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測試不過如此（九千八百字大章）
單挑結束後，嚴承弈和沈安對蘇燁的看法都有所改觀。
特別是聊起來後，發現蘇燁說話偶爾比較跳脫，但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生人勿近。
蘇燁這會兒精神還算正常，對交了兩位新朋友也感到開心，便和大家一起坐在客廳里聊了起來。
嚴承弈率先問CMO加試那天發生了什麼。
蘇燁的回答和陸銘之前說的沒什麼區別，導致嚴承弈有點小失望，嘴裡嘟囔著「還以為有別的東西呢。」
沈安則問起蘇燁的病症。
病情這塊蘇燁沒有刻意遮掩，回道：「我從小就被確診躁鬱症，頭腦發達，但是經常發病，症狀是比較暴躁易怒。」
「這個發作之後就想打人嗎？」沈安又問。
「差不多吧，易發病就有暴力傾向，我小學時候還算比較克制。」蘇燁道，「但是到了初中時期就因為脾氣暴躁轉了好幾次學。」
「因為你經常打人？」嚴承弈好奇。
「不是的，因為有人經常捉弄和嘲諷我。」蘇燁聳聳肩，「我被刺激到了，就會無差別和他們自由搏擊。」
捉弄和嘲諷……陸銘三人都想到了某些不好的事。
「這種人確實該打。」沈安淡淡道，「我當年也差點因為這種跟別人打起來。」
蘇燁眉頭一挑：「可以兄弟，我們是同道中人啊。」
「那你有沒有受到過處罰啥的？」嚴承弈又問道。
「有啊，經常有。」蘇燁道，「好在我是個精神病，學校怕有負面影響就沒敢扣我的綜評分。」
「我最後那個初中老精了，專門給我安排了個當體育老師的班主任，防止我打架。」
陸銘三人頓時哭笑不得。
怪不得CPHO的時候段清川用那種語氣說話，合著全都是真的。
「那個班主任不會真的起作用了吧？」
「其實那會兒我凶名在外，沒人敢招惹我，而且我發病是自己生氣，只要不打擾我基本不會去打人。」蘇燁輕描淡寫道。
沈安若有所思地問道：「那為什麼以前發病是暴躁，現在成了情緒低落？」
蘇燁想了一會兒，說道：「應該是病情加重了吧。」
這話一出，陸銘三人都愣了愣。
「是加重嗎？」嚴承弈不可思議地問道。
「對啊。」蘇燁平靜地回答道，「裴醫生是這麼說的，她是國內這方面的專家。」
他看見三人的表情，反倒笑了一下：「你們不用擔心，我不可能有那種自殘的想法，也不可能cos空中飛人的，我還有夢想沒實現呢。」
「啥夢想？」
「治療躁鬱症啊。」蘇燁回道，「把自己治好再入土，這樣人生才圓滿嘛。」
「說的好。」陸銘神情認真道，「確實要先實現這個夢想。」
「對的對的。」嚴承弈和沈安連連點頭。
蘇燁表示無所謂，然後擺了擺手：「不聊我了。」
他看向沈安，眼裡多了一點興趣：「兄弟，我看你比我小，但是故事似乎比我還多？」
嚴承弈當即來了精神：「他故事可太多了，比你還離譜呢。」
蘇燁眼睛亮了起來：「說說，我洗耳恭聽。」
沈安同樣沒有選擇遮掩，把自己以前那些事簡單講了一遍。
講到初中時，他提起了一件事。
那時候，有幾個人長期刻意針對他，背後起鬨說他壞話，有時候還會在校外堵他。
雖然因為他的身份不一般，沒人敢對他真的動手，但也對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擾。
在忍了一段時間後，某次月考結束，他趁著學校統分系統維護漏洞，連夜黑進了後台。
他反手把那幾個人的答題卡掃描件全都處理了一遍。
選擇題、填空題、主觀題，能補的地方全補上了，字跡模仿得很細緻，連塗改痕跡都做了。
第二天晚上成績出來，那幾個人實際總分直接高了兩百多分。
學校當場炸鍋，幾個平時吊車尾的學生突然衝進年級前列，老師們的第一反應就是作弊。
但監控翻了一遍，愣是沒找到作弊證據。
而且這幾個學生嘴硬得很，不管怎麼問就是不說是如何作弊的。
最後學校把原始答題卡和掃描件反覆核對，才發現答題卡圖像被人動過手腳。
但是查到最後都沒查出來是誰幹的。
那幾個人心知肚明，知道是沈安乾的，可他們沒有證據，之後再沒敢招惹過沈安。
嚴承弈緩緩吸了一口氣：「你這個懲治方式……挺有創造力啊。」
沈安淡然道：「不讓他們長點記性，以後指不定做出來更過分的事情。」
蘇燁聽得直接拍了一下大腿：「好！」
嚴承弈被他嚇了一跳：「你激動什麼？」
蘇燁興致勃勃道：「這種報複方式太優雅了，沒有動手，沒有罵人，沒有正面衝突，直接把他們送進全校質疑鏈條里。」
沈安想了想：「當時也沒想那麼多，就是覺得他們太煩。」
蘇燁鄭重道：「兄弟，你這個比我當年自由搏擊高級。」
「我覺得你這個更爽一點。」沈安搖搖頭，「我當時可想揍他們了。」
嚴承弈吐槽道：「你倆現在是在交流青春期反擊經驗嗎？」
陸銘神情古怪。
在這種事上，沈安和蘇燁竟然還能產生共鳴……
只能說，某些天才的友誼建立方式很難預測啊。
大夥足足聊了兩個點，最後互相加了聯繫方式。
直到時間差不多，才各自回房。
轉眼到了下午，四人一起前往物理學院，參加開營前置會議，地點在物理學院一間小報告廳。
來到這裡的，都是CPHO全國決賽篩出來的頂尖學生。
哪怕陸銘和蘇燁名聲極大，大家眼底更多的是一種興奮。
國集不按照CPHO排名直接決定國家隊名額。
前五十名之間，差距並沒有大到不可追趕。
接下來幾周表現足夠好，就有機會衝進最終名單。
講台前方坐著幾位老師，最中間的是秦江河。
他面前擺著一份厚厚的訓練安排表，神情溫和，自帶一種壓得住場的沉穩，他是本次的總教練。
他左手邊坐著一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姓賀，是全國中學生物理競賽委員會的專家代表，過去多年參與過國家隊選拔和國際賽帶隊工作。
另一側是一位戴著細框眼鏡的中年女教授，主抓實驗訓練和英文實驗報告規範。
再旁邊還有幾位教練組成員，分別負責力學、電磁學、熱學、光學和近代物理模塊。
這些名字都是學生們在各種講義、論文、培訓材料上見過的。
嚴承弈小聲道：「陣容有點豪華。」
沈安輕輕點頭：「確實。」
秦江河抬手看了一眼時間，隨後拿起話筒。
「各位同學，下午好。」
「首先歡迎大家來到北大，參加本屆IPHO國家集訓。」
「你們能坐在這裡，說明過去的學習和競賽成果非常優秀，但接下來這段時間，所有人都要重新進入同一個起點。」
他簡單介紹了國集目標。
最終選拔會綜合理論、實驗、英文材料閱讀、英文實驗報告、階段測評表現和日常訓練記錄。
賀教授隨後補充了規則紅線，梁教授則說明了實驗紀律。
最後一點說得最重，封閉管理。
秦江河強調道：「從今天開始進入封閉管理，原則上不允許隨意離開訓練區域和住宿區域，有特殊情況需要提前向教務組申請，經批准後方可外出。」
「每天都會有訓練任務、作業或者實驗報告，當天任務當天完成，特殊情況可以向教練組說明。」
不少學生神情都嚴肅了起來。
這些話代表著這次國集的壓力。
秦江河翻到下一頁，繼續說道：「明天會安排一場開營診斷測試。」
報告廳里出現了一陣微弱騷動。
「大家不用緊張，這次診斷測試不公開分數，不進行公開排名，也不會影響後續國家隊資格。」
「它的作用是幫助教練組了解大家目前的理論結構、實驗習慣、英文材料閱讀基礎，方便後續制定訓練計劃。」
聽到這裡，大傢伙都鬆了口氣，眼神里的幹勁更足了一些。
這意味著大家可以儘量把自己的真實水平展現出來，不用擔心一上來失誤就被釘在某個位置。
陸銘同樣期待，他有好一段時間沒有享受過官方出的題目了。
這次還是IPHO國集，題目難度想必會相當舒服。
這些講完後，教務組又簡單說明了住宿、食堂、實驗樓進出證件和晚間開營儀式時間。
眾人隨後散會。
晚飯後，正式開營儀式在物理學院大報告廳舉行。
這一次場面隆重許多。
報告廳門口擺著本屆IPHO國家集訓隊的背景板，教務組安排所有學生和教練組合影。
五十名學生按省份和身高簡單排位，前排坐著幾位教授和負責人。
合影結束後，眾人依次進入報告廳。
開營儀式由教務組老師主持。
先是華夏物理學會代表發言，隨後是北大物理學院方面致辭，秦江河又代表本屆國集教練組簡單介紹了後續訓練安排和幾位主要負責人。
接著幾位參加過IPHO的北大學長上台分享了一些經驗。
流程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儀式最後，教務組給每人發了一份正式集訓日程表。
上面列著未來四周的安排，後半部分標著幾個淘汰節點和考試安排。
開營儀式結束時，教務組老師提醒大家明早按時到場。
晚上回到宿舍後，蘇燁把開營儀式發的日程表隨手往客廳桌上一放，轉身進了房間。
沒過幾秒便傳來熟悉的槍聲。
陸銘表示已經習慣了。
開營儀式對其他學生來說意味著緊張和壓力，對蘇燁來說只是一個簡短的流程，一點壓力都沒有。
陸銘搖了搖頭，回到自己房間。
他打開電腦，登錄無暇平台。
今晚還剩一點時間，他目前來到了A+分段，距離2200隻差一小截。
十多秒後，匹配成功，地圖是荒漠迷城。
陸銘戴上耳機，活動了一下手指，進入對局。
如今他的槍法和遊戲理解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準星穩定，急停乾淨，第一時間反應快得驚人。
同時他會適當接手指揮。
隊友們一開始不以為然，但幾個回合就發現他的邏輯清晰，指令簡單又直接。
只要是想上分的隊友，基本都會聽他的指令。
每一回合開始前，他都會根據雙方經濟和前幾回合習慣判斷出該怎麼打。
該控圖時控圖，該提速時提速，該保槍時也不會猶豫。
而且隊友們相對比較正常，僅有20個回合便拿下這一局勝利。
陸銘戰績為：21/12，rating為1.64，拿下了MVP。
後面幾局就沒這麼輕鬆了，期間輸了一局。
輸的那一局原因很簡單，只要是競技遊戲，都會有十分暴躁且壓力的玩家。
只因為開局陸銘起了道具沒有起甲，致使最後1v1時被敵方拿下，隊裡有個人便抱怨起來。
先是抱怨，再是謾罵，然後干擾隊友們遊戲，甚至在公屏報點，導致遊戲失利。
陸銘最後無奈了，想不通為什麼會有這麼奇葩的人。
好在後續比較順利，他的分數來到了2203分。
學習增益提升到了69倍，加上環境增益則是73倍。
只要上到2400分達到S段位，便能解鎖職業化道路。
想到這，他關掉電腦，洗漱準備休息。
第二天清晨，四人一起去了食堂。
跟他們一起的還有劉振華。
劉振華走到桌邊，看見沈安和嚴承弈，有些好奇地看著他們。
陸銘介紹道：「沈安，嚴承弈，江朔物理國集隊員。」
又看向兩人：「劉振華，CMO滿分，在數學英才班那邊就讀。」
嚴承弈哈哈一笑：「久仰久仰。」
沈安點頭：「你好。」
蘇燁接著說道：「他是固原猛虎，你們最好小心一點。」
「猛虎？固原那邊還有老虎？」嚴承弈不明所以。
「他就是啊。」蘇燁聳聳肩。
劉振華愣了愣，指著蘇燁：「你……這是好了嗎？」
前幾天蘇燁不是還不會說這種話嗎？
「差不多，我都說了不用你擔心。」蘇燁笑了笑，「你這幾天在那邊學習怎麼樣？」
「還可以，他們都對我很好，老師也是。」
「學習這方面呢？」
「特別特別難。」劉振華輕輕嘆了口氣，「我都有點看不懂了。」
「看不懂很正常。」蘇燁淡然道，「你要是看懂了我才覺得奇怪呢。」
五人一起聊了會兒，蘇燁覺得挺投緣的，於是拉了一個群聊，還加上了歐玄子，正好六個人。
可惜歐玄子那邊也在忙，一句話沒說。
做完這些之後，劉振華去上課，陸銘他們前往物理學院。
上午八點二十左右，參加國集的學生進入考場，進行開營診斷測試。
上午是理論診斷，時間從八點半到十一點半。
下午是實驗診斷，時間為兩點半到五點半。
晚上還有一場英文診斷，六點半到七點半，包括英文物理材料閱讀和實驗摘要等等內容。
陸銘和蘇燁沿著樓梯往上走，到了門口才發現有些不對。
他們所在的考場門口貼著名單，上面只有他們兩個的名字。
兩人對視一眼，都挺淡定的。
因為他們很熟悉這種安排，上次CMO就是這樣，類似情況不算稀奇。
走進後，教室里只有兩張桌子，間隔很遠。
前方坐著兩名監考老師。
其中一名老師看見兩人進來，核對了證件，便示意他們入座。
八點半，考試開始。
陸銘先快速翻了一遍卷子。
一共僅有四道題，題量相較於CPHO縮減了一些，內容上則明顯不同。
題目里模型更完整，推導鏈條複雜，對力學、電磁、熱學、光學以及近代物理之間的聯繫要求更高。
陸銘這段時間看了大量國集資料，也補了不少大學物理內容，這套卷子對他來說沒有什麼太大的難度。
他先在草稿紙上寫下四道題的核心入口，隨後正式作答。
蘇燁同樣如此，他參加過一次國集，對這種題型不陌生，想著早點寫完回去練槍。
九點半左右，陸銘放下了筆。
總用時約六十分鐘。
監考老師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做完了？」
「做完了。」
老師走過來收走試卷和答題卡，確認沒有遺漏後，離開了教室。
這類測試診斷不是正式考試，所以主辦方安排了現場快速閱卷。
又過了十五分鐘，蘇燁也提前寫完了。
他的試卷被送到閱卷室時，幾名教練組老師並不意外。
因為陸銘比他還要早，而且分數是沒有任何爭議的滿分。
不可否認，陸銘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物理天才。
幾名老師接過蘇燁的答題卡批改起來。
不到十分鐘，結果出來了。
蘇燁在最後一題里出現了幾個小問題，導致和滿分失之交臂。
這讓幾名老師都有些惋惜。
以蘇燁的實力，這套卷子絕對有機會拿滿的。
即便如此，他的分數遠遠超過了正常國集學生的水平。
秦江河心裡感慨著，忽然看了眼時間，沉吟片刻去了陸銘和蘇燁所在的考場。
兩人正坐在原位等待，討論著答案。
見秦江河到來，蘇燁趕忙問道：「我是不是最後一題扣了幾分？」
「是的，有些地方不太嚴謹。」秦江河笑著回答道。
他以為蘇燁會惱怒地撓頭，誰知這傢伙竟然問道：「那秦教授，考完了，我們可以提前回去吃飯嗎？」
秦江河愣了愣：「剛剛考試消耗太大嗎？」
「額，不是，我想回去……」
蘇燁還沒說完，便被陸銘打斷道：「沒事的秦教授，他什麼都不想，您來是還有什麼安排嗎？」
秦江河頷首：「是的，我想問你們倆願不願意提前去做實驗測試。」
「現在嗎？」
「對。」秦江河道，「上午時間很充裕，你們兩個可以提前做。」
蘇燁幾乎沒有猶豫：「可以，順帶把英文測試那一部分也做了吧，中午我晚點再吃飯。」
秦江河疑惑地看向陸銘，表情在問：「這小子在說什麼呢？」
剛還說餓，現在又說晚點吃飯？
蘇燁翻了個白眼，阻止了陸銘的話語：「不說廢話了，我們過去吧。」
秦江河笑了笑：「那走吧。」
幾人離開教學樓，往附近的物理實驗中心走去。
這次使用的是一間綜合物理實驗室。
提前擺好了三十套配套裝置，之間隔著足夠距離，既不會互相干擾，也方便老師在旁邊觀察記錄。
和之前陸銘在北大做的純實操訓練不同，這次實驗診斷有完整題面。
每人一份英文與中文對照的實驗說明，一份數據記錄表，一份簡短報告模板。
題目是一個IPHO真題思路改編的受迫振動與阻尼系統參數測量實驗。
需要搭建彈簧振子與電磁驅動裝置，校準位移傳感器後掃頻記錄振幅響應，核心是根據共振曲線求出共振頻率、品質因數、阻尼參數，再反推未知附加質量。
最後完成誤差分析，並寫一段簡短英文摘要。
陸銘沒有做過這種變種題，好在這幾天接觸過很多類似實驗，相關裝置都會用，因此難度不算高。
十點四十左右，實驗正式開始。
與此同時，他們的後方多了幾位教授，正觀察著他們的操作。
一位頭髮花白的教授小聲道：「這倆孩子理論成績都這麼高，國家隊水平應該有了吧？」
另一位中年教授搖了搖頭：「還不好說，先看實驗，IPHO最怕短板，理論強不夠，實驗、英文水平和臨場心態都是衡量標準。」
又一位教授笑了笑：「老張那個研究生跟我說過，這倆做實驗也是一絕，尤其是陸銘，上手實驗還沒半個月，進步速度很嚇人。」
「先別說了。」秦江河輕聲道，「看他們表現。」
幾人不再言語，專心看他們倆做實驗。
實驗台前，陸銘很快讀完題面。
他先檢查裝置和軟體狀態，把振子調到穩定位置，又輕輕撥動幾下，確認傳感器讀數正常。
隨後他調整驅動頻率，讓振子進入穩定振動狀態。
蘇燁那邊速度更快。
他掃了一眼裝置後，直接試探關鍵頻段。
幾位教授看著兩人的動作，神色逐漸認真。
這個實驗項目是他們出的，時間給得十分充裕。
正常國集生三小時內完成即可，快一些的學生也要兩個半小時左右。
但陸銘二人的操作熟練度已經超出了國集生的範疇，說是本校高年級本科生也不為過。
十幾分鐘後，兩人完成前期校準。
二十多分鐘後，第一組有效數據出來。
三十分鐘左右，他們圍繞關鍵區域加密測量。
陸銘多測了幾組點，確認數據是否穩定。
蘇燁則走更短路徑，快速推進後面的計算。
兩人風格不同，卻都十分穩定。
一名教授低聲道：「陸銘這個數據點選得很漂亮。」
旁邊有人點頭：「他知道哪裡最關鍵，沒有亂測。」
另一邊，有人看著蘇燁：「蘇燁的能力也很誇張啊。」
陸銘完成一組數據後，又回頭複測了一次。
兩次結果高度一致，他才在記錄表上寫下結論。
蘇燁一邊計算，一邊順手補了幾條誤差修正說明。
幾位教授還偶爾交流，到後面都安靜了下來。
這是診斷測試，前提是學生身上存在明顯短板，教練組通過測試找到問題，再針對性訓練。
但陸銘和蘇燁都沒什麼問題。
十一點五十左右，蘇燁完成了主體數據處理。
他的記錄表上，掃頻點全部都在最關鍵的位置。
共振峰兩側的數據分布乾淨，擬合曲線相當完美，品質因數和阻尼參數的反推結果都在合理區間內。
梁教授站在後方看了半晌：「他取點很準。」
旁邊一名負責實驗模塊的老師頷首道：「這孩子對裝置反饋很敏感，知道哪些點必須測，哪些點可以省。」
十二點零五分，蘇燁寫完英文摘要，把筆往桌上一放：「完成了。」
幾位教授同時看向牆上的鐘，蘇燁只用了85分鐘。
這個速度屬於相當優秀的了。
秦江河走上前，收起他的記錄表和報告模板。
梁教授和另外兩名實驗組老師也跟了過去，在實驗台快速核對數據。
共振頻率、品質因數、阻尼參數、未知附加質量、誤差來源、英文摘要。
一項項看下來，幾位教授的表情越來越不可思議。
梁教授拿筆在其中一處停了停：「這裡的誤差修正寫得稍微簡略了一點。」
蘇燁看了一眼：「我知道，時間想省一點。」
梁教授疑惑看他：「你知道？」
蘇燁回道：「如果完整寫，要補一段傳感器零點漂移對低頻段數據的影響，但影響不大。」
梁教授沉默稍許：「確實影響不大。」
實驗組老師笑了一下：「他連扣分點都知道。」
秦江河把報告翻完，最後看向幾位老師。
幾人簡單交換了一下意見，最終梁教授在評分欄里寫下一個數字。
19.5，滿分是20分。
一般國集生能做到15分以上，就說明實驗基礎很紮實。
17分以上可以視作實驗強項。
19分以上，意味著過程里幾乎沒有漏洞，操作、數據、分析和表達都達到了國家隊候選層面的要求。
最重要的是，蘇燁在85分鐘拿到了這個分數。
如果3個小時全部認真做，說不定真能達到滿分的成績。
秦江河看著那個分數，認可道：「很好。」
「謝謝，我可以做英文測試了嗎？」
幾位教授：「……」
秦江河背著手道：「再等陸銘。」
蘇燁嘆了口氣，只好站到一旁。
陸銘那邊在寫最後的誤差分析。
十二點十五分，陸銘放下筆：「完成了。」
秦江河以及幾位教授立馬迎了上去，他們很想知道陸銘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梁教授看著最後一頁，眉頭挑了挑：「他的報告寫得更完整。」
實驗組老師說道：「取點比蘇燁多，耗時多一些。」
賀教授緩緩說道：「這個學生做實驗的時間，真的還不到半個月？」
秦江河回答：「從系統訓練算起，差不多。」
賀教授看了一遍陸銘的英文摘要，在其中一個表達上圈了一下。
「這裡英文表達可以再精煉一點。」
秦江河問：「扣多少？」
梁教授想了想：「主要是表達問題，內容沒有問題。」
幾位老師很快給出最終評分。
18.9。
雖說比蘇燁低了一些，但也是斷層級別的高分。
更何況陸銘的優勢不只在分數。
他展現出來的是一種極其穩定的全流程能力。
從讀題、搭建、校準，到取點、擬合、反推、誤差分析和英文摘要，每一步都沒有短板。
蘇燁見陸銘的分數出來，迫不及待地問道：「現在可以去做英文診斷了嗎？」
秦江河略顯意外地看著他：「你不餓嗎？」
「不餓。」蘇燁回答得非常乾脆。
秦江河沉吟稍許：「英文診斷安排在晚上，你們如果願意提前做，當然可以。」
蘇燁又追問道：「如果做完了英文診斷，下午還要來嗎？」
秦江河說道：「按理說是要來的。」
蘇燁立馬改口：「那算了，我去吃飯。」
秦江河和其他教授：「……？」
這個轉折太過莫名其妙，讓幾位教授一時間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秦江河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麼會這麼說？」
蘇燁看了一眼無奈的陸銘，坦然道：「我想考完回去打遊戲。」
「打遊戲？」秦江河和幾位教授的神情變得微妙。
這個答案是不是有點太明目張胆了？
陸銘咳了一聲，正準備幫忙解釋幾句。
然而蘇燁又開口了：「我有躁鬱症，不打遊戲容易發病。」
這句話一出，幾位教授臉上的詫異之色漸漸收斂起來。
賀教授望著蘇燁，似乎想起了什麼，問道：「你是上一屆那個因為精神疾病退出的學生？」
「是我。」蘇燁昂著頭，神情認真，「不打遊戲我就會死。」
陸銘扶著額頭，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貨的狀態怎麼比正常時候還要奇怪呢？
更頭疼的是，從某種意義上還沒辦法反駁他。
秦江河和幾位教授沉吟片刻。
他們當然不會真把「不打遊戲就會死」當成醫學結論。
但蘇燁有明確病史，表示他大概率不會說謊。
秦江河想了想：「這樣吧，英文診斷做完，我給你放半天假。」
蘇燁馬上回道：「好嘞。」
說完，他看向陸銘：「你應該不餓吧？一會兒寫完回去咱倆單挑。」
陸銘：「……」
幾位教授又齊齊望向了陸銘。
那眼神更加微妙，仿佛在說：原來你也是？
陸銘被看得有些尷尬，卻不好繼續說些什麼，他下午是真想打會兒遊戲，沖沖分啥的。
他說道：「我不餓，可以繼續。」
秦江河正準備說些什麼，肚子卻不合時宜地發出陣陣咕咕聲。
聲音不大，讓周邊幾個人都聽到了。
實驗室里短暫安靜了一下。
梁教授看著手裡的評分表，嘴角輕輕動了一下，最後還是忍住了。
賀教授慢慢把目光轉向別處，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秦江河咳了一聲：「走吧，英文診斷去原來的教室做。」
大家心照不宣地同意下來，離開實驗中心。
此時正好午飯高峰，陸銘和蘇燁走在後面，秦江河幾位教授跟在後面，畫面看起來有些奇怪。
剛走到物理學院附近，迎面正好碰見從食堂回來的沈安和嚴承弈。
兩人手裡還拿著沒喝完的飲料。
看到陸銘和蘇燁身後跟著秦江河等人，嚴承弈臉上露出茫然之色：「你們這是幹啥呢？我說咋沒看到你們。」
蘇燁語速極快地解釋道：「我們剛考完實驗，正準備去做英文測試。」
嚴承弈愣住，沈安表情疑惑。
嚴承弈遲疑道：「我咋有點沒聽懂這句話呢？」
沈安一本正經地解釋道：「就是他們倆做完了理論和實驗，正準備去做英文測試。」
「我不是沒聽懂啊。」嚴承弈沒好氣道，「他們倆咋做這麼快？」
「這也挺正常的吧。」
嚴承弈頓時說不出話來。
陸銘說道：「先不說了，你們回去休息，我們晚點回去。」
沈安應道：「好。」
嚴承弈看著兩人跟著教授們繼續往教學樓方向走，喃喃道：「這才第一天啊。」
沈安吸了一口飲料：「嗯，挺有國集氛圍的。」
「你管這叫國集氛圍？」
「沒他們倆的話，這次國集會很無聊。」沈安笑道。
陸銘和蘇燁跟著秦江河回到上午理論考試的教學樓。
秦江河親自取來了英文診斷卷，發給了兩人。
這次他沒說時間限制，反正這倆肯定能提前不少。
陸銘饒有興趣地看著試卷，這還是他頭一次看。
裡面的內容是有些複雜。
一部分是英文物理材料閱讀，給出一段關於非線性振動與能量耗散的實驗說明，要求學生提煉核心模型、判斷實驗變量，並回答幾個細節問題。
另一部分是英文實驗摘要寫作，要求根據一組給定數據和實驗背景，寫出一段簡短的英文總結，包括目的、方法、結果、誤差來源。
這類測試和英語考試的寫作完全不同。
後者是給你炫技，前者是測試能否在國際賽環境下準確讀懂物理表達，並用清楚的英文寫出實驗邏輯，實際上IPHO並不會考這種。
兩人開始作答，教室里只有筆尖划過紙面的聲音。
秦江河站在後排看了一會兒，心裡逐漸有數。
兩人在這個方面的風格倒是一致，都寫得很快，句子短而直接。
一點左右，兩人同時停筆，同時舉手。
此時監考老師都不在，秦江河繼續親自給他們收卷，其他教授們一同站在他後面閱卷。
英文測試難度是最低的，一般只要表達準確就能拿滿分。
兩分鐘後，大家心裡都有了數。
這個英文表達同樣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這麼看來，這倆孩子真是相當離譜。
從上午八點半到現在，除一些準備時間，他們只用四個小時，就考完了七個小時的診斷內容。
而且成績什麼的相當誇張，接近滿分。
這個分數進國際隊都綽綽有餘了。
幾位教授眼神交流一番，最後由秦江河說道：「好了，你們都考完了，下午就好好休息吧，晚上八點再過來。」
蘇燁趕忙站起身：「謝謝秦教授。」
陸銘也跟著起身：「謝謝秦教授。」
說完，蘇燁便迫不及待轉身往外走去，陸銘略帶歉意地看了教授們一眼，跟著出去了。
兩人離開教室後，門輕輕合上。
秦江河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微微搖了搖頭：「我很久沒見過這麼純粹的學生了。」
賀教授輕笑了一聲：「以往三年能出一個這種苗子都算離譜了，但這一年居然出了倆。」
梁教授把兩份英文診斷卷重新整理好，仍有些感慨。
秦江河沉吟片刻：「他們不能和其他學生一起訓練了。」
幾位教授都看向他。
秦江河繼續道：「普通國集進度對他們來說太慢，對他們提升有限。」
賀教授點了點頭：「是這個道理。」
「讓他們跟著普通節奏走，反而是在浪費時間。」
秦江河說道：「那就吃完飯後開個會，把他們兩個的訓練方案單獨拿出來討論。」
這時，旁邊一位教授伸了個懶腰，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等會兒吃完飯再說吧。」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苦笑道：「我餓得不行了。」
這句話一出，其他幾位教授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賀教授站起身，慢悠悠道：「再不吃飯，我這個老骨頭也要抗議了。」
……
（這一章將近萬字，為了劇情連貫就不分章了哈）
特別是聊起來後，發現蘇燁說話偶爾比較跳脫，但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生人勿近。
蘇燁這會兒精神還算正常，對交了兩位新朋友也感到開心，便和大家一起坐在客廳里聊了起來。
嚴承弈率先問CMO加試那天發生了什麼。
蘇燁的回答和陸銘之前說的沒什麼區別，導致嚴承弈有點小失望，嘴裡嘟囔著「還以為有別的東西呢。」
沈安則問起蘇燁的病症。
病情這塊蘇燁沒有刻意遮掩，回道：「我從小就被確診躁鬱症，頭腦發達，但是經常發病，症狀是比較暴躁易怒。」
「這個發作之後就想打人嗎？」沈安又問。
「差不多吧，易發病就有暴力傾向，我小學時候還算比較克制。」蘇燁道，「但是到了初中時期就因為脾氣暴躁轉了好幾次學。」
「因為你經常打人？」嚴承弈好奇。
「不是的，因為有人經常捉弄和嘲諷我。」蘇燁聳聳肩，「我被刺激到了，就會無差別和他們自由搏擊。」
捉弄和嘲諷……陸銘三人都想到了某些不好的事。
「這種人確實該打。」沈安淡淡道，「我當年也差點因為這種跟別人打起來。」
蘇燁眉頭一挑：「可以兄弟，我們是同道中人啊。」
「那你有沒有受到過處罰啥的？」嚴承弈又問道。
「有啊，經常有。」蘇燁道，「好在我是個精神病，學校怕有負面影響就沒敢扣我的綜評分。」
「我最後那個初中老精了，專門給我安排了個當體育老師的班主任，防止我打架。」
陸銘三人頓時哭笑不得。
怪不得CPHO的時候段清川用那種語氣說話，合著全都是真的。
「那個班主任不會真的起作用了吧？」
「其實那會兒我凶名在外，沒人敢招惹我，而且我發病是自己生氣，只要不打擾我基本不會去打人。」蘇燁輕描淡寫道。
沈安若有所思地問道：「那為什麼以前發病是暴躁，現在成了情緒低落？」
蘇燁想了一會兒，說道：「應該是病情加重了吧。」
這話一出，陸銘三人都愣了愣。
「是加重嗎？」嚴承弈不可思議地問道。
「對啊。」蘇燁平靜地回答道，「裴醫生是這麼說的，她是國內這方面的專家。」
他看見三人的表情，反倒笑了一下：「你們不用擔心，我不可能有那種自殘的想法，也不可能cos空中飛人的，我還有夢想沒實現呢。」
「啥夢想？」
「治療躁鬱症啊。」蘇燁回道，「把自己治好再入土，這樣人生才圓滿嘛。」
「說的好。」陸銘神情認真道，「確實要先實現這個夢想。」
「對的對的。」嚴承弈和沈安連連點頭。
蘇燁表示無所謂，然後擺了擺手：「不聊我了。」
他看向沈安，眼裡多了一點興趣：「兄弟，我看你比我小，但是故事似乎比我還多？」
嚴承弈當即來了精神：「他故事可太多了，比你還離譜呢。」
蘇燁眼睛亮了起來：「說說，我洗耳恭聽。」
沈安同樣沒有選擇遮掩，把自己以前那些事簡單講了一遍。
講到初中時，他提起了一件事。
那時候，有幾個人長期刻意針對他，背後起鬨說他壞話，有時候還會在校外堵他。
雖然因為他的身份不一般，沒人敢對他真的動手，但也對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擾。
在忍了一段時間後，某次月考結束，他趁著學校統分系統維護漏洞，連夜黑進了後台。
他反手把那幾個人的答題卡掃描件全都處理了一遍。
選擇題、填空題、主觀題，能補的地方全補上了，字跡模仿得很細緻，連塗改痕跡都做了。
第二天晚上成績出來，那幾個人實際總分直接高了兩百多分。
學校當場炸鍋，幾個平時吊車尾的學生突然衝進年級前列，老師們的第一反應就是作弊。
但監控翻了一遍，愣是沒找到作弊證據。
而且這幾個學生嘴硬得很，不管怎麼問就是不說是如何作弊的。
最後學校把原始答題卡和掃描件反覆核對，才發現答題卡圖像被人動過手腳。
但是查到最後都沒查出來是誰幹的。
那幾個人心知肚明，知道是沈安乾的，可他們沒有證據，之後再沒敢招惹過沈安。
嚴承弈緩緩吸了一口氣：「你這個懲治方式……挺有創造力啊。」
沈安淡然道：「不讓他們長點記性，以後指不定做出來更過分的事情。」
蘇燁聽得直接拍了一下大腿：「好！」
嚴承弈被他嚇了一跳：「你激動什麼？」
蘇燁興致勃勃道：「這種報複方式太優雅了，沒有動手，沒有罵人，沒有正面衝突，直接把他們送進全校質疑鏈條里。」
沈安想了想：「當時也沒想那麼多，就是覺得他們太煩。」
蘇燁鄭重道：「兄弟，你這個比我當年自由搏擊高級。」
「我覺得你這個更爽一點。」沈安搖搖頭，「我當時可想揍他們了。」
嚴承弈吐槽道：「你倆現在是在交流青春期反擊經驗嗎？」
陸銘神情古怪。
在這種事上，沈安和蘇燁竟然還能產生共鳴……
只能說，某些天才的友誼建立方式很難預測啊。
大夥足足聊了兩個點，最後互相加了聯繫方式。
直到時間差不多，才各自回房。
轉眼到了下午，四人一起前往物理學院，參加開營前置會議，地點在物理學院一間小報告廳。
來到這裡的，都是CPHO全國決賽篩出來的頂尖學生。
哪怕陸銘和蘇燁名聲極大，大家眼底更多的是一種興奮。
國集不按照CPHO排名直接決定國家隊名額。
前五十名之間，差距並沒有大到不可追趕。
接下來幾周表現足夠好，就有機會衝進最終名單。
講台前方坐著幾位老師，最中間的是秦江河。
他面前擺著一份厚厚的訓練安排表，神情溫和，自帶一種壓得住場的沉穩，他是本次的總教練。
他左手邊坐著一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姓賀，是全國中學生物理競賽委員會的專家代表，過去多年參與過國家隊選拔和國際賽帶隊工作。
另一側是一位戴著細框眼鏡的中年女教授，主抓實驗訓練和英文實驗報告規範。
再旁邊還有幾位教練組成員，分別負責力學、電磁學、熱學、光學和近代物理模塊。
這些名字都是學生們在各種講義、論文、培訓材料上見過的。
嚴承弈小聲道：「陣容有點豪華。」
沈安輕輕點頭：「確實。」
秦江河抬手看了一眼時間，隨後拿起話筒。
「各位同學，下午好。」
「首先歡迎大家來到北大，參加本屆IPHO國家集訓。」
「你們能坐在這裡，說明過去的學習和競賽成果非常優秀，但接下來這段時間，所有人都要重新進入同一個起點。」
他簡單介紹了國集目標。
最終選拔會綜合理論、實驗、英文材料閱讀、英文實驗報告、階段測評表現和日常訓練記錄。
賀教授隨後補充了規則紅線，梁教授則說明了實驗紀律。
最後一點說得最重，封閉管理。
秦江河強調道：「從今天開始進入封閉管理，原則上不允許隨意離開訓練區域和住宿區域，有特殊情況需要提前向教務組申請，經批准後方可外出。」
「每天都會有訓練任務、作業或者實驗報告，當天任務當天完成，特殊情況可以向教練組說明。」
不少學生神情都嚴肅了起來。
這些話代表著這次國集的壓力。
秦江河翻到下一頁，繼續說道：「明天會安排一場開營診斷測試。」
報告廳里出現了一陣微弱騷動。
「大家不用緊張，這次診斷測試不公開分數，不進行公開排名，也不會影響後續國家隊資格。」
「它的作用是幫助教練組了解大家目前的理論結構、實驗習慣、英文材料閱讀基礎，方便後續制定訓練計劃。」
聽到這裡，大傢伙都鬆了口氣，眼神里的幹勁更足了一些。
這意味著大家可以儘量把自己的真實水平展現出來，不用擔心一上來失誤就被釘在某個位置。
陸銘同樣期待，他有好一段時間沒有享受過官方出的題目了。
這次還是IPHO國集，題目難度想必會相當舒服。
這些講完後，教務組又簡單說明了住宿、食堂、實驗樓進出證件和晚間開營儀式時間。
眾人隨後散會。
晚飯後，正式開營儀式在物理學院大報告廳舉行。
這一次場面隆重許多。
報告廳門口擺著本屆IPHO國家集訓隊的背景板，教務組安排所有學生和教練組合影。
五十名學生按省份和身高簡單排位，前排坐著幾位教授和負責人。
合影結束後，眾人依次進入報告廳。
開營儀式由教務組老師主持。
先是華夏物理學會代表發言，隨後是北大物理學院方面致辭，秦江河又代表本屆國集教練組簡單介紹了後續訓練安排和幾位主要負責人。
接著幾位參加過IPHO的北大學長上台分享了一些經驗。
流程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儀式最後，教務組給每人發了一份正式集訓日程表。
上面列著未來四周的安排，後半部分標著幾個淘汰節點和考試安排。
開營儀式結束時，教務組老師提醒大家明早按時到場。
晚上回到宿舍後，蘇燁把開營儀式發的日程表隨手往客廳桌上一放，轉身進了房間。
沒過幾秒便傳來熟悉的槍聲。
陸銘表示已經習慣了。
開營儀式對其他學生來說意味著緊張和壓力，對蘇燁來說只是一個簡短的流程，一點壓力都沒有。
陸銘搖了搖頭，回到自己房間。
他打開電腦，登錄無暇平台。
今晚還剩一點時間，他目前來到了A+分段，距離2200隻差一小截。
十多秒後，匹配成功，地圖是荒漠迷城。
陸銘戴上耳機，活動了一下手指，進入對局。
如今他的槍法和遊戲理解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準星穩定，急停乾淨，第一時間反應快得驚人。
同時他會適當接手指揮。
隊友們一開始不以為然，但幾個回合就發現他的邏輯清晰，指令簡單又直接。
只要是想上分的隊友，基本都會聽他的指令。
每一回合開始前，他都會根據雙方經濟和前幾回合習慣判斷出該怎麼打。
該控圖時控圖，該提速時提速，該保槍時也不會猶豫。
而且隊友們相對比較正常，僅有20個回合便拿下這一局勝利。
陸銘戰績為：21/12，rating為1.64，拿下了MVP。
後面幾局就沒這麼輕鬆了，期間輸了一局。
輸的那一局原因很簡單，只要是競技遊戲，都會有十分暴躁且壓力的玩家。
只因為開局陸銘起了道具沒有起甲，致使最後1v1時被敵方拿下，隊裡有個人便抱怨起來。
先是抱怨，再是謾罵，然後干擾隊友們遊戲，甚至在公屏報點，導致遊戲失利。
陸銘最後無奈了，想不通為什麼會有這麼奇葩的人。
好在後續比較順利，他的分數來到了2203分。
學習增益提升到了69倍，加上環境增益則是73倍。
只要上到2400分達到S段位，便能解鎖職業化道路。
想到這，他關掉電腦，洗漱準備休息。
第二天清晨，四人一起去了食堂。
跟他們一起的還有劉振華。
劉振華走到桌邊，看見沈安和嚴承弈，有些好奇地看著他們。
陸銘介紹道：「沈安，嚴承弈，江朔物理國集隊員。」
又看向兩人：「劉振華，CMO滿分，在數學英才班那邊就讀。」
嚴承弈哈哈一笑：「久仰久仰。」
沈安點頭：「你好。」
蘇燁接著說道：「他是固原猛虎，你們最好小心一點。」
「猛虎？固原那邊還有老虎？」嚴承弈不明所以。
「他就是啊。」蘇燁聳聳肩。
劉振華愣了愣，指著蘇燁：「你……這是好了嗎？」
前幾天蘇燁不是還不會說這種話嗎？
「差不多，我都說了不用你擔心。」蘇燁笑了笑，「你這幾天在那邊學習怎麼樣？」
「還可以，他們都對我很好，老師也是。」
「學習這方面呢？」
「特別特別難。」劉振華輕輕嘆了口氣，「我都有點看不懂了。」
「看不懂很正常。」蘇燁淡然道，「你要是看懂了我才覺得奇怪呢。」
五人一起聊了會兒，蘇燁覺得挺投緣的，於是拉了一個群聊，還加上了歐玄子，正好六個人。
可惜歐玄子那邊也在忙，一句話沒說。
做完這些之後，劉振華去上課，陸銘他們前往物理學院。
上午八點二十左右，參加國集的學生進入考場，進行開營診斷測試。
上午是理論診斷，時間從八點半到十一點半。
下午是實驗診斷，時間為兩點半到五點半。
晚上還有一場英文診斷，六點半到七點半，包括英文物理材料閱讀和實驗摘要等等內容。
陸銘和蘇燁沿著樓梯往上走，到了門口才發現有些不對。
他們所在的考場門口貼著名單，上面只有他們兩個的名字。
兩人對視一眼，都挺淡定的。
因為他們很熟悉這種安排，上次CMO就是這樣，類似情況不算稀奇。
走進後，教室里只有兩張桌子，間隔很遠。
前方坐著兩名監考老師。
其中一名老師看見兩人進來，核對了證件，便示意他們入座。
八點半，考試開始。
陸銘先快速翻了一遍卷子。
一共僅有四道題，題量相較於CPHO縮減了一些，內容上則明顯不同。
題目里模型更完整，推導鏈條複雜，對力學、電磁、熱學、光學以及近代物理之間的聯繫要求更高。
陸銘這段時間看了大量國集資料，也補了不少大學物理內容，這套卷子對他來說沒有什麼太大的難度。
他先在草稿紙上寫下四道題的核心入口，隨後正式作答。
蘇燁同樣如此，他參加過一次國集，對這種題型不陌生，想著早點寫完回去練槍。
九點半左右，陸銘放下了筆。
總用時約六十分鐘。
監考老師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做完了？」
「做完了。」
老師走過來收走試卷和答題卡，確認沒有遺漏後，離開了教室。
這類測試診斷不是正式考試，所以主辦方安排了現場快速閱卷。
又過了十五分鐘，蘇燁也提前寫完了。
他的試卷被送到閱卷室時，幾名教練組老師並不意外。
因為陸銘比他還要早，而且分數是沒有任何爭議的滿分。
不可否認，陸銘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物理天才。
幾名老師接過蘇燁的答題卡批改起來。
不到十分鐘，結果出來了。
蘇燁在最後一題里出現了幾個小問題，導致和滿分失之交臂。
這讓幾名老師都有些惋惜。
以蘇燁的實力，這套卷子絕對有機會拿滿的。
即便如此，他的分數遠遠超過了正常國集學生的水平。
秦江河心裡感慨著，忽然看了眼時間，沉吟片刻去了陸銘和蘇燁所在的考場。
兩人正坐在原位等待，討論著答案。
見秦江河到來，蘇燁趕忙問道：「我是不是最後一題扣了幾分？」
「是的，有些地方不太嚴謹。」秦江河笑著回答道。
他以為蘇燁會惱怒地撓頭，誰知這傢伙竟然問道：「那秦教授，考完了，我們可以提前回去吃飯嗎？」
秦江河愣了愣：「剛剛考試消耗太大嗎？」
「額，不是，我想回去……」
蘇燁還沒說完，便被陸銘打斷道：「沒事的秦教授，他什麼都不想，您來是還有什麼安排嗎？」
秦江河頷首：「是的，我想問你們倆願不願意提前去做實驗測試。」
「現在嗎？」
「對。」秦江河道，「上午時間很充裕，你們兩個可以提前做。」
蘇燁幾乎沒有猶豫：「可以，順帶把英文測試那一部分也做了吧，中午我晚點再吃飯。」
秦江河疑惑地看向陸銘，表情在問：「這小子在說什麼呢？」
剛還說餓，現在又說晚點吃飯？
蘇燁翻了個白眼，阻止了陸銘的話語：「不說廢話了，我們過去吧。」
秦江河笑了笑：「那走吧。」
幾人離開教學樓，往附近的物理實驗中心走去。
這次使用的是一間綜合物理實驗室。
提前擺好了三十套配套裝置，之間隔著足夠距離，既不會互相干擾，也方便老師在旁邊觀察記錄。
和之前陸銘在北大做的純實操訓練不同，這次實驗診斷有完整題面。
每人一份英文與中文對照的實驗說明，一份數據記錄表，一份簡短報告模板。
題目是一個IPHO真題思路改編的受迫振動與阻尼系統參數測量實驗。
需要搭建彈簧振子與電磁驅動裝置，校準位移傳感器後掃頻記錄振幅響應，核心是根據共振曲線求出共振頻率、品質因數、阻尼參數，再反推未知附加質量。
最後完成誤差分析，並寫一段簡短英文摘要。
陸銘沒有做過這種變種題，好在這幾天接觸過很多類似實驗，相關裝置都會用，因此難度不算高。
十點四十左右，實驗正式開始。
與此同時，他們的後方多了幾位教授，正觀察著他們的操作。
一位頭髮花白的教授小聲道：「這倆孩子理論成績都這麼高，國家隊水平應該有了吧？」
另一位中年教授搖了搖頭：「還不好說，先看實驗，IPHO最怕短板，理論強不夠，實驗、英文水平和臨場心態都是衡量標準。」
又一位教授笑了笑：「老張那個研究生跟我說過，這倆做實驗也是一絕，尤其是陸銘，上手實驗還沒半個月，進步速度很嚇人。」
「先別說了。」秦江河輕聲道，「看他們表現。」
幾人不再言語，專心看他們倆做實驗。
實驗台前，陸銘很快讀完題面。
他先檢查裝置和軟體狀態，把振子調到穩定位置，又輕輕撥動幾下，確認傳感器讀數正常。
隨後他調整驅動頻率，讓振子進入穩定振動狀態。
蘇燁那邊速度更快。
他掃了一眼裝置後，直接試探關鍵頻段。
幾位教授看著兩人的動作，神色逐漸認真。
這個實驗項目是他們出的，時間給得十分充裕。
正常國集生三小時內完成即可，快一些的學生也要兩個半小時左右。
但陸銘二人的操作熟練度已經超出了國集生的範疇，說是本校高年級本科生也不為過。
十幾分鐘後，兩人完成前期校準。
二十多分鐘後，第一組有效數據出來。
三十分鐘左右，他們圍繞關鍵區域加密測量。
陸銘多測了幾組點，確認數據是否穩定。
蘇燁則走更短路徑，快速推進後面的計算。
兩人風格不同，卻都十分穩定。
一名教授低聲道：「陸銘這個數據點選得很漂亮。」
旁邊有人點頭：「他知道哪裡最關鍵，沒有亂測。」
另一邊，有人看著蘇燁：「蘇燁的能力也很誇張啊。」
陸銘完成一組數據後，又回頭複測了一次。
兩次結果高度一致，他才在記錄表上寫下結論。
蘇燁一邊計算，一邊順手補了幾條誤差修正說明。
幾位教授還偶爾交流，到後面都安靜了下來。
這是診斷測試，前提是學生身上存在明顯短板，教練組通過測試找到問題，再針對性訓練。
但陸銘和蘇燁都沒什麼問題。
十一點五十左右，蘇燁完成了主體數據處理。
他的記錄表上，掃頻點全部都在最關鍵的位置。
共振峰兩側的數據分布乾淨，擬合曲線相當完美，品質因數和阻尼參數的反推結果都在合理區間內。
梁教授站在後方看了半晌：「他取點很準。」
旁邊一名負責實驗模塊的老師頷首道：「這孩子對裝置反饋很敏感，知道哪些點必須測，哪些點可以省。」
十二點零五分，蘇燁寫完英文摘要，把筆往桌上一放：「完成了。」
幾位教授同時看向牆上的鐘，蘇燁只用了85分鐘。
這個速度屬於相當優秀的了。
秦江河走上前，收起他的記錄表和報告模板。
梁教授和另外兩名實驗組老師也跟了過去，在實驗台快速核對數據。
共振頻率、品質因數、阻尼參數、未知附加質量、誤差來源、英文摘要。
一項項看下來，幾位教授的表情越來越不可思議。
梁教授拿筆在其中一處停了停：「這裡的誤差修正寫得稍微簡略了一點。」
蘇燁看了一眼：「我知道，時間想省一點。」
梁教授疑惑看他：「你知道？」
蘇燁回道：「如果完整寫，要補一段傳感器零點漂移對低頻段數據的影響，但影響不大。」
梁教授沉默稍許：「確實影響不大。」
實驗組老師笑了一下：「他連扣分點都知道。」
秦江河把報告翻完，最後看向幾位老師。
幾人簡單交換了一下意見，最終梁教授在評分欄里寫下一個數字。
19.5，滿分是20分。
一般國集生能做到15分以上，就說明實驗基礎很紮實。
17分以上可以視作實驗強項。
19分以上，意味著過程里幾乎沒有漏洞，操作、數據、分析和表達都達到了國家隊候選層面的要求。
最重要的是，蘇燁在85分鐘拿到了這個分數。
如果3個小時全部認真做，說不定真能達到滿分的成績。
秦江河看著那個分數，認可道：「很好。」
「謝謝，我可以做英文測試了嗎？」
幾位教授：「……」
秦江河背著手道：「再等陸銘。」
蘇燁嘆了口氣，只好站到一旁。
陸銘那邊在寫最後的誤差分析。
十二點十五分，陸銘放下筆：「完成了。」
秦江河以及幾位教授立馬迎了上去，他們很想知道陸銘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梁教授看著最後一頁，眉頭挑了挑：「他的報告寫得更完整。」
實驗組老師說道：「取點比蘇燁多，耗時多一些。」
賀教授緩緩說道：「這個學生做實驗的時間，真的還不到半個月？」
秦江河回答：「從系統訓練算起，差不多。」
賀教授看了一遍陸銘的英文摘要，在其中一個表達上圈了一下。
「這裡英文表達可以再精煉一點。」
秦江河問：「扣多少？」
梁教授想了想：「主要是表達問題，內容沒有問題。」
幾位老師很快給出最終評分。
18.9。
雖說比蘇燁低了一些，但也是斷層級別的高分。
更何況陸銘的優勢不只在分數。
他展現出來的是一種極其穩定的全流程能力。
從讀題、搭建、校準，到取點、擬合、反推、誤差分析和英文摘要，每一步都沒有短板。
蘇燁見陸銘的分數出來，迫不及待地問道：「現在可以去做英文診斷了嗎？」
秦江河略顯意外地看著他：「你不餓嗎？」
「不餓。」蘇燁回答得非常乾脆。
秦江河沉吟稍許：「英文診斷安排在晚上，你們如果願意提前做，當然可以。」
蘇燁又追問道：「如果做完了英文診斷，下午還要來嗎？」
秦江河說道：「按理說是要來的。」
蘇燁立馬改口：「那算了，我去吃飯。」
秦江河和其他教授：「……？」
這個轉折太過莫名其妙，讓幾位教授一時間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秦江河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麼會這麼說？」
蘇燁看了一眼無奈的陸銘，坦然道：「我想考完回去打遊戲。」
「打遊戲？」秦江河和幾位教授的神情變得微妙。
這個答案是不是有點太明目張胆了？
陸銘咳了一聲，正準備幫忙解釋幾句。
然而蘇燁又開口了：「我有躁鬱症，不打遊戲容易發病。」
這句話一出，幾位教授臉上的詫異之色漸漸收斂起來。
賀教授望著蘇燁，似乎想起了什麼，問道：「你是上一屆那個因為精神疾病退出的學生？」
「是我。」蘇燁昂著頭，神情認真，「不打遊戲我就會死。」
陸銘扶著額頭，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貨的狀態怎麼比正常時候還要奇怪呢？
更頭疼的是，從某種意義上還沒辦法反駁他。
秦江河和幾位教授沉吟片刻。
他們當然不會真把「不打遊戲就會死」當成醫學結論。
但蘇燁有明確病史，表示他大概率不會說謊。
秦江河想了想：「這樣吧，英文診斷做完，我給你放半天假。」
蘇燁馬上回道：「好嘞。」
說完，他看向陸銘：「你應該不餓吧？一會兒寫完回去咱倆單挑。」
陸銘：「……」
幾位教授又齊齊望向了陸銘。
那眼神更加微妙，仿佛在說：原來你也是？
陸銘被看得有些尷尬，卻不好繼續說些什麼，他下午是真想打會兒遊戲，沖沖分啥的。
他說道：「我不餓，可以繼續。」
秦江河正準備說些什麼，肚子卻不合時宜地發出陣陣咕咕聲。
聲音不大，讓周邊幾個人都聽到了。
實驗室里短暫安靜了一下。
梁教授看著手裡的評分表，嘴角輕輕動了一下，最後還是忍住了。
賀教授慢慢把目光轉向別處，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秦江河咳了一聲：「走吧，英文診斷去原來的教室做。」
大家心照不宣地同意下來，離開實驗中心。
此時正好午飯高峰，陸銘和蘇燁走在後面，秦江河幾位教授跟在後面，畫面看起來有些奇怪。
剛走到物理學院附近，迎面正好碰見從食堂回來的沈安和嚴承弈。
兩人手裡還拿著沒喝完的飲料。
看到陸銘和蘇燁身後跟著秦江河等人，嚴承弈臉上露出茫然之色：「你們這是幹啥呢？我說咋沒看到你們。」
蘇燁語速極快地解釋道：「我們剛考完實驗，正準備去做英文測試。」
嚴承弈愣住，沈安表情疑惑。
嚴承弈遲疑道：「我咋有點沒聽懂這句話呢？」
沈安一本正經地解釋道：「就是他們倆做完了理論和實驗，正準備去做英文測試。」
「我不是沒聽懂啊。」嚴承弈沒好氣道，「他們倆咋做這麼快？」
「這也挺正常的吧。」
嚴承弈頓時說不出話來。
陸銘說道：「先不說了，你們回去休息，我們晚點回去。」
沈安應道：「好。」
嚴承弈看著兩人跟著教授們繼續往教學樓方向走，喃喃道：「這才第一天啊。」
沈安吸了一口飲料：「嗯，挺有國集氛圍的。」
「你管這叫國集氛圍？」
「沒他們倆的話，這次國集會很無聊。」沈安笑道。
陸銘和蘇燁跟著秦江河回到上午理論考試的教學樓。
秦江河親自取來了英文診斷卷，發給了兩人。
這次他沒說時間限制，反正這倆肯定能提前不少。
陸銘饒有興趣地看著試卷，這還是他頭一次看。
裡面的內容是有些複雜。
一部分是英文物理材料閱讀，給出一段關於非線性振動與能量耗散的實驗說明，要求學生提煉核心模型、判斷實驗變量，並回答幾個細節問題。
另一部分是英文實驗摘要寫作，要求根據一組給定數據和實驗背景，寫出一段簡短的英文總結，包括目的、方法、結果、誤差來源。
這類測試和英語考試的寫作完全不同。
後者是給你炫技，前者是測試能否在國際賽環境下準確讀懂物理表達，並用清楚的英文寫出實驗邏輯，實際上IPHO並不會考這種。
兩人開始作答，教室里只有筆尖划過紙面的聲音。
秦江河站在後排看了一會兒，心裡逐漸有數。
兩人在這個方面的風格倒是一致，都寫得很快，句子短而直接。
一點左右，兩人同時停筆，同時舉手。
此時監考老師都不在，秦江河繼續親自給他們收卷，其他教授們一同站在他後面閱卷。
英文測試難度是最低的，一般只要表達準確就能拿滿分。
兩分鐘後，大家心裡都有了數。
這個英文表達同樣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這麼看來，這倆孩子真是相當離譜。
從上午八點半到現在，除一些準備時間，他們只用四個小時，就考完了七個小時的診斷內容。
而且成績什麼的相當誇張，接近滿分。
這個分數進國際隊都綽綽有餘了。
幾位教授眼神交流一番，最後由秦江河說道：「好了，你們都考完了，下午就好好休息吧，晚上八點再過來。」
蘇燁趕忙站起身：「謝謝秦教授。」
陸銘也跟著起身：「謝謝秦教授。」
說完，蘇燁便迫不及待轉身往外走去，陸銘略帶歉意地看了教授們一眼，跟著出去了。
兩人離開教室後，門輕輕合上。
秦江河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微微搖了搖頭：「我很久沒見過這麼純粹的學生了。」
賀教授輕笑了一聲：「以往三年能出一個這種苗子都算離譜了，但這一年居然出了倆。」
梁教授把兩份英文診斷卷重新整理好，仍有些感慨。
秦江河沉吟片刻：「他們不能和其他學生一起訓練了。」
幾位教授都看向他。
秦江河繼續道：「普通國集進度對他們來說太慢，對他們提升有限。」
賀教授點了點頭：「是這個道理。」
「讓他們跟著普通節奏走，反而是在浪費時間。」
秦江河說道：「那就吃完飯後開個會，把他們兩個的訓練方案單獨拿出來討論。」
這時，旁邊一位教授伸了個懶腰，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等會兒吃完飯再說吧。」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苦笑道：「我餓得不行了。」
這句話一出，其他幾位教授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賀教授站起身，慢悠悠道：「再不吃飯，我這個老骨頭也要抗議了。」
……
（這一章將近萬字，為了劇情連貫就不分章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