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這倆孩子怎麼學得這麼快？？？（七千字）
下午兩點左右，48位國集考生分成兩批轉移到了綜合物理實驗室內。
三十套設備分別擺放在那裡，空氣中夾雜著低低的嗡鳴聲，莫名給人帶來一種緊張感。
即將開始的是開營診斷測試的第二部分，實驗診斷。
學生們按照考號落座，沈安和嚴承弈的位置相鄰。
由於監考老師他們還沒來，大家手機又不在手邊，於是小聲地閒聊起來。
「陸銘和蘇燁呢？咋沒看到他們倆？」
「不是說他們是在單獨考場嗎？和咱們不在一起。」
「問題是過來的時候也沒看到他們吶，我是最後一個出宿舍樓的，你們有看到嗎？」
「奇了怪了，這倆人人間蒸發了嗎？」
聽到這倆人的閒聊聲，在他們前面的男生疑惑地轉過頭，問道：「你們倆不知道嗎？他們上午就把全部測試做完了。」
二人當場懵逼：「啥玩意兒？做完了？」
「對啊，大家都知道，是嚴承弈說的。」
聞言，兩人當即看向不遠處的嚴承弈，嘴巴紛紛張大。
因為是陸銘的好朋友，嚴承弈和沈安也都比較出名，經常能看到他們在一起吃飯。
所以嚴承弈肯定不是瞎說的。
而放眼這兩個考場，不知道這件事的貌似就這兩人。
沒辦法，嚴承弈這張嘴實在是太能說了。
就在午休的時候，他便把陸銘和蘇燁考完了的消息隨口告訴了其他人，接著消息以極快的速度擴散。
這下大家聊天的話題基本都是以陸銘和蘇燁為主了。
正當這二人想追問之時，秦江河和其他兩位教授走了進來，宣讀一下考場紀律。
講完後，考試還沒開始，有人大膽問道：「秦教授，陸銘和蘇燁下午不參加實驗診斷嗎？」
這話一出，其他人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真不是他們心思不在考試上，主要這個太想知道了。
秦江河笑了笑，神色溫和地問道：「你們想知道？」
「想。」問的那名男生連連點頭，其他人也是如此，連嚴承弈和沈安都忍不住點頭。
秦江河見大家都想知道，便回答道：「他們上午提前完成實驗診斷了。」
那名男生追問道：「那晚上的英文診斷呢？」
「也已經完成了。」
這下就算再不關心這件事的學生也抬起了頭，目光疑惑而震驚。
有人遲疑道：「秦教授，他們是上午把三個項目全做完了嗎？」
秦江河沒有隱瞞：「是的，他們用時不到四個小時就全部完成了。」
「成績呢？」另一個學生下意識問道。
這話問出口後，他意識到不妥，趕忙補充：「如果不方便說的話就算了。」
秦江河微微一笑：「這次診斷測試不公開具體分數，不過我可以告訴大家一個大概結果。」
大夥紛紛豎起耳朵。
「他們兩人的總成績都接近滿分。」
實驗室里頓時響起一陣陣驚呼聲。
「上午那個理論比CPHO還難，他倆居然能提前寫完？」
「下午這個實驗看著也不簡單啊……」
「這也太離譜了。」
「唉，我就猜到會是這樣，咱們跟他們倆簡直沒有啥可比性。」
有人又問：「那陸銘和蘇燁誰更高一點？」
秦江河回答道：「陸銘稍微高一些。」
大家的反應不如剛才那般強烈，反而早就有了一些心理準備。
畢竟陸銘是CPHO和CMO雙料第一。
片刻後，有人感慨道：「不愧是陸神。」
這句話得到不少人的認可。
能來到國集的學生，都有自己的驕傲。
但驕傲歸驕傲，當真正的差距擺在眼前時，都知道強行對比沒有任何意義。
不少人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今年五個IPHO名額，恐怕先少了兩個。
他們只能爭剩下三個IPHO名額，以及八個APHO名額。
這種心態很正常，他們已經不是一個多月前的CPHO考生了。
大家都習慣了。
誰會和兩個怪物比呢？
秦江河心裡暗笑，對大家的反應不算意外。
教練組願意透露這個結果，也有自己的考慮。
這次診斷本來就不公開具體分數，只是陸銘和蘇燁的情況太特殊，瞞著反倒容易讓大家瞎猜，失了公信力就不好了。
適當告訴大家一個大概結果，能讓學生們對當前競爭格局有更清醒的認識。
國集選拔需要鬥志，更需要判斷力。
知道自己該追誰，該爭什麼，也是競賽心態的一部分。
秦江河提醒道：「好了，大家不要多想，先準備自己的實驗。」
「診斷測試的意義是找到問題，不是和別人比較，你們每個人的答卷和實驗記錄教練組都會認真看。」
學生們這才重新低下頭，心裡滿是對陸銘和蘇燁二人的崇拜和羨慕。
要說壓力大……
拜託，這種情況下，有必要有壓力嗎？
……
與此同時，宿舍里。
陸銘剛打完一把天梯對局。
屏幕上顯示著結算界面。
這一局他打的是死城之謎，戰績不錯，天梯分數又往上漲了一些。
陸銘摘下耳機，剛準備喝口水，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他拿起來一看，是新建的那個名為「學海無涯」的群，一共六個人。
消息是歐玄子發的。
【歐玄子：咦，你們怎麼還組了新群？劉振華和蘇燁？我去，你們也在？】
沒等陸銘回復，他又看到了另一條消息。
【劉振華：你好。】
【蘇燁：好久不見了歐玄子，你的名字我很喜歡。】
【歐玄子：你們好你們好。】
歐玄子向來是個超級自來熟。
幾句話下來，他便融入了這個新群聊，在群里吐槽起來。
【歐玄子：我剛結束開營儀式，太麻煩了，搞到現在才弄完呢，坐得我腰疼。】
【蘇燁：IOI還好啊，就考兩天試，我們國集要持續足足一個月呢，篩選環節麻煩得很。】
【歐玄子：那確實你們更慘一點。】
【劉振華：嚴承弈和沈安呢，他們怎麼沒說話？】
按理說，大家這會兒都該參加下午實驗診斷。
結果群里只有陸銘和蘇燁在冒泡，沈安和嚴承弈卻安靜得很。
【蘇燁：我們今天是開營診斷測試啥的，我和陸銘都做完了，在宿舍休息。】
【歐玄子：什麼鬼，這才兩點多吧，下午的考試不才剛開始？】
【陸銘：我們上午提前做完了測試，下午沒我們事了。】
【劉振華：原來如此，那看來很順利？】
【蘇燁：相當順利了。】
【歐玄子：不愧是你們倆。】
【蘇燁：玄子，你打CS不？我們來單挑？】
【歐玄子：不了，我明天還要考試呢，還得複習。】
【蘇燁：哦……那好吧，祝你考試順利。】
【劉振華：考試順利。】
陸銘看著聊天記錄，略顯無奈。
不用出門看，都能猜到隔壁房間裡蘇燁現在大概是什麼表情。
多半是坐在電腦前，臉上寫著「沒人陪我單挑」的遺憾。
沒過幾秒，群聊又來了消息。
【蘇燁：@陸銘，咱倆來，我覺得我和你有一戰之力了。】
【劉振華：你們單挑什麼？】
【蘇燁：物理題。】
【劉振華：好吧，我不太會。】
【陸銘：沒事，你好好學習就好，以後再帶你玩。】
【劉振華：好……】
隨後，陸銘戴上耳機，接受了蘇燁的單挑邀請，進入房間。
單挑圖加載完成，和以往的單挑模式類似，分三種槍械。
蘇燁這些天猛猛練槍確實有點效果，第一波對槍時，陸銘剛拉出來便被他爆頭擊殺。
「有點意思啊你。」陸銘在語音里笑道。
「你別裝了，好好打。」蘇燁的聲音里透著一種久違的嚴肅感。
「好。」
第二回合，陸銘利用箱子小走位拉扯，致使蘇燁一直打不中他。
而陸銘很快抓住了蘇燁的開槍節奏，一個大拉出來，沒等蘇燁反應過來，他反手一槍爆頭。
比分來到1:1。
「靠，你玩得這麼油？」蘇燁語氣明顯不耐煩，「不能來一個真男人對槍嗎？」
陸銘哼笑一聲：「這叫地圖理解。」
第三回合，陸銘卡在左側的箱子後面，等著蘇燁露頭。
但等了好幾秒都沒見陸銘出現，於是他轉移位置想找一找。
結果剛挪到右邊的位置，便看到一個人正蹲在箱子後，露出一點點身體。
「啪。」一顆子彈飛了過來，給他爆頭了。
【退相干患者：？？？？】
「不是哥們，哪有你這麼玩的。」蘇燁沒好氣道。
「你要知道，在單挑里，槍法僅僅是其中一部分。」陸銘淡然說道，「這個遊戲的核心邏輯是博弈。」
隨後的幾個回合，陸銘有意用各種方式折磨蘇燁。
比如故意露半個身位，引蘇燁開槍，再借著對方的空檔拉出去反打。
又或是貼著掩體靜步繞路，趁蘇燁專注架正面時，從側面打他。
語音里頓時傳來蘇燁的怪叫聲：「你有病吧，打個單挑還靜步的。」
陸銘笑了笑：「這也是遊戲內容。」
蘇燁氣得不輕。
【退相干患者：？】
陸銘懶得理會，繼續按照自己的節奏來。
他知道，蘇燁這幾天只練槍法，但對地圖理解什麼的都停留在新手階段。
一旦對局從純粹對槍變成帶一點點戰術的對拼，蘇燁就會被牽著走。
在蘇燁的想法裡，單挑應該是兩個人找好位置，互相拉出來硬拼槍法。
陸銘偏偏不想正面對槍，用各種其他方式折磨他。
不過蘇燁不是傻子。
被陸銘連續折磨後，他逐漸摸到了一點門道。
他不再執著於第一時間拉出去拼槍，主動調整站位，利用地形反殺。
下半場開始，蘇燁會先用小身位晃信息，再根據陸銘可能出現的位置提前預瞄。
雖然地圖理解仍然比不上陸銘，但憑藉極強的反應和槍法，他硬是把分差一點點追了回來。
比分從落後五六分，慢慢追到只差一分。
再到某個回合，蘇燁抓住陸銘timing，提前拉槍點掉，把比分逼平。
很快單挑進入第三階段，狙擊槍對拼。
到了這裡，蘇燁的短板暴露出來。
他這幾天練槍多數練的是手槍和步槍，狙擊槍都沒碰過。
反觀陸銘，他經常在局內玩狙，甩槍瞬狙什麼的都會。
隨後的幾個回合用一句話總結：蘇燁看到人剛開鏡，自己就死了。
最終比分定格在26:19。
陸銘笑了笑，起身去了隔壁，對蘇燁說道：「這個遊戲不是全看槍法的。」
蘇燁皺著眉：「單挑圖也這麼麻煩？」
「如果這個單挑圖能用道具，會更麻煩。」陸銘說道，「煙霧、閃光、燃燒彈，全都能改變對槍環境。」
蘇燁若有所思。
陸銘繼續道：「我承認你槍法很強，但走位、地圖理解、實戰經驗都不夠，真打天梯的時候，不會有人和你站在一個地方公平對槍。」
「他們會騙你，會繞後，會用閃光白你，會丟火逼你走位，也會靠隊友拉槍線。」
蘇燁慢慢點頭。
陸銘又說道：「單挑厲害不代表實戰厲害，沈風遙如果認真打，靠地圖理解和道具經驗，絕對能把你玩得很難受。」
聽到沈風遙的名字，蘇燁眼神認真了幾分。
「他有這麼強？」
「他是魔王S，還打過高校聯賽亞軍。」陸銘說道，「槍法只是基礎，到了那個段位，大家都不會差太多。」
「那你是想讓我試試天梯？」
「對，這樣能全面發展。」
「行，那我試試。」
蘇燁關掉單挑結算界面，打開了天梯匹配界面，又問道：「到沈風遙那個段位難不難？」
陸銘想了想：「光靠槍法的話，有點難。」
「那我多練練。」
「嗯。」陸銘說道，「先打幾把適應一下，不要急。」
說完，陸銘回到房間，他也要衝沖分了。
好友列表里，蘇燁進入了第一把排位。
一下午的時間轉眼過去。
陸銘打了個六連勝出來，有兩局比較拖沓，打了好幾輪加時才艱難贏下。
雖說他只是精英A+段位，但由於數據非常好，系統目前給他排的隊友都是S段位的，再也沒有見到A段位的。
也就是說，在S段位，他依然能打出極好的戰績。
六連勝下來，天梯分漲了100多分，只差30分左右就能上到S段位。
之所以不再繼續，是因為再玩下去，遊戲增益反而會下降。
是的，今天的遊戲時長有點超標了……
再看這個賽季的戰績，rating平均為1.61，勝率90%，場均傷害（ADR）為124，爆頭率78%。
他不清楚這個戰績如何，打開排位隊友主頁看了看。
大部分S段位的rating平均在1.1-1.3左右，ADR都不過百。
所以自己這個相當誇張了。
他又點開好友列表，蘇燁馬上要結束一局。
目前他是1750分，打了個七連勝出來。
每一局數據都很誇張，算是炸魚般的表現。
以他的瞄準能力，在A段位以下可以亂殺。
待蘇燁打完，陸銘去往蘇燁房間。
「感覺如何？」陸銘問。
蘇燁回過頭，神色竟然有些亢奮道：「跟單挑是兩碼事，比單挑好玩多了。」
陸銘笑道：「還習慣嗎？」
「剛開始不習慣，地圖我都不熟悉。」蘇燁說道，「後面就好了。」
他又問：「話說這個道具也得練嗎？」
「是的。」陸銘道，「我把每個圖的一些道具都記下來了。」
蘇燁愣了一下：「靠，你這麼猛？」
「怎麼了？」
「我剛搜了，起碼好幾千個道具吧？」
「這樣對上分有幫助。」
蘇燁豎起大拇指：「你牛逼，等我後面有空了也記一下。」
陸銘看了眼時間：「先別打了，去吃飯吧，八點要去一趟教室那邊。」
「好。」
去了食堂，剛吃完飯，還沒到七點，兩人收到了秦江河發來的消息。
【秦江河：你和蘇燁現在有時間嗎？提前過來一趟可以吧？】
兩人對視一眼，往物理學院那邊趕去。
到地方時，其他國集學生正在進行英文診斷，兩個考場都挺安靜的。
教室里偶爾傳來翻卷子和寫字的聲音。
秦江河站在走廊盡頭，看見他們後，招了招手。
「這邊。」
陸銘和蘇燁跟著他來到旁邊一間小教室。
教室里開著燈，桌上放著幾份資料。
除了秦江河，梁教授和賀教授也在，三人神情平和。
秦江河示意兩人坐下。
「叫你們過來，是想和你們商量一下後續訓練安排。」
陸銘道：「秦教授，您說。」
秦江河說道：「你們今天的整體表現都遠超預期，所以我們初步決定，從明天開始，讓你們兩個單獨安排訓練。」
陸銘點了點頭，他猜到過這個可能。
「其他同學會按原計劃進行階段訓練，你們這邊會由幾位老師輪流單獨授課，內容會進入高階模塊。」
陸銘頷首：「我沒問題。」
他對國集裡要學的東西本就有著濃厚的興趣，提前開始會更好。
蘇燁問道：「如果提前結束了，我們是不是能直接拿到國家隊名額？」
「嚴格來說，是這樣的。」秦江河道，「不過你們要通過教練組的考核才行。」
「畢竟你們都清楚，提前確認國家隊名額是非常嚴肅的決定，對其他學生必須公平。」
「因此後續我們會給你們安排更高難度的綜合評估。」
「如果你們能穩定通過，證明自己在各方面都沒有短板，教練組會正式討論提前確認名額。」
兩人都表示沒有任何問題。
他們的目的相似，如果提前結束國集，就有充足的時間去上分了。
梁教授說道：「你們別把這件事理解得太輕鬆，單獨訓練意味著強度更高，題目更難。」
賀教授笑了一下：「普通國集一天學多少，你們會是他們好幾倍的量。」
「這個沒問題。」陸銘面色輕鬆。
「我也是。」
秦江河點點頭：「明天上午七點半，就在這間教室，第一節課我來講，內容是複雜非線性系統里的近似方法和物理量尺度分析。」
蘇燁當即說道：「秦教授，這個我去年學過了。」
秦江河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蘇燁去年參加過IPHO國集，是在最後才退出的，前面的內容還是學過一輪的。
賀教授笑了笑：「差點忘了，你是老國集生，你還記得多少？」
蘇燁思索片刻：「都記得，相似方法、尺度分析、受迫阻尼振動、非線性擺周期修正……」
他跟報菜名似的把一串內容往外念。
幾位教授都略顯驚訝地看著他。
這些內容在高中競賽範圍里用上的次數非常少，在平時刷題中不會遇到。
時隔一年，沒有專門複習和做對應練習，足以說明蘇燁記得相當牢固，將這些轉化成了自己知識結構的一部分。
秦江河輕輕點頭，對蘇燁那叫一個滿意。
但他又想到個事，於是看向陸銘。
話還沒說出口呢，陸銘突然說道：「這部分我也學過。」
秦江河眼裡多了幾分意外之色：「你也學過？」
「嗯。」陸銘說道，「前段時間看過一些大學物理和國集資料，剛好涉及到過。」
賀教授和梁教授都不免有些驚訝。
蘇燁學過還能理解，但陸銘是第一次參加國集啊，兩者情況完全不同。
梁教授問道：「難道你之前就確定自己能進國集了？」
除了這個，他完全想不到別的解釋了，雖說也有些不可思議。
陸銘回道：「也沒有完全確定，只是覺得後面可能會用到，所以先看了一些。」
這話聽起來輕描淡寫，但對三位教授而言卻十分離譜。
哪怕他們帶過好幾屆IPHO國集。
競賽訓練向來講究效率，考綱里有什麼，學生們就把精力集中到哪裡，沒人會閒著去學一些超前內容。
而CPHO考察模型簡化、初等數學巧解，IPHO則必須補齊整套大學框架才能應對國際題，自然形成巨大知識差。
陸銘這種第一次參加國集，卻提前把超前內容學進去的學生，極其少見。
秦江河沉吟片刻，忽然問道：「那我問你，非線性擺在小角度近似失效後，周期修正項怎麼來？」
陸銘答道：「從能量法出發，把角速度寫成角位移的函數，再把周期積分化成橢圓積分形式，之後對振幅做小量展開，首項修正和振幅平方成正比。」
秦江河眼神微動。
這個回答不只知道結論，連推導入口都相當清楚。
他一連又問了幾個和這個相關的問題，陸銘對答如流，毫無壓力。
秦江河看向賀教授。
賀教授頷首，問蘇燁：「受迫阻尼振動里，品質因數Q如果不靠理論參數，實驗上怎麼測？」
蘇燁答道：「掃頻，找共振峰，用半功率點法，取振幅降到峰值的根號二分之一處，兩側頻率差就是帶寬，再用共振頻率除以帶寬反推Q。」
梁教授眉梢微挑。
再問向陸銘：「如果傳感器有零點漂移，你怎麼判斷它主要影響截距，還是影響斜率？」
陸銘說道：「看漂移是否隨輸入量變化，固定偏移主要影響截距，靈敏度變化才會影響斜率，可以用多點標定區分，也可以在實驗前後重複測零點，看漂移有沒有時間相關性。」
三位教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裡的訝異之色。
這兩個人的進度，似乎比他們想像中還要靠前。
秦江河翻了翻手裡的訓練安排表，他打算明天用一上午的時間確認兩人的高階基礎，再來安排課程提速。
現在看來，花了一下午討論出來的安排表要重做一遍了。
賀教授緩緩問道：「你們兩個學到哪了？大致說一下。」
蘇燁先開口：「我去年國集前半段的理論和實驗的課程全部都會，力學、電磁、光學、熱學都看過，近代物理看得少一點。」
陸銘繼續說道：「我這段時間主要補了力學、電磁學、光學和實驗數據處理，拉格朗日方程、剛體小振動、麥克斯韋方程組、干涉衍射、誤差傳播、最小二乘擬合這些都看過。」
賀教授順著兩人的回答問了幾個問題。
從拉格朗日方程到小振動，從麥克斯韋方程組到干涉衍射，再到誤差傳播和最小二乘擬合……
十多分鐘下來，三位教授眼中的欣賞之色越發明顯。
因為兩人的知識厚度不亞於北大物理系大二本科生。
特別是陸銘，他提前學了巨量的物理知識，不少內容甚至超過IPHO考試大綱。
很難想像這孩子是怎麼學過來的。
如果讓他們現在直接去考IPHO，最起碼也是金牌。
秦江河合上訓練安排表，深吸一口氣道：「行，你們的情況我們大致清楚了。」
蘇燁問道：「那明天還講這個嗎？」
「明天先不按原計劃講。」秦江河搖頭，「你們先回去休息，我們教練組重新討論一下訓練方案，明天七點半照常過來，到時候再告訴你們具體安排。」
「好嘞。」蘇燁樂呵呵地應了一聲。
這麼看來，他們的國集時長又要縮短一截了。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小教室。
門關上後，秦江河揉了揉眉心：「今晚加班吧。」
梁教授和賀教授：「……加班。」
……
（七千字大章，明天也是這麼多）
三十套設備分別擺放在那裡，空氣中夾雜著低低的嗡鳴聲，莫名給人帶來一種緊張感。
即將開始的是開營診斷測試的第二部分，實驗診斷。
學生們按照考號落座，沈安和嚴承弈的位置相鄰。
由於監考老師他們還沒來，大家手機又不在手邊，於是小聲地閒聊起來。
「陸銘和蘇燁呢？咋沒看到他們倆？」
「不是說他們是在單獨考場嗎？和咱們不在一起。」
「問題是過來的時候也沒看到他們吶，我是最後一個出宿舍樓的，你們有看到嗎？」
「奇了怪了，這倆人人間蒸發了嗎？」
聽到這倆人的閒聊聲，在他們前面的男生疑惑地轉過頭，問道：「你們倆不知道嗎？他們上午就把全部測試做完了。」
二人當場懵逼：「啥玩意兒？做完了？」
「對啊，大家都知道，是嚴承弈說的。」
聞言，兩人當即看向不遠處的嚴承弈，嘴巴紛紛張大。
因為是陸銘的好朋友，嚴承弈和沈安也都比較出名，經常能看到他們在一起吃飯。
所以嚴承弈肯定不是瞎說的。
而放眼這兩個考場，不知道這件事的貌似就這兩人。
沒辦法，嚴承弈這張嘴實在是太能說了。
就在午休的時候，他便把陸銘和蘇燁考完了的消息隨口告訴了其他人，接著消息以極快的速度擴散。
這下大家聊天的話題基本都是以陸銘和蘇燁為主了。
正當這二人想追問之時，秦江河和其他兩位教授走了進來，宣讀一下考場紀律。
講完後，考試還沒開始，有人大膽問道：「秦教授，陸銘和蘇燁下午不參加實驗診斷嗎？」
這話一出，其他人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真不是他們心思不在考試上，主要這個太想知道了。
秦江河笑了笑，神色溫和地問道：「你們想知道？」
「想。」問的那名男生連連點頭，其他人也是如此，連嚴承弈和沈安都忍不住點頭。
秦江河見大家都想知道，便回答道：「他們上午提前完成實驗診斷了。」
那名男生追問道：「那晚上的英文診斷呢？」
「也已經完成了。」
這下就算再不關心這件事的學生也抬起了頭，目光疑惑而震驚。
有人遲疑道：「秦教授，他們是上午把三個項目全做完了嗎？」
秦江河沒有隱瞞：「是的，他們用時不到四個小時就全部完成了。」
「成績呢？」另一個學生下意識問道。
這話問出口後，他意識到不妥，趕忙補充：「如果不方便說的話就算了。」
秦江河微微一笑：「這次診斷測試不公開具體分數，不過我可以告訴大家一個大概結果。」
大夥紛紛豎起耳朵。
「他們兩人的總成績都接近滿分。」
實驗室里頓時響起一陣陣驚呼聲。
「上午那個理論比CPHO還難，他倆居然能提前寫完？」
「下午這個實驗看著也不簡單啊……」
「這也太離譜了。」
「唉，我就猜到會是這樣，咱們跟他們倆簡直沒有啥可比性。」
有人又問：「那陸銘和蘇燁誰更高一點？」
秦江河回答道：「陸銘稍微高一些。」
大家的反應不如剛才那般強烈，反而早就有了一些心理準備。
畢竟陸銘是CPHO和CMO雙料第一。
片刻後，有人感慨道：「不愧是陸神。」
這句話得到不少人的認可。
能來到國集的學生，都有自己的驕傲。
但驕傲歸驕傲，當真正的差距擺在眼前時，都知道強行對比沒有任何意義。
不少人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今年五個IPHO名額，恐怕先少了兩個。
他們只能爭剩下三個IPHO名額，以及八個APHO名額。
這種心態很正常，他們已經不是一個多月前的CPHO考生了。
大家都習慣了。
誰會和兩個怪物比呢？
秦江河心裡暗笑，對大家的反應不算意外。
教練組願意透露這個結果，也有自己的考慮。
這次診斷本來就不公開具體分數，只是陸銘和蘇燁的情況太特殊，瞞著反倒容易讓大家瞎猜，失了公信力就不好了。
適當告訴大家一個大概結果，能讓學生們對當前競爭格局有更清醒的認識。
國集選拔需要鬥志，更需要判斷力。
知道自己該追誰，該爭什麼，也是競賽心態的一部分。
秦江河提醒道：「好了，大家不要多想，先準備自己的實驗。」
「診斷測試的意義是找到問題，不是和別人比較，你們每個人的答卷和實驗記錄教練組都會認真看。」
學生們這才重新低下頭，心裡滿是對陸銘和蘇燁二人的崇拜和羨慕。
要說壓力大……
拜託，這種情況下，有必要有壓力嗎？
……
與此同時，宿舍里。
陸銘剛打完一把天梯對局。
屏幕上顯示著結算界面。
這一局他打的是死城之謎，戰績不錯，天梯分數又往上漲了一些。
陸銘摘下耳機，剛準備喝口水，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他拿起來一看，是新建的那個名為「學海無涯」的群，一共六個人。
消息是歐玄子發的。
【歐玄子：咦，你們怎麼還組了新群？劉振華和蘇燁？我去，你們也在？】
沒等陸銘回復，他又看到了另一條消息。
【劉振華：你好。】
【蘇燁：好久不見了歐玄子，你的名字我很喜歡。】
【歐玄子：你們好你們好。】
歐玄子向來是個超級自來熟。
幾句話下來，他便融入了這個新群聊，在群里吐槽起來。
【歐玄子：我剛結束開營儀式，太麻煩了，搞到現在才弄完呢，坐得我腰疼。】
【蘇燁：IOI還好啊，就考兩天試，我們國集要持續足足一個月呢，篩選環節麻煩得很。】
【歐玄子：那確實你們更慘一點。】
【劉振華：嚴承弈和沈安呢，他們怎麼沒說話？】
按理說，大家這會兒都該參加下午實驗診斷。
結果群里只有陸銘和蘇燁在冒泡，沈安和嚴承弈卻安靜得很。
【蘇燁：我們今天是開營診斷測試啥的，我和陸銘都做完了，在宿舍休息。】
【歐玄子：什麼鬼，這才兩點多吧，下午的考試不才剛開始？】
【陸銘：我們上午提前做完了測試，下午沒我們事了。】
【劉振華：原來如此，那看來很順利？】
【蘇燁：相當順利了。】
【歐玄子：不愧是你們倆。】
【蘇燁：玄子，你打CS不？我們來單挑？】
【歐玄子：不了，我明天還要考試呢，還得複習。】
【蘇燁：哦……那好吧，祝你考試順利。】
【劉振華：考試順利。】
陸銘看著聊天記錄，略顯無奈。
不用出門看，都能猜到隔壁房間裡蘇燁現在大概是什麼表情。
多半是坐在電腦前，臉上寫著「沒人陪我單挑」的遺憾。
沒過幾秒，群聊又來了消息。
【蘇燁：@陸銘，咱倆來，我覺得我和你有一戰之力了。】
【劉振華：你們單挑什麼？】
【蘇燁：物理題。】
【劉振華：好吧，我不太會。】
【陸銘：沒事，你好好學習就好，以後再帶你玩。】
【劉振華：好……】
隨後，陸銘戴上耳機，接受了蘇燁的單挑邀請，進入房間。
單挑圖加載完成，和以往的單挑模式類似，分三種槍械。
蘇燁這些天猛猛練槍確實有點效果，第一波對槍時，陸銘剛拉出來便被他爆頭擊殺。
「有點意思啊你。」陸銘在語音里笑道。
「你別裝了，好好打。」蘇燁的聲音里透著一種久違的嚴肅感。
「好。」
第二回合，陸銘利用箱子小走位拉扯，致使蘇燁一直打不中他。
而陸銘很快抓住了蘇燁的開槍節奏，一個大拉出來，沒等蘇燁反應過來，他反手一槍爆頭。
比分來到1:1。
「靠，你玩得這麼油？」蘇燁語氣明顯不耐煩，「不能來一個真男人對槍嗎？」
陸銘哼笑一聲：「這叫地圖理解。」
第三回合，陸銘卡在左側的箱子後面，等著蘇燁露頭。
但等了好幾秒都沒見陸銘出現，於是他轉移位置想找一找。
結果剛挪到右邊的位置，便看到一個人正蹲在箱子後，露出一點點身體。
「啪。」一顆子彈飛了過來，給他爆頭了。
【退相干患者：？？？？】
「不是哥們，哪有你這麼玩的。」蘇燁沒好氣道。
「你要知道，在單挑里，槍法僅僅是其中一部分。」陸銘淡然說道，「這個遊戲的核心邏輯是博弈。」
隨後的幾個回合，陸銘有意用各種方式折磨蘇燁。
比如故意露半個身位，引蘇燁開槍，再借著對方的空檔拉出去反打。
又或是貼著掩體靜步繞路，趁蘇燁專注架正面時，從側面打他。
語音里頓時傳來蘇燁的怪叫聲：「你有病吧，打個單挑還靜步的。」
陸銘笑了笑：「這也是遊戲內容。」
蘇燁氣得不輕。
【退相干患者：？】
陸銘懶得理會，繼續按照自己的節奏來。
他知道，蘇燁這幾天只練槍法，但對地圖理解什麼的都停留在新手階段。
一旦對局從純粹對槍變成帶一點點戰術的對拼，蘇燁就會被牽著走。
在蘇燁的想法裡，單挑應該是兩個人找好位置，互相拉出來硬拼槍法。
陸銘偏偏不想正面對槍，用各種其他方式折磨他。
不過蘇燁不是傻子。
被陸銘連續折磨後，他逐漸摸到了一點門道。
他不再執著於第一時間拉出去拼槍，主動調整站位，利用地形反殺。
下半場開始，蘇燁會先用小身位晃信息，再根據陸銘可能出現的位置提前預瞄。
雖然地圖理解仍然比不上陸銘，但憑藉極強的反應和槍法，他硬是把分差一點點追了回來。
比分從落後五六分，慢慢追到只差一分。
再到某個回合，蘇燁抓住陸銘timing，提前拉槍點掉，把比分逼平。
很快單挑進入第三階段，狙擊槍對拼。
到了這裡，蘇燁的短板暴露出來。
他這幾天練槍多數練的是手槍和步槍，狙擊槍都沒碰過。
反觀陸銘，他經常在局內玩狙，甩槍瞬狙什麼的都會。
隨後的幾個回合用一句話總結：蘇燁看到人剛開鏡，自己就死了。
最終比分定格在26:19。
陸銘笑了笑，起身去了隔壁，對蘇燁說道：「這個遊戲不是全看槍法的。」
蘇燁皺著眉：「單挑圖也這麼麻煩？」
「如果這個單挑圖能用道具，會更麻煩。」陸銘說道，「煙霧、閃光、燃燒彈，全都能改變對槍環境。」
蘇燁若有所思。
陸銘繼續道：「我承認你槍法很強，但走位、地圖理解、實戰經驗都不夠，真打天梯的時候，不會有人和你站在一個地方公平對槍。」
「他們會騙你，會繞後，會用閃光白你，會丟火逼你走位，也會靠隊友拉槍線。」
蘇燁慢慢點頭。
陸銘又說道：「單挑厲害不代表實戰厲害，沈風遙如果認真打，靠地圖理解和道具經驗，絕對能把你玩得很難受。」
聽到沈風遙的名字，蘇燁眼神認真了幾分。
「他有這麼強？」
「他是魔王S，還打過高校聯賽亞軍。」陸銘說道，「槍法只是基礎，到了那個段位，大家都不會差太多。」
「那你是想讓我試試天梯？」
「對，這樣能全面發展。」
「行，那我試試。」
蘇燁關掉單挑結算界面，打開了天梯匹配界面，又問道：「到沈風遙那個段位難不難？」
陸銘想了想：「光靠槍法的話，有點難。」
「那我多練練。」
「嗯。」陸銘說道，「先打幾把適應一下，不要急。」
說完，陸銘回到房間，他也要衝沖分了。
好友列表里，蘇燁進入了第一把排位。
一下午的時間轉眼過去。
陸銘打了個六連勝出來，有兩局比較拖沓，打了好幾輪加時才艱難贏下。
雖說他只是精英A+段位，但由於數據非常好，系統目前給他排的隊友都是S段位的，再也沒有見到A段位的。
也就是說，在S段位，他依然能打出極好的戰績。
六連勝下來，天梯分漲了100多分，只差30分左右就能上到S段位。
之所以不再繼續，是因為再玩下去，遊戲增益反而會下降。
是的，今天的遊戲時長有點超標了……
再看這個賽季的戰績，rating平均為1.61，勝率90%，場均傷害（ADR）為124，爆頭率78%。
他不清楚這個戰績如何，打開排位隊友主頁看了看。
大部分S段位的rating平均在1.1-1.3左右，ADR都不過百。
所以自己這個相當誇張了。
他又點開好友列表，蘇燁馬上要結束一局。
目前他是1750分，打了個七連勝出來。
每一局數據都很誇張，算是炸魚般的表現。
以他的瞄準能力，在A段位以下可以亂殺。
待蘇燁打完，陸銘去往蘇燁房間。
「感覺如何？」陸銘問。
蘇燁回過頭，神色竟然有些亢奮道：「跟單挑是兩碼事，比單挑好玩多了。」
陸銘笑道：「還習慣嗎？」
「剛開始不習慣，地圖我都不熟悉。」蘇燁說道，「後面就好了。」
他又問：「話說這個道具也得練嗎？」
「是的。」陸銘道，「我把每個圖的一些道具都記下來了。」
蘇燁愣了一下：「靠，你這麼猛？」
「怎麼了？」
「我剛搜了，起碼好幾千個道具吧？」
「這樣對上分有幫助。」
蘇燁豎起大拇指：「你牛逼，等我後面有空了也記一下。」
陸銘看了眼時間：「先別打了，去吃飯吧，八點要去一趟教室那邊。」
「好。」
去了食堂，剛吃完飯，還沒到七點，兩人收到了秦江河發來的消息。
【秦江河：你和蘇燁現在有時間嗎？提前過來一趟可以吧？】
兩人對視一眼，往物理學院那邊趕去。
到地方時，其他國集學生正在進行英文診斷，兩個考場都挺安靜的。
教室里偶爾傳來翻卷子和寫字的聲音。
秦江河站在走廊盡頭，看見他們後，招了招手。
「這邊。」
陸銘和蘇燁跟著他來到旁邊一間小教室。
教室里開著燈，桌上放著幾份資料。
除了秦江河，梁教授和賀教授也在，三人神情平和。
秦江河示意兩人坐下。
「叫你們過來，是想和你們商量一下後續訓練安排。」
陸銘道：「秦教授，您說。」
秦江河說道：「你們今天的整體表現都遠超預期，所以我們初步決定，從明天開始，讓你們兩個單獨安排訓練。」
陸銘點了點頭，他猜到過這個可能。
「其他同學會按原計劃進行階段訓練，你們這邊會由幾位老師輪流單獨授課，內容會進入高階模塊。」
陸銘頷首：「我沒問題。」
他對國集裡要學的東西本就有著濃厚的興趣，提前開始會更好。
蘇燁問道：「如果提前結束了，我們是不是能直接拿到國家隊名額？」
「嚴格來說，是這樣的。」秦江河道，「不過你們要通過教練組的考核才行。」
「畢竟你們都清楚，提前確認國家隊名額是非常嚴肅的決定，對其他學生必須公平。」
「因此後續我們會給你們安排更高難度的綜合評估。」
「如果你們能穩定通過，證明自己在各方面都沒有短板，教練組會正式討論提前確認名額。」
兩人都表示沒有任何問題。
他們的目的相似，如果提前結束國集，就有充足的時間去上分了。
梁教授說道：「你們別把這件事理解得太輕鬆，單獨訓練意味著強度更高，題目更難。」
賀教授笑了一下：「普通國集一天學多少，你們會是他們好幾倍的量。」
「這個沒問題。」陸銘面色輕鬆。
「我也是。」
秦江河點點頭：「明天上午七點半，就在這間教室，第一節課我來講，內容是複雜非線性系統里的近似方法和物理量尺度分析。」
蘇燁當即說道：「秦教授，這個我去年學過了。」
秦江河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蘇燁去年參加過IPHO國集，是在最後才退出的，前面的內容還是學過一輪的。
賀教授笑了笑：「差點忘了，你是老國集生，你還記得多少？」
蘇燁思索片刻：「都記得，相似方法、尺度分析、受迫阻尼振動、非線性擺周期修正……」
他跟報菜名似的把一串內容往外念。
幾位教授都略顯驚訝地看著他。
這些內容在高中競賽範圍里用上的次數非常少，在平時刷題中不會遇到。
時隔一年，沒有專門複習和做對應練習，足以說明蘇燁記得相當牢固，將這些轉化成了自己知識結構的一部分。
秦江河輕輕點頭，對蘇燁那叫一個滿意。
但他又想到個事，於是看向陸銘。
話還沒說出口呢，陸銘突然說道：「這部分我也學過。」
秦江河眼裡多了幾分意外之色：「你也學過？」
「嗯。」陸銘說道，「前段時間看過一些大學物理和國集資料，剛好涉及到過。」
賀教授和梁教授都不免有些驚訝。
蘇燁學過還能理解，但陸銘是第一次參加國集啊，兩者情況完全不同。
梁教授問道：「難道你之前就確定自己能進國集了？」
除了這個，他完全想不到別的解釋了，雖說也有些不可思議。
陸銘回道：「也沒有完全確定，只是覺得後面可能會用到，所以先看了一些。」
這話聽起來輕描淡寫，但對三位教授而言卻十分離譜。
哪怕他們帶過好幾屆IPHO國集。
競賽訓練向來講究效率，考綱里有什麼，學生們就把精力集中到哪裡，沒人會閒著去學一些超前內容。
而CPHO考察模型簡化、初等數學巧解，IPHO則必須補齊整套大學框架才能應對國際題，自然形成巨大知識差。
陸銘這種第一次參加國集，卻提前把超前內容學進去的學生，極其少見。
秦江河沉吟片刻，忽然問道：「那我問你，非線性擺在小角度近似失效後，周期修正項怎麼來？」
陸銘答道：「從能量法出發，把角速度寫成角位移的函數，再把周期積分化成橢圓積分形式，之後對振幅做小量展開，首項修正和振幅平方成正比。」
秦江河眼神微動。
這個回答不只知道結論，連推導入口都相當清楚。
他一連又問了幾個和這個相關的問題，陸銘對答如流，毫無壓力。
秦江河看向賀教授。
賀教授頷首，問蘇燁：「受迫阻尼振動里，品質因數Q如果不靠理論參數，實驗上怎麼測？」
蘇燁答道：「掃頻，找共振峰，用半功率點法，取振幅降到峰值的根號二分之一處，兩側頻率差就是帶寬，再用共振頻率除以帶寬反推Q。」
梁教授眉梢微挑。
再問向陸銘：「如果傳感器有零點漂移，你怎麼判斷它主要影響截距，還是影響斜率？」
陸銘說道：「看漂移是否隨輸入量變化，固定偏移主要影響截距，靈敏度變化才會影響斜率，可以用多點標定區分，也可以在實驗前後重複測零點，看漂移有沒有時間相關性。」
三位教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裡的訝異之色。
這兩個人的進度，似乎比他們想像中還要靠前。
秦江河翻了翻手裡的訓練安排表，他打算明天用一上午的時間確認兩人的高階基礎，再來安排課程提速。
現在看來，花了一下午討論出來的安排表要重做一遍了。
賀教授緩緩問道：「你們兩個學到哪了？大致說一下。」
蘇燁先開口：「我去年國集前半段的理論和實驗的課程全部都會，力學、電磁、光學、熱學都看過，近代物理看得少一點。」
陸銘繼續說道：「我這段時間主要補了力學、電磁學、光學和實驗數據處理，拉格朗日方程、剛體小振動、麥克斯韋方程組、干涉衍射、誤差傳播、最小二乘擬合這些都看過。」
賀教授順著兩人的回答問了幾個問題。
從拉格朗日方程到小振動，從麥克斯韋方程組到干涉衍射，再到誤差傳播和最小二乘擬合……
十多分鐘下來，三位教授眼中的欣賞之色越發明顯。
因為兩人的知識厚度不亞於北大物理系大二本科生。
特別是陸銘，他提前學了巨量的物理知識，不少內容甚至超過IPHO考試大綱。
很難想像這孩子是怎麼學過來的。
如果讓他們現在直接去考IPHO，最起碼也是金牌。
秦江河合上訓練安排表，深吸一口氣道：「行，你們的情況我們大致清楚了。」
蘇燁問道：「那明天還講這個嗎？」
「明天先不按原計劃講。」秦江河搖頭，「你們先回去休息，我們教練組重新討論一下訓練方案，明天七點半照常過來，到時候再告訴你們具體安排。」
「好嘞。」蘇燁樂呵呵地應了一聲。
這麼看來，他們的國集時長又要縮短一截了。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小教室。
門關上後，秦江河揉了揉眉心：「今晚加班吧。」
梁教授和賀教授：「……加班。」
……
（七千字大章，明天也是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