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抓狗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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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陽也知道,晚上的興安嶺極其危險。

  可他前世怎麼說也是個經驗豐富的偵查兵。

  就這樣的環境,前世部隊演戲拉練,不知道遇見多少回了,根本不在話下。

  他先是找來幾根紅松樹枝。

  這種樹枝裡面松脂最多,用來當火把最合適不過。

  在山裡有了火把,不光能照亮,還能嚇跑狼、狐狸、猞猁這種小型猛獸。

  至於什麼野豬、老虎、黑瞎子。

  他不往深處走,一般碰不上。

  聽著山林間夜貓子嗚嗚的叫聲,草叢裡的蟲鳴。

  還有兔子、田鼠發出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沈重陽確認,眼前這片山林起碼沒什麼危險的動物。

  對了,還要防著點兒毒蛇。

  隨即,找了一棵樺樹。

  從上面剝下兩塊樹皮。

  樺樹皮含油高,柔韌性好,可以綁在小腿上防蛇咬。

  準備做足。

  他這才翻過後山的山頭,下到了山陰的河谷。

  河灘上草叢茂盛,晚上倒是吸引了不少的動物出來活動。

  只幾步,沈重陽便見到了幾隻田鼠,和一隻刺蝟。

  好在沒碰上興安嶺的蝮蛇,不然,他今晚還能收穫幾顆蛇膽。

  很快,他就在河邊的泥地上,發現了一行帶著五根長爪的新鮮腳印。

  「還真找到了。」沈重陽心中驚喜道。

  狗獾最喜歡在河邊的灌木叢里挖洞。

  他沒有循著腳印去找獵物,而是逆著腳印,不停在河邊斜坡的灌木叢里翻找。

  沒多久,他便看到了一處洞口。

  洞外,還有一堆剛翻出來的新鮮泥土。

  沈重陽沒有急著下繩套。

  而是先找來了一堆野草,用棍子捅進了洞內一米處,堵了個結結實實。

  狗獾這種動物,經常會跟一丘之貉的貉住在同一個洞裡。

  之所以要用野草堵住洞口,為的就是不讓貉跑出來,壞了他的陷阱。

  再就是貉這種又像狐狸又像狼的東西,不光狡猾,還記仇得很。

  要是讓它纏上,往後的日子肯可就不太平了。

  見洞口裡面堵得足夠結實,沈重陽這才砍來兩根柔韌性極強的柳條,小心翼翼插在了洞口兩側的草叢裡。

  接著他把麻繩挽好套,小心做好絆發索。

  這才又用洞口的新土薄薄蓋上去一層。

  最後,他砍下一根松樹枝,先是掃平自己留下的痕跡,又在洞口點了幾滴松脂,去除了一下自己的味道。

  感受了一下風向,他在下風口找到了一處草叢,滅掉火把,便趴了下去。

  雖是春天,興安嶺的山林晚上,溫度也就只有不到5度。

  一陣山風吹過,沈重陽只覺得身上有些發冷。

  要說意志力,他這個八年的偵查連老兵肯定是有的。

  但原主這具懶散慣了的身體,還是有些扛不住。

  聽著遠處草叢還沒啥動靜,他又起身,找來了幾把幹掉的靰鞡草塞滿了自己的單衣。

  靰鞡草,也叫烏拉草,可以編草鞋,做鞋墊,保暖性非常好。

  過了好一會兒,身上總算是暖和了一些。

  他這一趴,就趴到了將近後半夜。

  沈重陽等得哈欠連天,都快在草叢裡睡著了,那處洞口這才窸窸窣窣有了一些動靜。

  他暗暗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強制自己保持清醒。

  接著又努力睜大眼睛,借著微弱的光,隱約看到一隻胖胖的,毛茸茸的影子正朝著那處洞口走來。

  「在外面玩兒到這麼晚才回來?就不怕媳婦兒跟人跑了。」

  沈重陽暗暗抱怨一句,整個人身體緊繃起來。

  只等柳條彈起,他就要衝出去按住那隻獾子。

  可緊接著,那隻獾子卻警惕地停住腳步,鼻子開始四下嗅聞起來。


  再然後,這隻獾子一轉身,又直接鑽回了河邊的草叢。

  沈重陽看得一愣。

  正當他以為自己是不是暴露了的時候,就聽河邊傳來一陣腳步聲。

  側頭一看,一束手電光正從不遠處照亮了一片河岸的青草。

  來人穿著一身綠色的軍裝,腳下一雙解放鞋。

  手電光雖然不強,但正好把這人的臉籠在了黑暗之中。

  但沈重陽還是認出來,這是個女人。

  女人在河邊來回走了兩圈,又在幾個地方伸手探了探河水。

  隨即她又把手電放在一塊大石頭上,開始借著手電光在本子上記著什麼。

  這會兒,沈重陽總算看清了她的模樣。

  那是一張眼神充滿怨恨和恐懼,卻嘴角帶著烏青的臉。

  巧合的是,原主記憶里居然對這個女人還有點兒印象。

  這不是隔壁村那個姓傅的女知青麼?她大半夜來這兒幹嘛?

  等等!

  姓傅?

  女知青?

  前世在偵查連上過的國防安全教育課,瞬間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她難道就是那個插隊到興安嶺,然後組織村民械鬥傷人,最後在被抓之前,跳入河裡一路游泳叛逃到毛熊的那個女知青?

  仔細回想了一下這個女知青的傳奇經歷,沈重陽終於想起了她的名字。

  傅安晴。

  這女人一生好勇鬥狠,性子極其剛烈,走到哪兒都是個不安分的主。

  插隊之前,她就沒少在城裡組織械鬥。

  這次隔壁兩個村的衝突,就是她鼓動的村里青壯年,打死打傷了5名村民。

  沈重陽緊緊盯著這個女人。

  心裡很快有了計較。

  看她的樣子,今晚應該只是來河邊踩點。

  而且她要叛逃的日子,沈重陽記得清清楚楚。

  就在三天後的深夜。

  這可是行走的二等功!

  要是他能抓住這份功勞,想來自己在團結屯的口碑就能扭轉不少。

  而安琪的日子,也能輕鬆一些。

  最關鍵,這年頭抓叛徒,可是有獎金的。

  沈重陽沒有輕舉妄動。

  抓賊抓髒,他要的,是抓這人一個現行。

  直到傅安晴鬼鬼祟祟拿著手電離開,他這才暗暗記下了她剛剛待過的地方。

  接下來,他繼續保持著潛伏,靜靜等著自己的獵物上鉤。

  安琪手上的燙傷,可還等著他這隻獾子熬油上藥呢。

  不知過了多久,河邊草叢裡,終於有了動靜。

  那隻肥肥的,毛茸茸的身影再次冒出了頭。

  跟上一次的小心翼翼不同。

  這一次,這隻狗獾像是早就等不及要回家,一路小跑著朝著洞口鑽去。

  嗖!

  柳條猛地抬起。

  一陣吱啊吱啊的尖叫聲響起。

  與此同時,沈重陽也終於動了。

  在草叢裡趴了半宿的他,直接朝著那隻獾子撲了過去!

  這貨牙尖爪利,為了讓自己不被抓咬受傷,他一邊朝著洞口跑,一邊脫下了自己的粗布單衣。

  裡面的靰鞡草嘩啦啦掉落。

  他也顧不得山風刺骨,衝過去便直接用衣服把那隻狗獾包了起來。

  然後他手上一用力,直接擰斷了這貨的脖子。

  拎著狗獾的尾巴,沈重陽估摸了一下它的重量。

  少說得有二十斤往上。

  再加上這貨渾身的軟乎肥膘,這一次,少說也能熬出一兩斤的獾油。

  如果找對了地方,這些獾油至少能賣十幾塊。

  都能頂上一個老獵戶一年的收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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