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生化絕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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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幫陰溝里的老鼠!」

  胡靖咬牙切齒,唾沫星子亂飛。

  「正面打不過,就特娘的玩陰的!」

  「燒咱們的糧船,這是要斷三十萬兄弟的活路啊!」

  門檻處。

  沈煜跨了進來。

  他手裡搖著那把標誌性的紫竹摺扇,步子走得不緊不慢。

  聽完糧船被燒的戰報,他那張俊朗的臉上沒有半點怒容。

  「啪。」

  沈煜隨手將摺扇合攏。

  他在太師椅上坐下,理了理長袍的下擺。

  視線越過桌案,直視著對面的林默。

  「我能殺多少人?」

  沈煜的聲音在安靜的值房裡迴蕩。

  林默從太師椅里抬起頭。

  「你想要殺多少?」

  沈煜低下頭。

  大拇指輕輕搓著摺扇光滑的紫竹扇骨。

  他扯開嘴角,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

  「越多越好。」

  林默沒有立刻回話。

  他閉上眼睛。

  食指彎曲,在木桌上敲擊了三下。

  「篤、篤、篤。」

  大明畢竟是天朝上邦。

  朱棣再怎麼瘋魔,也得給天下留一層仁義之師的窗戶紙。

  林默睜開眼。

  「隨便你搞。」

  他盯著沈煜的眼睛,給出了一道死底線。

  「但有一條,別讓陛下知道。」

  沈煜站起身。

  他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袖口上看不見的灰塵。

  「知道了。」

  沈煜冷笑一聲,大步走出了值房。

  ……

  深夜。

  九州沿海。

  這裡有幾處曾經爆發過惡性鼠疫的村落廢墟。

  斷壁殘垣在淒冷的月光下,透著一股子鬼氣。

  幾十名大明死士正在揮舞鐵鍬。

  他們用厚厚的麻布條和生石灰,將口鼻死死捂住。

  鐵鍬鏟開凍土。

  一具具高度腐爛、散發著令人作嘔惡臭的疫病屍體,被粗暴地刨了出來。

  爛肉上還爬滿了肥碩的屍蟲。

  死士們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

  將這些發黑的屍塊,硬生生地塞進密封的厚木桶中。

  用木錘砸死封蓋。

  這些裝滿瘟疫的木桶,被連夜裝上馬車。

  借著夜色的掩護,運往了本州島長門城的外圍。

  長門城。

  這是幕府重兵據守的咽喉要地。

  城外上游。

  一條活水河流蜿蜒而過,這是城內幾萬守軍的命脈水源。

  濃霧將山野遮蔽得嚴嚴實實。

  死士們迅速在隱蔽的山頭上,組裝起幾台輕型拋石機。

  「絞盤拉滿!」

  粗大的牛筋被拉得嘎吱作響。

  裝滿屍塊的沉重木桶,被合力抬上了拋石機的拋斗。

  「放!」

  「崩——!」

  牛筋回彈爆發出沉悶的巨響。

  厚重的木桶在半空中划過一道黑色的拋物線。

  「咔嚓!」

  木桶狠狠砸在河流上游的岩石上,瞬間四分五裂!

  發臭的黑血、長滿蛆蟲的腐肉。

  直接滾落進清澈的河水裡。

  順著湍急的水流,無聲無息地流進了長門城的地下水脈和水井之中。

  與此同時。

  長門城外的難民營,以及下級足輕的隊伍里。


  數十名精通倭語的大明細作,早就換上了破爛的衣服混了進去。

  「你們聽說了嗎?」

  「明軍隨軍的妖道降下了天罰!」

  「喝了城裡的水就會五臟爛絕,渾身長滿毒瘡而死!」

  這些細作裝作驚恐萬狀的樣子,在人群中瘋狂散布。

  恐慌的種子。

  跟著發臭的水源。

  被沈煜親手種了下去。

  ……

  僅僅過了五日。

  長門城內。

  最初,只是幾個喝了生水的足輕,倒在地上瘋狂上吐下瀉。

  渾身滾燙,怎麼餵藥都無濟於事。

  到了第七日。

  這種症狀猶如野火燎原,根本壓不住了!

  幾百名幕府武士的皮膚上,長滿紫黑色的皰疹。

  抓破之後,流出惡臭的黃膿。

  悽慘地死在營房的榻榻米上,死狀恐怖。

  整個長門城,徹底化作了一座人間煉獄。

  八百里加急送到了京都。

  足利義繼帶著親衛火速趕到了長門城。

  城內瀰漫著生石灰和屍臭混合的怪味,刺鼻到了極點。

  足利義繼用厚布捂著口鼻。

  他走到城內最大的一口主水井旁。

  「撈!」

  足利義繼眼神陰鷙地下令。

  幾名戴著面罩的足輕,用粗繩拴著帶鐵鉤的網兜放下去。

  在井底摸索了半天,用力往上拽。

  「嘩啦。」

  網兜破水而出,重重地砸在井邊的青石板上。

  一截被泡得發白浮腫、長滿了蛆蟲的半截人類手臂。

  赫然從網兜里滾了出來!

  周圍的幾個武士實在沒忍住,當場扶著牆狂吐起來。

  足利義繼臉色鐵青。

  胃裡也是一陣劇烈翻滾。

  「填了!」

  足利義繼咬著牙,指著那些水井。

  「用生石灰把所有水井全給老子填死!」

  「強行截斷上遊河流!」

  但一切都已經晚了。

  整座城池的駐軍,非戰鬥減員已經超過了整整一成!

  兵卒們每天看著身邊的人渾身流膿慘死。

  加上外面那些瘋傳的「天罰」謠言。

  恐慌的情緒已經到了臨界點。

  營嘯,一觸即發。

  ……

  長門城外。

  病患隔離營地。

  哀嚎聲連天。

  足利義繼站在營地外圍的高地上。

  寒風吹過。

  他才發覺自己的內衣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了。

  他下令親衛將所有感染者死死圈禁。

  嚴禁任何人泄露瘟疫的真相。

  只准對外宣稱是水土不服。

  他太清楚了。

  如果讓其他大名知道明軍會用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手段。

  本就脆弱的諸侯聯軍,一天之內就會徹底崩盤。

  足利義繼低著頭。

  他死死盯著手裡拿著的一塊厚布。

  投送疫病屍體。

  污染水源。

  配合輿論戰製造心理崩潰。

  這種成體系、有預謀的「細菌生化戰」。

  在這個只知道列陣衝鋒、講究武將單挑的封建時代。

  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哪怕是大明那個殺神皇帝朱棣,也絕對想不出這種斷子絕孫的陰毒戰術!

  足利義繼的瞳孔瞬間收縮。

  一個讓他如墜冰窟的念頭。

  在腦海中轟然炸開。

  大明的三十萬大軍里。

  藏著一個和他一樣的穿越者!

  而且。

  這個穿越者比他更懂戰爭。

  更沒有底線。

  完全是個為了達到目的可以屠滅生靈的魔鬼!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先知。

  他以為只要苟住,就能用超越時代的歷史眼光,把大明當猴耍。

  可現在。

  對方不僅擁有著碾壓這個時代的工業火力。

  甚至連戰術思維,都對他形成了徹底的降維打擊!

  用腐爛屍體投毒。

  製造生化危機。

  這套組合拳打下來,足利義繼引以為傲的上帝視角,被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足利義繼死死攥著那塊厚布。

  「是誰……」

  足利義繼咬破了嘴唇。

  到底是誰!

  是誰藏在朱棣的背後,用這種喪盡天良的手段在跟他隔空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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