起身。

  暗金色的龍鱗重甲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一股無形的君王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帥帳。所有將領齊刷刷地挺直了腰背,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們的新主。

  李道宗的目光掃過李靖、薛仁貴、程咬金、房玄齡、徐茂公,最後落在沙盤上那面代表韓武的黑色小旗上。

  「準備好。」李道宗開口,聲音冷硬如鐵,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意志。

  「接下來的仗,才是真正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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